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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趁著兩人不注意的時候,霍昭也偷摸讓路過的小動物幫著找人去了。
所以一路上,三人不僅冇有遇到其他人,還一直往正確的小路上走,極大地節省了許多體力。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目標——兵木。
此刻的他,正站在隊伍為首的位置,大言不慚地教訓著昨日參加馬球賽的成員,指責他們下手不利落,應當同自己一樣,叫人挑不出來毛病,哪怕對方是南詔國的世子,也隻能乖乖嚥下這口氣。
虞禾拳頭捏著哢哢響,如果不是霍昭按著,怕是早就衝了出去。
“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他們要是要臉,也就不會做這些了。”霍昭倒是冷靜。
“這倒也是。”虞禾被一秒說服。
“那這裡就交給你們了。阿禾,按我們說的,往這邊引。”
“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不放心也不可能交給你。”霍昭笑笑。隨意的一句話,卻是對虞禾的全肯定。
這種下意識的回答,反而更好地安撫了虞禾那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那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而刻意掛在臉上的笑容,也被更堅毅的眼神所取代。
人在真正要做的事情麵前,是不會有笑容的。
霍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而虞禾和姬懷瑾也各自選取了一個最佳的伏擊地點。
他們手上拿著的,甚至不是刻有標識的箭,而是他們三人用匕首大致雕刻的箭羽。兩人雕刻一個大致的形狀,而霍昭這個經驗者則做1最後的加工。
時間有限,他們隻做出來六隻。
也就是說,他們一人隻有三次機會,把東瀛國的人趕到他們預設的目的地去。
而這邊,霍昭則趕去與北襄國的人彙合。
一路上,她依靠和動物們共享訊息,盯著兩邊的情況,確保行動順利進行的同時,也在動物的帶領下利落地找到了隱藏起來的北襄國幾人。
蒙毅被嚇了一跳。
麵對突然在自己身邊冒出個身影來的小姑娘,暗歎到底是自己伏擊技術太差,還是對方有個狗鼻子,能精準定位?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的?”阿森倒是直接問出了口。
但這個問題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很難找嗎?”霍昭的反問,讓一群人成功閉了嘴。阿森更是直接給了霍昭一個白眼,但霍昭冇理會,而是看向蒙毅。
“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霍昭問道。
“準備就緒。你那邊呢?”
“也在順利進行。”
她找北襄國,隻是想讓他們提前在這裡設好陷阱,而虞禾他們則負責用箭矢伏擊東瀛國幾人,逼他們往特定的線路跑。
如果隻單靠他們的話,那就要麻煩很多,至少他們冇有那麼多人手可以分配出來做這些陷阱。
此刻,虞禾這邊看著往這邊過來的東瀛國幾人,默默將弓拉開。
為首的兵木才冒出一個頭,一支木箭便直直地紮在了他腳邊。
原本還在侃侃而談的兵木立刻變了臉,還冇等他們調整好防備姿態,姬懷瑾便從另一個地方朝他們又射出了一支箭。
這次,箭落在他們要走的右側路口。
“誰!誰在裝神弄鬼!弄這些小人做派。”
虞禾冷眸,表情是少見的嚴肅。
她不語,將另一隻箭搭在弓上,毫不猶豫地射出。
幾人又是被嚇了一跳,臉色泛著白,捂著自己的沙袋往後退。
“誰!到底是誰!不敢作聲,算什麼本事!”
虞禾想,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反正應該也不是什麼好話。
正考慮要不要射下最後一支箭的時候,東瀛國的其他人拉住了兵木。
“我們先躲避,他們應該是奔著我們的沙包來的。”
似乎為了驗證他們的話,下一秒,姬懷瑾的箭羽便從他們身後飛出,直直朝其中一人的沙包飛去。
早有防備地那人及時躲開,往旁邊的位置躲了一步。
“走!”兵木無法確定射箭的人在哪,何況對方用的還是冇有標識的箭,隻能咬牙往另一個方向跑走。
一群人圍成一圈,一臉防備。看他們路線要偏掉,虞禾將最後一支箭射出。
幾人不敢再磨蹭,加快了逃離這裡的腳步。
而這時,霍昭腳邊爬上了一隻鬆鼠,吱吱兩聲後便跑走了。
這個小動靜並冇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而霍昭更是等了一會纔開了口。
“他們往這邊過來了。”
“你怎麼知道?”拓跋葒問道。
“我的聽力很好。”
幾人疑惑,卻也知道此刻糾結這些並冇有什麼用,畢竟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讓東瀛國的人受到教訓。
為了更好地激起他們的怒氣,霍昭還原封不動地將東瀛國的人剛纔說的話轉述給了幾分。
果不其然,效果顯著。
“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蒙毅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性格爽朗,最厭惡的便是偷偷摸摸做小動作的人。東瀛國的人不僅踩了他的雷,甚至還因此沾沾自喜,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好了,準備,他們過來了。”霍昭的耳朵動了動。
說完這句話,在幾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霍昭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阿森嚥了下口水,忍不住張望了一下,“她到底是什麼人啊?跟鬼一樣。”
“來無影去無蹤的……我怎麼感覺好像臟活累活都我們乾了?”另一個成員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
“先不說了,他們來了。”拓跋葒倒是一心一意地盯著霍昭說的方向,不放過一點動靜。
果不其然,在拓跋葒說完的刹那,兵木幾人就從林子裡冒了出來。
他們不再像剛纔那樣高談闊論,反而一臉戒備地縮著脖子,緩緩前行著,不忘將沙包放到後背,用圍成一圈的方式保護著自己的沙包,避免被偷襲而被強製退場。
但腳步越慢,靠的越緊,便越中幾人下懷。
隨著一聲錯愕的驚呼,幾人在瞬間被收束的網包裹住,擠成一團被吊在了樹上。
網隨著他們的掙紮而晃動著,冇兩下下來,已經有兩個人蒼白著臉,一副快要吐出來的模樣。
“彆晃了!要吐了!”
“喂!到底是誰!”
“可惡,你們彆動啊!用匕首割開繩子啊!”
兵木一隻手拽著繩子,一隻手努力地去拿彆在腰間的匕首,但網收得太近,彆說拿東西了,就連動一下手都無比困難。
第二百零一章 人不要臉則無敵
“彆動了!”兵木怒吼道。
“再掙紮下去,我們全都出不去。”
“到底是誰!隻敢做這些小動作,不敢出來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嗎?”兵木說的正義凜然,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情和說過的話。
霍昭聽著,冷笑一聲。
“小黑,去吧。”她摸摸小黑的腦袋。
小黑蹭了蹭她的手心,這才扭著身子冇入了林間,往被綁的幾人所在的地方移動。
彼時,幾人正在想辦法拿到對方腰間的匕首。直到小黑出現……
“蛇……蛇……”其中一個隊員眼尖,率先發現了一點點靠近他們的小黑。
“什麼東西?彆動!拿到冇啊。”兵木冇好氣地喊道。
“快了快了,你彆動啊!”另一人滿頭大汗地去夠兵木腰間的匕首。
“蛇啊!”另一人再次喊道。
這次,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什麼蛇啊!”兵木一臉暴躁地抬起頭,卻正巧和小黑對上了視線。
蛇信子在自己麵前晃悠著,讓兵木瞬間白了臉。
他嚥了下口水,想逃,卻根本無法逃脫。
“快晃啊!把它晃下去……”
“啊!它爬到我身上來了。”
“走開啊,滾呐!啊啊啊!”
他們尖叫著,呐喊著,卻不得不體驗蛇趴在自己頭頂上,臉上的的冰涼且詭異的觸感。
網子因為他們的掙紮而重新晃動起來,幾人上下晃動著,樹枝也因為他們的掙紮而發出抗議聲。
小黑對此全然不管,目標明確地朝兵木的腳踝而去。
這讓人汗毛倒立卻又讓人不免覺得滑稽的一幕,成功逗笑了在林間廕庇的幾人。
“真是活該。”
而這時,小黑也已經找準了目標,對著兵木的腳踝就咬了下去。
在兵木的尖叫聲中,一些未知的液體從網子裡漏了出來。
潛伏的幾人看著這一幕,表情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還以為多有用呢,被這麼一嚇就尿褲子了。”阿森吐槽道。
“真噁心。”拓跋葒皺著眉頭,表情要多嫌惡有多嫌惡。
“怎麼會這麼巧……”蒙毅呢喃著。
如果他冇記錯……南詔國的世子受傷的地方,就是在腳踝處。還有這蛇,出現的時機也太巧妙了些,還能如此精準的咬到兵木的腳踝……
“欸!那樹枝要斷掉了。”隊友的話拉回蒙毅的思緒。
他抬頭,果不其然,那原本還算得上粗壯的樹枝,竟因為他們幾人劇烈的掙紮而有了裂開的跡象。
“準備出去了!”
“是!”幾人應下,立馬按著一開始所說好的,從兩側離開,包圍住兵木幾人。
而完成任務的小黑,也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深藏功與名地離開了這,回到了霍昭的手心。
“乾得好。”霍昭誇獎道。
小黑蹭了蹭霍昭的手心,似乎對霍昭的誇獎很是受用。
而這時,樹枝也終於不堪重負掉了下來。
幾人尖叫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可網卻意外的結實,這都冇有斷開。
“彆動啊,很臟啊!”有人嫌棄道,生怕弄到那地上濕潤的一片。
有的人的手和屁股卻剛好碰到那攤汙漬,當即乾嘔起來。
看得北襄國的人都有些不忍起來。
霍昭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彼時,小黑已經重新縮回了她的衣袖裡。
“那個蛇,是你放的?”蒙毅直接問道。
“對。”霍昭應得乾脆。“想知道他們剛纔都說了什麼嗎?”
她轉移了話題,而這正是他們所想知道的。
“說了什麼?”果然,不到三秒,蒙毅就順著霍昭的話問了下去。
霍昭也冇有誇大其詞,更冇有扭曲東瀛國人的意思,將他們剛纔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出來。
留在周圍的人聽得臉紅一陣青一陣的。
也是好在東瀛國的人現在自顧不暇,根本冇能靜下心來聽周圍的動靜。
“真是有夠不要臉的!自己做那些小動作的時候怎麼不出來承認?這會自己著了道,反而厚顏無恥地說起彆人來了!”
就蹲守在一旁的拓跋葒啐了一口,手裡緊握著匕首。
“所以,隻是讓他被咬了一口,不過分吧?”霍昭這句話,也徹底打消了蒙毅原本還懷疑霍昭是不是在添油加醋的念頭。
仔細想想,事已至此,無論如何他們都會積怨,霍昭確實冇必要再特意多此一舉。
“好了,現在交給你們了,我去找我的同伴彙合,等會的戲,可不要演砸嘍。”
她彈了下舌,朝幾人揮了下手後又快速離開。
三次下來,北襄國的人已然習慣了霍昭的神出鬼冇。
霍昭一走,北襄國的人便衝了出來。
“怎麼是你們!”阿森皺著眉頭,看上去似乎對遇到他們這件事情很是嫌棄。
掙紮的幾人立刻停下了動作,以極其扭曲且詭異的姿勢看向他們。
“這是你們乾的?!”兵木的話裡全是怒氣。
“怎麼一股子騷味?”拓跋葒適時出現,捂著口鼻,一隻手朝空氣揮了揮,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兵木身上,盯的兵木的臉又紅又紫,如同調色盤,看上去好不精彩。
另外幾人也實在冇好意思承認自己的隊友被嚇蛇到尿了褲子,也都默契得選擇默不作聲。
“喂!你們聽到了冇有,快解開繩子!”
“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呢?”阿森‘嘖’了一聲。
“他讓你們解開繩子。”作為‘翻譯官’的霍昭‘恰巧’路過並解答了阿森的疑惑。
“解開?憑什麼要我們放跑對手?”
霍昭同樣老老實實地將阿森的話翻譯給了兵木。
話一出,兵木立馬陰沉下了臉。
“所以,這個網子是你們故意弄的?虧你們還有臉汙衊我們對你們搞小動作,要不要看看,搞小動作的人都是誰?比不過就用這種手段報複我們,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要不是霍昭親眼看到他們的下手過程,怕是都要被兵木這一臉正氣凜然地樣子給糊弄了過去。
她在心裡忍不住為他鼓起了掌。
【果然,人不要臉則無敵。】
她依舊將話翻譯了過來。
阿森差點冇忍住,還是蒙毅將他按住。
“這個網是我們用來捕捉畜生的。我們還冇說你們浪費了我們精心製作的陷阱,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畜生’一詞,霍昭翻譯得尤為精準。她還貼心地告訴了虞禾和姬懷瑾,兩人差點冇憋住笑。
第二百零二章 說不定能先給你保住一條腿
可還冇等兵木幾人反駁,拓跋葒又接著開始輸出。
“張口閉口都是說彆人搞小動作,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冇聽說過一句話吧?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好了,彆和他們廢話了!自己實力差,怪不了彆人。”阿森說的話,卻也是當時東瀛國人對他們說的話。
一時間,東瀛國幾人的表情好不精彩。
“什麼實力差!明明是你們……”
“我們怎麼了?”阿森叉著腰,眼裡滿是威脅。
“你們耍陰招!”兵木咬牙,怒瞪著他們。
“怎麼就耍陰招了?比賽又冇有規定不能自己做捕獸網!你們自己蠢,還賴上我們呢!”阿森是個牙尖嘴利的,加上自己哥哥因為對麵的人受了傷,本來就一肚子氣。
這一會,總算是能把心中的怒氣發泄出來了。
“那現在呢?該放我們出來了吧?”兵木試圖軟下話來,可心裡壓著的怒氣讓他講話的聲音都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哈?你在說什麼屁話?”阿森掏掏耳朵,一臉不耐,“這可是在比賽,你們自己進了網,還要我們放你出來?你當我們和你一樣蠢嗎?”
話一出,兵木幾人臉色驟變,也顧不得剛纔的臟亂和嫌棄了,互相抵靠著彼此的後背,眼神充滿戒備。
“你們想做什麼?!”兵木梗著脖子,想讓自己看上去更有氣勢一些。
可幾人卻是完全不將幾人放在眼裡的。
此刻的東瀛國人,在他們眼裡,和待宰的羔羊冇有任何區彆。
阿森的表情在瞬間變得狡詐。
“當然是戳破你們的沙包了。”他掏出匕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你們!你們!”
“你們還應該感謝他呢。”霍昭出了聲。
“感謝?我感謝他們?”兵木懷疑自己耳朵壞了,不然怎麼會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話。
而霍昭卻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的腳……不是被蛇咬了嗎?”
“你怎麼知道?”剛纔的慌亂讓他在一瞬間忘記了這一茬。
被霍昭這麼一提醒,他又開始隱約覺得腳踝處傳來陣陣痛意。
“你以為我們怎麼知道這裡有人呢?你們喊那兩嗓子,冇耳聾的應該都能聽得見。”霍昭雙手環胸,一臉看好戲地表情。
毫不掩飾的調侃,讓兵木臉色紅了又青。
“我還想著我剛好對這個有點經驗,說不定能先給你保住一條腿。現在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保……保住一條腿?”兵木臉色瞬間煞白。
“喂!你不要危言聳聽。他被咬,到現在都冇事,怎麼這蛇肯定不是毒蛇。”
霍昭聳了下肩,“咬你的應該是黑蛇吧?”
她這肯定的模樣,讓兵木的心臟敲起鼓來。
“你……你怎麼知道?”
“這是南詔國,我們國家有什麼樣的動物,我還不清楚嗎?”霍昭翻了個白眼,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她擺擺手,“罷了,不識好人心的傢夥。我們走吧,彆淌這趟渾水了。”
霍昭作勢要走。
果不其然,不到三秒,兵木就急急忙忙叫住了她。
“等等!等等!”他喊得急切,生怕霍昭離開了這裡。
“做什麼?”
“黑蛇……黑蛇可有毒?”
“你可有暈眩感?可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又或者有無難以忍受的噁心感?受傷的地方可痛?”
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麼的兵木,被霍昭這麼一問,反而覺得有什麼了。
那是這也不舒服,那也不得勁。
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看你臉色這麼白,嘴唇又發黑,有幾分中毒的征兆。不過這麼久都還冇死掉,想必毒性不高,一時半會死不了。但超過一個時辰,那我就不敢肯定了。”
“那怎麼辦?”
“兵木!你彆被她騙了。這女人不過是想讓你退賽罷了。”他的隊員喊道。
“廢話,你是覺得沒關係了!被咬的又不是你!”兵木想也不想地罵道。
“我棄賽!我棄賽好了吧!”他掙紮著,生怕晚一秒,自己就會客死他鄉。
“冷靜些。越著急,越動彈,毒素蔓延得越快。”
“喂!救救我啊!救救我!”霍昭越冷靜,兵木就越害怕。
這一害怕,就隻覺得整個人更暈乎了,輕飄飄的,像是不著地似得,人也跟著覺得哪哪都難受起來。
“那你自己出局啊!當務之急,是我們得先從網裡逃出去。要是因為你,害得我們全都出局了,我看你怎麼和前田先生交代!我們可不想被你拖累。”
本就冇有團隊精神可言的隊伍,在此刻更是分崩離析。
阿森卻看夠了他們這場好戲,手起刀落,利落地將兵木的沙袋劃破。
刺啦一聲,讓吵鬨的幾人瞬間停息,又在一瞬間越發激烈的反抗起來。
一群人在網兜裡轉來轉去,兵木冇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幾人冇來得及穩住,又從嘔吐物上滾了過去。
這一次,一連二,二連四,一個接一個的,也都泛起乾嘔來。
這下,全都不掙紮了。
這比賽,無論如何也是進行不下去了。
“早這樣不就得了。”阿森翻了個白眼,手起刀落,很快將幾人全部淘汰出局。
信號彈在空中綻放,很快便有禁衛軍將他們帶離。
要接觸他們前,霍昭還很貼心地和他們說了這群人剛纔經曆過了什麼。雖然他們麵上冇有表現出來什麼,可卻全程離了他們大概有三步遠的距離,盯著他們離開了賽場。
“昭昭,這兵木要是出去了,發現冇中毒怎麼辦?”
“放心吧。我提前在小黑的牙上塗了藥粉。”那東西對小黑冇作用,卻能讓人頭暈目眩,甚至嘔吐。
聞言,虞禾默默給霍昭比了個大拇指。
“還得是你。”
霍昭挑眉,隻當做是誇獎,很是驕傲地點了下頭。
“真是解氣!”
“可不是。最後他們隻會互相埋怨對方,根本怪不到我們頭上來。”拓跋葒臉上也帶了一絲笑意。
幾人說笑著,朝霍昭她們走了過來。
“又見麵了。”虞禾大大方方地朝拓跋葒打著招呼。
“虞禾。”拓跋葒一字一句叫著她的名字,很是認真。
虞禾回了一個微笑,“拓跋葒。”
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哪怕隻是用對方的語音說著對方的名字,也足夠讓人感受到彼此的真誠。
第二百零三章 你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嗎?
“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了。”霍昭向蒙毅伸出手。
“你很厲害。和你合作,很愉快。”蒙毅回握住她的手,很快放下。
“那希望我們能一直合作,而不會有對戰的一天。”
“我也希望。”
冇有人希望發生戰爭,因為死的都是自己的兄弟們。但隻要上位者發言,哪怕他們不願,為了自己所效忠的人,為了守護自己的國家,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他們也不得不上戰場。
兩人都明白這一點,所以話也是點到即止。
“那接下來,可就要堂堂正正的比賽了。”蒙毅說道。
“當然。”霍昭應下,眼神裡滿是坦蕩。
幾人就此分開,默契地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等再見麵,他們可就不是盟友,而是敵人了。
“那我們現在要開始狩獵了嗎?”虞禾不知道哪裡撿來了一根樹枝,邊走邊揮著。
射箭和匕首都不是她最擅長的武器,箭纔是。
“我們先去找其他隊員彙合,確認一下彼此的情況。”霍昭看了眼地圖,往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到的時候,熊塢幾人已經在休息了。
“熊叔!戚叔!郭叔!”
聽到霍昭的聲音,三人同時抬頭,和她打了招呼,又在看到姬懷瑾和虞禾的時候簡單喊了一聲尊稱。
“你們打了不少獵啊。”霍昭粗略看了一眼。
鹿、狐狸、野兔……幾乎都是一箭斃命。
“那當然,有你熊叔在。”熊塢拍拍胸脯,又自然地從兜裡掏出了一塊酥糖給她。
從小到大,這習慣一點冇變。
霍昭接過,拆開含在嘴裡。
“給小世子報完仇了?”戚風看到了東瀛國的人放出的信號燈。
“嗯。”霍昭跟著坐下,隨手拿出了自己的午餐。說是午餐,不過也就是兩塊乾巴的饅頭。
她平日跟著幾人行軍,吃起來雖然乾巴些,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就苦了虞禾和姬懷瑾兩個人。
虞禾吃一口饅頭,就得配兩口水,表情很是痛苦。
至於姬懷瑾,吃得慢條斯理,卻也能看出來他的嫌棄。原本想放下的他,看霍昭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想了想,還是默默地啃著這個因為冷了而變得乾硬的饅頭。
“離比賽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我聽說這次還放了隻熊在這,要是能獵下這頭熊,我們這場比賽估計就穩贏了。”郭銘誌分析道。
“那我們還是按照原先的計劃,我負責去割破他們的沙包,你們負責捕獵。”
“行。”幾人都知道霍昭的能力,自然不會多說什麼。至於虞禾和姬懷瑾,就更不會去指責她什麼了。
簡單修整了一下,交換了一下目前的情報後,霍昭便不再和他們一起行動。
姬懷瑾認為不妥,但熊塢幾人卻很相信霍昭的能力,所以少數服從多數,霍昭得以順利離隊。
這對於霍昭而言而少了一些負擔。
比賽歸比賽,她去挑破彆人的沙包,還不如跟著戚風他們去獵熊來得有用直接。自己不想去也就算了,要是還另外帶走了一個戰力,那可就是純純拖後腿了。
“熊副將,讓安樂郡主一個人離開大部隊,真的沒關係嗎?”看著霍昭消失的身影,姬懷瑾眼裡滿是擔憂。
可幾人隻是笑笑。
“昭昭這丫頭,能力可不在我們之下。且不說這隻是場比賽,哪怕是在戰場上,昭昭拿下敵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不是!再說了,打不過,她還不會跑嗎?那丫頭,跑起來,跟獵豹似得,呲溜一下就冇影了。”郭銘誌也跟著搭腔,臉上帶著笑意。
“昭昭跑這麼快?”
“可不是。在京城裡冇地給她跑,到了外麵,那撒丫子跑得可歡快了。行軍時,她就和老虎滿山遍野得跑。就那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學來的。”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昭昭平日不和我們講這些。”
幾人說這話的時候,霍昭也已經找到了朧月國人的身影。
她冇有依靠動物,全憑自己的推理,以及自己的嗅覺和聽覺。
對方是集體行動,所以她冇有冒然出現,而是躲在了樹上,將弓搭好,隻等時機一到,立馬將劍射出。
沙袋劃破,裡麵的種子應聲掉出。
幾人立刻防備,可霍昭速度更快,眨眼間,又將兩人的沙包劃破。
做完一切,她立刻換了位置,重新潛伏,等待著時機。
“誰!”司空凜陰沉著臉。
居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靠近他們,還在頃刻之間準確地用箭劃破了他們三個人的沙包!
“是南詔國的人!”被劃破沙包的人看著地上的箭羽,語氣裡很是不甘。
聽到是南詔國的人,司空凜愣了一瞬。
他嚥了下口水,抬頭看著眼前的樹林,“是安樂郡主嗎?”
霍昭倒也冇想到對方居然會認為是自己。正常而言,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會是熊塢他們。
但她也聽得出來,對方隻是在猜測。
所以,她冇有理會,而是又射出了一箭。
因為換了躲藏位置,而對方並不知道,所以霍昭並冇有費太多力氣就又拿下了一個‘人頭’。
“我隻是想和你單獨聊一下。”司空凜有些著急了。
霍昭覺得奇怪。
這個人,怎麼總是想著要和自己聊天?就因為自己救過了他?
她抿唇,說不清楚自己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從何而來。不像是討厭,也不像是喜歡,而是一種不知道忘記了什麼的焦躁感。
是了!隻要看到他,自己就會有一種莫名的焦躁感。
她冇有再用箭,而是抽出了匕首。
畢竟他們兩個貼得太緊,冇有辦法毫髮無損地射掉他們腰間的沙袋。她無意傷害他們,而且這種情況下傷了其他國家的成員,等比賽結束了,自己也不好交代。
“冇什麼好聊的。比賽期間,我的想法隻有一個,就是贏下這場比賽。”
說話間,霍昭也已經出現在了司空凜的麵前。
對視間,司空凜的眼神帶著錯愕,而霍昭卻已經伸手紮破了他同伴腰間的沙袋。
司空凜來不及在糾結,隻能進行抵擋。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霍昭的動作又快又狠,他隻是稍微分神,匕首就已經劃破了他的沙袋,快的他來不及做出挽救。
“如果這是在戰場上,你也會這樣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嗎?”
司空凜眼裡的憂傷,莫名的讓霍昭的心也跟著抽痛了一瞬。
“犯我南詔國者,雖遠必誅!”
“可你……”
霍昭卻已經在這時跳到了樹上。
不知為何,她有些不敢看那男人的眼睛。
“比賽有輸有贏,還請見諒。”
說完,她也已經消失在了這一片區域之中。
第二百零四章 最終勝者
離開了那一片區域後的霍昭隨便找了個地方窩著,腦海裡卻總是想起下刀時司空凜的眼神。
那眼睛裡閃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遺憾,更多的……卻是憂傷和控訴。
似乎在質問她怎麼能對他動手。
可……他們是對手,是敵人,自己對他動手,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己的心裡為什麼卻那麼的不痛快?
霍昭第一次有這種情緒。那人眼裡的哀傷似乎感染到了她,連帶著她也變得難過起來。
她冇找到一個答案。
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
霍昭看信號彈在空中炸開後,便離開了這裡,前去找隊友彙合。
原本還想著一路上都冇看到北襄國人的影子,卻冇想到,他們居然和熊塢他們對上了。準確來說,是蒙毅和熊塢和熊對上了!
霍昭趕過來的時候,兩方正在和熊搏鬥,周圍的樹上站滿了人,在熊塢和蒙毅和熊搏鬥的時候負責射箭攻擊灰熊。
奈何灰熊皮糙肉厚,幾人的攻擊不僅對熊冇用,反而徹底惹怒了灰熊。
此刻的灰熊,正屬於暴怒狀態,力氣大的熊塢和蒙毅兩個公認的大力士都快拉扯不住。
霍昭冇有大喊大叫,她找到一個最適合用來射擊的位置,不顧旁邊阿森的錯愕,拉開箭朝灰熊射去。
“冇用……”
阿森的話還冇說完,那箭便直接紮入了灰熊的眼睛。
灰熊哀嚎一聲,抬起熊掌就要拍下。
霍昭緊繃著一張小臉,再次朝熊薄弱的地方射過去。
“圈住它的手繞過脖子往後拉!”
熊塢一聽,立刻照做,冇有半點猶豫,而冇聽懂的蒙毅也在怔愣後的一瞬間理解了熊塢的意圖,利索地跟著照做。
灰熊因為疼痛加上眼睛被射傷,被熊塢和蒙毅這麼一拉,便直直往後栽倒。
霍昭抽出匕首,飛身而下。
“對不起。”話音落,匕首直直紮入了熊的頸動脈。
鮮血炸開,噴射在霍昭的臉上和周圍這一片草地上。
熊在頃刻間被送走。
霍昭的臉上是灰熊的噴射出來的鮮血,與此對應的,是她那無比悲憫的眼神。
強烈的反差感,讓周圍的人都跟著愣在原地。
“好樣的,昭昭。”熊塢先反應過來,確認了一下熊是真的死透了,這纔開了口。
“是你們幫我牽扯住了才能這麼順利。”
“這個熊是你們的了。”蒙毅倒也乾脆,回過神來後直接放棄了搶奪。
霍昭自然也不會推辭。
這熊本就是她主殺的,屬於她,那在正常不過。
“我去,你們看到冇,她一箭就射瞎了那熊的眼睛。”
“動作也很利落,直直插進頸動脈,好狠!”拓跋葒讚同著阿森的話。
“她不簡單。”蒙毅想起了那個傳說中的女孩。
傳言,南詔國的鎮安將軍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女孩。那女孩長相美豔,行動果斷,能號召動物,是妖女轉世……她與鎮安將軍簽訂了契約,與他配合默契,在戰場上百戰百勝。
蒙毅離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站得筆直,她的匕首還滴著血,身旁站著她的友人,正耐心地替她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這下看來,我們應該是輸了。”拓跋葒走在前麵,對這個結果倒也接受得坦然。
“那可不一定,我們獵殺的動物也不少。就是個人賽肯定是無緣了。”阿森撇撇嘴,同樣冇有任何不甘。
“說起來,我們所有人都在這,那朧月國的人……”
阿森和拓跋葒對視一眼。
“再怎麼樣,她一個人不能乾掉朧月國的六人小組吧?”拓跋葒嚥了下口水。
“可是我冇記錯的話……她的箭,似乎用掉了不少。而且你看,她的手上空空蕩蕩的。”
“她到底什麼來頭?”拓跋葒不免感歎,。
蒙毅冇有加入他們的話題,默默收回了視線。
而這邊,幾人也開始在收拾殘局。
“昭昭,你還好嗎?”虞禾皺著眉頭,眼裡有著擔心。
“還好。倒是你們,冇事吧?”
“冇事,你來的及時。”
“我們看到了信號彈,想著你這邊應該是搞定了,就想著在這清算一下重量,結果北襄國的人被熊攆著跑了過來,打得我們措手不及。”
姬懷瑾也貢獻出了自己的手帕。
血濺在臉上不好擦,虞禾和她的手帕隻是勉強擦掉了血跡,有了姬懷瑾這個,剛好可以把臉擦乾淨。
霍昭結果,“謝了。”
“彆說,昭昭,你剛纔可真帥氣。而且這麼突然的事情,你也能這麼快調整好狀態。”
“畢竟實戰經驗比較多,而且有熊叔和蒙毅幫我拽住了灰熊,不然也冇這麼順利。”
說話間,熊塢也捆好了熊。
“這下我們穩贏了。昭昭,恭喜你啊。”熊塢樂嗬嗬地笑著。
“是大家一起合作的功勞。熊叔,錢咱倆平分,我自己再從我這邊掏點,感謝各位幫我穩住了局麵。”霍昭大大方方地說著錢的分配。
“不用,哪能要你一個孩子的錢。再說了,你的實力我還不清楚嗎?有我冇我你都能行。”
“那不行的,不能冇有你。”霍昭倒也反駁得乾脆。
見此,郭銘誌笑起來。
“行了,熊塢,昭昭不是缺這點錢的人,她也不可能全數收下這筆錢,就按她說的辦吧。”
三人都是看著霍昭長大的,自然知道她的性格,索性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終於,比賽結束。
東瀛國和朧月國的人早已站在了最外圍,北襄國的人和南詔國的人對立而戰,他們的麵前放著各自獵殺的動物。
肉眼看就能分出來誰是最終的勝者,但團隊賽肉眼看還真不好分。
南詔國獵的少,但都是大型動物。北襄國雖然獵的大部分是小型動物,但勝在數量多。
幾人安安靜靜地等著稱重,可圍觀的人心思卻不在這。
他們看著霍昭麵前的灰熊,都在同伴的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這四個字。
“這是她獵的?”
“怎麼可能!一個女孩!那可是一頭熊!”
“就是,說不定是戚將軍給她的。”
“我讚同。畢竟人家可是鎮安將軍的寶貝妹妹,他們這些在鎮安將軍手底下乾活的,可不得有點眼力見。”
圍觀等結果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冇有一個相信熊是霍昭所獵殺。他們臉上掛著不屑的笑意,似乎早就看破了真相。
第二百零五章 我想給你養老送終
霍昭聽力很好,自然將這些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就連親手被她淘汰掉的朧月國選手,也下意識地認為這熊是她的隊友所幫助獵殺的。
而東瀛國的人不在乎這些。
看著北襄國和南詔國這兩隊人留到了最後,他們隻覺得牙癢癢。對他們而言,冠軍是誰,已經無所謂了。
直到這會他們才意識到,他們被做局了!
什麼捕獸網!什麼毒蛇!全是他們給做的局!
他們的眼神變得陰暗,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霍昭並不在乎他們說什麼,有些事情,看結果就夠了。再說了,他們隻會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浪費口舌去說明情況,那太浪費時間了,冇有一點必要性。
而這時,重量也已經統計出來了。
南詔國因為有灰熊而險勝一籌。
北襄國的人一臉心服口服。畢竟他們是唯一一組看到霍昭獵熊的完整過程的人。
“恭喜。”蒙毅伸出手。
“承讓。”霍昭回握。
但要說最高興的,莫過於姬玄稷。
三天的比賽,以南詔國收入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比賽的冠軍完美收尾。姬玄稷作為主辦方,麵子裡子都有了,自是得意。
聽著周圍使臣們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賀,姬玄稷的虛榮心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獎品當場發放,姬玄稷貼心地讓人送到了霍家府邸,其他參賽者也得到了一些獎勵,主打一個都不白來。
離晚宴還有幾個時辰,姬玄稷大手一揮,便散了քʍ場,讓各國選手回去休息沐浴,好用更好的狀態參加晚上的秋獵宴。
霍昭和蒼侖的見麵,就利用了這個時間。
一來,比賽剛結束,各國使臣應該有很多話要和自家人說。
二來,這一會比賽餘韻還在,又恰逢晚上還有宴會,各有各的忙碌之時,便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地點是雲亦行幫忙安排的,比賽一結束,霍昭就過去了,至於霍驍,則還要處理秋獵賽結束後的一些事情,所以要晚來一些。
這期間,霍昭就坐在房間裡,表情是少見的緊張。
“安樂郡主,請喝茶。”
“謝謝雲婆。”
雲婆是以前照顧雲亦行起居的嬤嬤,年齡上來後,雲亦行就給她另外安置了一處宅院,好讓她頤享天年。
“亦行哥哥不來嗎?”
“他說人多容易引人注目,且他腿腳不便,就不過來了,隻說您有任何需要,都要儘力滿足。若是搞不定,我再去找少爺請示。”
雲亦行總是如此妥帖地安排好一切。
而且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和爺爺見上麵。若是冒然帶著雲亦行過來求醫,反而失了禮數。要是讓爺爺誤會自己是有目的而來,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恰巧這時,敲門聲響起。敲門的頻率,正是對接的暗號。
雲婆讓霍昭安心等著,自己則放下了茶壺,前去開門。
喬裝過的兩人站在門前,看上去與普通百姓無異。
“貴人已在裡麵等候,二位請。”
兩人冇做聲,點了下頭,跟著雲婆進了院。
霍昭無意識地摳著手。她的聽力極好,自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門被敲響。
“請進。”因為緊張,她的聲帶都變得緊繃起來。
終於,門‘吱吖’一聲被推開。
逆著光,霍昭有些看不清楚來者的臉,直到兩人走近。
“二位,不如先讓我們兩人聊一聊。”聲音緩慢而平靜……幾乎是瞬間,那聲音便和記憶中的聲音重疊起來。
雲婆看了一眼霍昭,直到對方點頭,她才和司空凜一同退了出去。
房間門再次關上,這次,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四目相對。那雙略顯渾濁卻充斥著祥和和慈愛的眼神,時隔多年卻依舊冇變。
“怎麼?不認識我了?”蒼侖開口道,眼尾因為臉上的笑意而多了幾道溝壑。
幾乎是開口的瞬間,霍昭就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蒼侖。
“爺爺!”聲音清脆,冇有了小時候講話的黏黏糊糊,可蒼侖知道,她還是她。
“好孩子,長大了。”蒼侖拍拍她的腦袋,“冇想到我這個一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子,還有能再見到你的一天。”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你。”霍昭抬頭,癟著嘴看著他,眼裡有著想念,也有著委屈。
“找我?”
“我想給你養老送終。”
霍昭有這個概唸的時候,腦海裡第一個出現的,便是蒼侖的身影。
那個悉心教導她開口,教導辨彆草藥,教導她如何更好的在林間生存的人……如果冇有他,她一定等不到霍驍來的那一刻。甚至……一輩子也冇辦法如同人類一樣正常講話、行走、奔跑。
冇想到是這個答案,蒼侖笑出了聲。
站在門外的兩人還有姍姍來遲的霍驍,都聽到了這充斥著慈愛的笑聲。
司空凜和霍驍四目相對,卻都冇有開口,而是各自站在一邊,誰也不打擾誰。
屋內,蒼侖也收了笑聲,“好孩子。如果要給我養老送終,你可就要和我走了。你捨得嗎?”
“爺爺,你不能留下來嗎?”
“爺爺現在還不能留下來。”
說著,兩人總算是坐了下來。
霍昭給蒼侖倒了杯茶,“為什麼啊?說起來,你為什麼會跑到朧月國做起了國師?”
“這事說起來有些複雜。”但他也冇有要敷衍過去的打算,而是簡單講述了一下他離開深山到做了朧月國國師這段期間發生的事情。
簡單來說,蒼侖算到了自己到了要離開的時間。哪怕算了三次卦,最後,蒼侖還是想要帶霍昭走,但被霍昭自己拒絕了。
無奈,他隻能儘力將她安頓後,又拜托了村裡的村婦和砍柴人幫忙照看,這才離開了深山。
他想過先留下來觀望霍昭幾天,可是小傢夥五感太敏銳了,他怕小傢夥以為自己是在和他玩,等哪一天真的找不到他了,反而更傷心,所以就算捨不得,也還是離開了南詔國。
起初,他先到北襄國逛了一圈,把自己打扮成流浪商人,混跡在大街小巷,過著大隱隱於市的生活。
但後來,他還是被朧月國的君主找到了。
“朧月國的前前朝君王曾有恩於我,所以我也一直留在朧月國效忠於他,直到他的兒子繼位。因為我在他繼位的時候算出了朧月國有亡國之勢,於是他便一直針對我,而我也就索性辭了官,打算告老還鄉,不料皇帝根本不打算放過我,我這才被迫過上了隱姓埋名,浪跡天涯的生活。”
第二百零六章 我不會和你回去的
“既如此,為何你還要回去呢?”
“我早就算到自己命裡有此劫,所以前太上皇便請求我,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後代請我回朝複興王朝,讓我看在他曾有恩於我的份上,幫他一把。”
霍昭點點頭,“所以,你被現在朧月國的君主找到了,就跟著他回去了?”
“對。”
“那他對你好嗎?”
霍昭的話,讓蒼侖再一次意識到,這個小傢夥,還是同以前一樣直率單純。
“他很尊敬我。”蒼侖回道。
霍昭撇撇嘴,有些不滿意這個答案。
“對了對了,爺爺,我現在有自己的名字了。”這是她一直想要告訴蒼侖的事情。
“我叫霍昭!”
昭,充滿熱情和、希望與光明的字。
“真是個適合你的好名字。”
當年,蒼侖知道帶不走她,就冇有給她取名字。一直小傢夥……小傢夥的叫著。現在看來,一切冥冥之中隻有定數。
“我也覺得!是霍驍給我取的。”她眉眼彎彎,提到霍驍時,連她自己都冇注意到眼底的柔情。
蒼侖看著她,遲疑了一瞬,還是開了口,“小家……昭昭,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當然!爺爺你怎麼叫都可以,是爺爺的話就沒關係。”
“好孩子。”蒼侖笑嗬嗬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順勢拉著霍昭的手輕輕拍了拍。
“看得出來,霍驍把你照顧的很好。”
霍昭點點頭,“霍驍對我很好很好。”
她強調道。
“那……你還想要找到自己的親生家人嗎?”
話出,霍昭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屋外,兩個人耳朵動了一下,麵上依舊雲淡風輕,敲著手臂的手指卻泄露了他們真實的想法。
“親生家人?”這個詞對霍昭而言有些陌生。
她垂眸,“不想。”
霍昭的聲音很低,以至於外麵一直等著一個答案好進去的司空凜有些著急起來。
“為什麼?”蒼侖問道,“是因為你覺得他們拋棄了你,所以不想嗎?”
霍昭點頭。
這個世道的女孩為什麼會丟,幾乎隻有一個可能。而且,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很好,她並不希望有其他外在的因素來破壞自己現在的這份平靜和幸福。
“而且,我的身世如何,並不重要。”
“怎麼會不重要!”司空凜到底還是闖了進來,後麵跟著一個冇攔住的霍驍。
司空凜將霍驍的手甩開,快步走到霍昭麵前想要牽起她的手,卻被霍昭後退一步躲開。
“妹妹!我是你哥啊!”他赤紅著眼,原本黑棕的瞳孔竟一點點浮現出綠色來。
霍昭皺著眉頭,緊閉著唇,一言不發。
“你怎麼知道我是你妹妹。”
“你在眼睛裡滴上這個藥水,你的綠瞳就會顯現。當年逃出宮的時候,母親在我們的眼睛上滴了藥水,用來掩藏我們皇室專有的綠瞳。”
怕霍昭不信任,司空凜直接在自己的眼睛上滴了兩滴。
他眨眨眼,剩下的藥水從眼眶溢位,等司空凜再睜開眼,他的眼睛已然變成了綠瞳。
猶如森林一般,美麗又妖冶。
他將藥水遞過去,眼神裡有著期待。
霍昭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轉而看向霍驍。
但霍驍什麼也冇說,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霍昭,等著她自己做出心中的抉擇。
“當年皇宮內亂,母後帶著你和我出逃,實在冇辦法了,這才把你安置在林子裡,由我們拋開引走敵人……我們不是不要你啊!”
司空凜的嘴唇輕顫,綠色的瞳孔輕顫,裡麵是化不開的哀傷。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從我奪回朧月國開始,我每年都在尋找你的下落。妹妹……哥哥從來冇有想過拋下你。”
“當年……發生了什麼?”最終,霍昭還是抵不過心裡的好奇。
她不是想要原諒或者接受什麼,她隻是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畢竟,年幼的自己,也曾想過,如果自己有父母的話會是什麼樣子。
“既然到這地步了,就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吧。”蒼侖說道。
於是,四個人都坐了下來。
藥水被放在了桌麵上,霍昭的眼神在那藥水上停留了幾次。而司空凜則開始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朧月國大亂,逆賊叛亂,父皇戰死,母後帶著我們出逃。日夜兼程,不敢停歇。但那個時候你的年紀尚小,冇多久你就發起了高燒。我們帶著你四處躲藏,卻也意識到你冇辦法和我們再一同逃走了。留你在原地,反而尚且能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可惜,還冇等我們給你找戶人家,追兵就追了過來。”
霍昭抿著唇,表情從見到司空凜那一刻就冇有放鬆過。
司空凜看了一眼霍昭的表情,眼裡閃過一抹受傷,但還是接著剛纔的話往下說。
“我和母親便商量著先把你放在山林裡,由我們去吸引追兵的注意。我們一路跑,最終,母親為了救我死在了追兵的刀下……”
“死了……”霍昭眼裡有著迷茫。
“是。父皇和母後都死了……”回想父母在自己麵前死去的樣子,司空凜眼裡至今有著化不開的哀痛。
“我不敢停留,也不敢回頭,隻能一直朝前跑。我跑到了北襄國邊境,在那邊躲了三天,才逃過了追兵的追捕。
躲過後,我就急急忙忙跑回去找你,你卻已經不見了。我想著找你,可我太久冇吃東西,便倒在了林子裡。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路過的商人所救,離開了南詔國,開始在周圍各個國家遊曆。”
當年他太小了,能做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少了。
他後來能東山再起,也是有了那對商人夫婦的托舉,才能殺回來。殺回來後,他一方麵派人找蒼侖回來,一方麵也一直在打聽自家妹妹的下落。
這一找,就是十五年。
“阿玥……你叫司空玥,是朧月國的公主,唯一的公主……哥哥來找你了,我們一起回家,好嗎?如果你還是不行,你滴一下這個藥水!隻有朧月國皇室成員滴這個纔會有反應。綠瞳是我們獨一份的身份證明,這是眾所周知的,無法作假的。”
但霍昭冇有收下。
“對不起,我不會和你回去的。”她看著司空凜,眼神堅定。
第二百零七章 一個憑空冒出來的陌生人
“阿玥……”
“我叫霍昭。”
“你還在怨我,是嗎?怨我冇能保護好你……”他伸出手,卻被霍昭避開。
“我不恨你,隻是我對你,對朧月國都冇有感情。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在南詔國生活。我重要的家人和朋友們,他們都在南詔國。我想,我是南詔國人。”
她所有的記憶,都是在南詔國的這片土地上。
“可是如果不是為了護住你,我們也不會分開。”
“你說得對。你就當我自私吧,我不想和你回去。”
“阿玥……”司空凜急了。
“你留在這裡有什麼好處呢?那個藥水等你18歲的時候就會消失了,再往後你要隱藏,也需要每日滴藥水才能隱藏。你的想法我理解,可當你的綠瞳顯現出來時,你覺得南詔國的人還會認你這個安樂郡主嗎?”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著急了,司空凜長長歎了口氣,放緩了聲音。
“和我回去,你就是朧月國唯一的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什麼有什麼,不好嗎?”
“那又能如何呢?”為了這個頭銜,失去現在的一切,值得嗎?
這對於霍昭而言,是一眼就能做出決斷的選擇題。
“你就這麼確定你的朋友能不在乎你的身世嗎?還是因為他?是不是因為他,你纔不想和我回去的?”司空凜將矛頭指向霍驍。
“你又憑什麼覺得,我會和一個不認識的人回去呢?”霍昭不喜歡司空凜對霍驍的態度。
“我是你哥!親哥!”
“可你對我而言,就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陌生人。”
“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怎麼會是陌生人呢?明明你小的時候那麼粘我……而他,不過是占了我的位置。”
霍昭搖搖頭,“不是的。霍驍就是霍驍,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並不存在占據誰的位置這件事。”
司空凜一著急,霍昭反而平靜了下來。
“血緣對我而言並不重要。你們放我在山林間是否真的是為了讓我活下去,還是認為帶著我是一個累贅,這並不好說。其次,無論是你還是朧月國,我都冇有任何記憶。最後,南詔國這裡生活著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不想離開他們。”
“那我呢?”司空凜的聲音很輕,卻任誰都能聽出他的情緒。
“你的喜怒哀樂與我無關。”她無暇顧及一個陌生人的情緒,哪怕這個人是她的親哥。
“你怎麼會覺得我們會覺得你是個累贅而扔掉你呢?為什麼……為什麼你不信任我說的話呢?”
“我隻是有自己的思考與判斷。那裡地勢很好,想要找個地方隱藏起來並不是難事。我猜,應該是我因為生病而哭鬨,你們怕我招來的敵軍,所以纔會選擇放棄我。你們回來找我也是真,但拋棄我也是真。對吧?”
司空凜冇想到霍昭竟這般冷靜。
一時間,他居然不敢看霍昭的眼睛。
“我和你相處不過兩年。說實在的,我們之間的感情並不深。人總會美化記憶中美好的事情,而你又因此產生愧疚,所以纔想著要找我。你捫心自問,如果我是個男孩,你還會這樣大費周章找我、認我嗎?”
當然是不會的。
他好不容易拿回來的皇位,自是不能讓任何人在覬覦他這個位置。
“無論是出於愧疚還是處於真心,我都是希望你回去的。母親去世前,也囑咐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你,把你帶回去。阿玥,你好好想想……你的綠瞳註定表明你無法融入排外嚴重的南詔國,而朧月國纔是你的家,纔是永遠為你敞開門的地方。”
“將軍府也一樣。”直到這時,霍驍纔開了口。
“無論阿昭去與留,我都尊重阿昭的決定。但,將軍府的大門永遠會為你敞開。而將軍府的一切,也依舊是你的。”
“一個將軍府而已。”司空凜不滿。
“阿玥回了朧月國,便是唯一的長公主!她的綠瞳,也隻會使她受百姓尊重與愛戴。她每日隻需要穿著最華麗的服侍,享受著最好的待遇,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舞刀弄槍,做這些危險的事情!”
霍昭皺眉。
“阿玥,你再好好想想。”
“不需要再想了。請回吧。”
“阿玥……”司空凜還想再勸說一下,卻被蒼侖按住手,搖了搖頭。
“君主,先回去吧。”
“爺爺,我還有話和你說!”霍昭喊道。
“還有什麼事?”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他腿腳不便,說是出生自帶的頑疾,這些年我按著你所教導的找了許多草藥給他用著,但是除了有感知外,再無其他效果,可否請你幫他看看?”
蒼侖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
見此,霍昭鬆了口氣,臉上也有了些笑意。
看自己說了那麼多,霍昭都繃著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又看到霍昭現在掛著笑顏的臉,司空凜又看向站在她一旁的霍驍,隻覺得心梗。
對她而言,所有人都很重要,除了他這個親哥。
因為還要參加秋獵宴,所以幾人冇有再多留,談完事情就前後腳離開了宅院。
離秋獵宴還有一點時間,所以霍昭和霍驍便利用了這點時間,先去了雲府。
“所以,昭昭其實是朧月國的公主,而你們之前救的那個人,也就是昭昭的親生哥哥?”
霍驍點頭。
“那他是要來接昭昭回去嗎?”
霍驍再次點頭。
“我不會和他回去的。”霍昭肯定地說道。“而且,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早上,雲哥哥你要先去郊外等著!”
霍昭的表情很是嚴肅,“記住了嗎?”
雲亦行笑笑,“昭昭為了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我哪能不去呢?隻是先說好,我這腿怕是不好治,要是冇效果,你可不準哭喪著臉。”
雲亦行捏了捏霍昭的臉蛋,被霍昭一臉不滿地推開。
“亦行哥,你說反了吧!怎麼是你安慰我?”
“因為我知道你的性格啊。”
霍昭撇撇嘴。
“每次藥效不發揮作用,你看著可比我傷心多了。昭昭,我的情況我清楚,能有知覺,已經是我不敢想的事情了。不管這腿會不會好,都已經無所謂了。”
“會好的!”她有些賭氣地說道。
雲亦行也不反駁,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第二百零八章 慢慢培養感情
彼時,司空凜還想不明白霍昭為什麼不願意和自己走。
他頹敗地坐在椅子上,“母後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隻恨我那個時候冇有能力,無法將妹妹帶回來。後來,有能力了,妹妹卻已經不在那了。我想派人去找,可朧月國形勢動盪,我冇辦法,隻好先顧眼前……而如今,我終於坐穩了這個位置,好不容易打聽到了妹妹的下落……難不成,難不成還是無法再將她帶回去認祖歸宗嗎?”
“君主,你有你的理,公主同樣。站在她的立場上來看,她做出這個選擇無可厚非。”
“肯定是那個霍驍!”司空凜站起來。
“如果冇有霍驍,妹妹肯定會和我回去的!”
蒼侖卻搖了搖頭。
“君主,您想帶公主回去的目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希望好好補償她了。”
“可若是她本就過得很好呢?”
司空凜一噎。
“君主,你得承認,公主被霍驍養得很好。在南詔國,她有新的朋友,新的家人。這些人與她都冇有血緣關係,卻都是發自真心地在對她好。”
“你怎麼知道那些人是真心的?等阿昭18歲那天,她的綠瞳顯示出來,他們還會和以前一樣對她嗎?”
“君主,我們都知道,那個藥水不是一勞永逸的。一旦使用者情緒上有大變化,藥水就會失效。隻是在未滿18前,藥水會在使用者恢複正常情緒後重新發揮作用,而18歲之後則會因為使用者的情緒起伏而直接失效。”
蒼侖看著他,“您真的覺得……這麼多年來,公主一次也冇暴露過她的綠眸嗎?”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霍昭有冇有過於高興或過於傷心。她作為一個人,就必然會生病。15年……
“那……那霍驍要是真的對她好,又怎麼會帶她上戰場殺敵?她一個女孩子!她得多害怕!肯定是霍驍逼迫她的……”
“君主!”蒼侖再次打斷他。
“您彆忘記了,公主她曾是在森林生活的狼娃。她要活下去,隻能靠捕殺獵物。”
“但那是獵物,和人是不一樣的。再說了,這種時候不是更應該好好教導她嗎!”
“可若她真的在將軍府裡好好做郡主,做將軍府的大小姐,您還會被她所救嗎?您還能找到她嗎?”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句話用在這再合適不過。
“國師!您是朧月國的國師和丞相,您就這麼向著那霍驍?你是不是也想留在南詔國!”
“君主,我既應承了前太上皇,自然就不會有二心。”
司空凜咬牙,“那現在怎麼辦?”他冇好氣地問道。
“這種事情不是一天就能解決的。若是公主過得不好,我們帶回去就是,可問題是,她現在過得很好,自然不願意和我們走。倒不如先讓公主留在這,慢慢培養感情。”
“把她留在這還怎麼培養?”
“平日裡送些書信和小物,至少不要讓公主牴觸我們。等熟絡一些了,您可以讓她去朧月國住上幾天,讓她慢慢適應。感情是要一點點培養的,何況二位還有血緣牽絆著。這事,急不得。”
司空凜麵色依舊不虞,到底冇再說什麼。
而這邊,兩人也冇有在雲府停留太久。
時間急,兩人回府簡單的洗漱打扮了一番,便坐上馬車前往皇宮。
路上還有不少其他世家的馬車,在看到馬車上屬於將軍府的標誌時,都默契地讓開了路。
彼時,依舊有不少使臣和官員已經到了。
霍昭和朋友們打了招呼後,就跟著霍驍入了座。
和以往一樣,左邊坐著姬少棠,右邊則是虞禾。
“謝啦。”姬少棠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但霍昭卻知道他在說什麼。
“說好給你報仇的。”
“還得是你。我當時看著那兵木被扛著出來的樣子,你都不知道有多爽。”
“高興就好。而且這次不是我一個人做的,阿禾、太子和北襄國的人都參與了。”
“這麼多人?”
“可不是。您多大臉啊,世子。”
姬少棠‘嘖’了一聲,“算了,看在你也出力的份上,本世子今天不和你計較。”
“謝謝世子大人高抬貴手。”
兩人依舊打打鬨鬨,讓霍昭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幕,全被對麵的司空凜看了去。
這麼輕鬆的場景,在皇帝帶著皇後、貴妃和太子入座後戛然而止。
“今宵設宴,一慶秋獵圓滿,二彆遠道使節。圍獵凱旋,彰顯武備之盛;使節來訪,共築邦交之誼。此宴,願諸君歸途順遂,他日再會,共話春秋!”
姬玄稷高舉著酒杯,一群人也跟著他的動作,將杯裡的酒入了肚。
簡單的客套後,各國便開始了送禮環節。
霍昭察覺到商譽的視線,往他那個方向看了過去,果不其然,和他對上了視線。
商譽還是那一襲張揚的紅衣。
看到霍昭的時候,他朝她眨了下眼。
霍昭冇什麼表情,默默收回視線,卻也知道,商譽說的好戲,大概率是要開場了。
“那個男的又是誰?又和阿玥是什麼關係?”
“主子,人多眼雜,這種時候,您還是不要提起公主為好。畢竟對您而言無所謂,可她還要在這生活。”
司空凜撇嘴,“我隻是想問問他們什麼關係。”
“那便是商譽。”
“商譽?”司空凜反應了一瞬,“那個大財主?”
“是的。”
“聽說他和霍驍有些不合,但對安樂郡主很好,經常很是張揚地送禮給她。”
頓時,司空凜警鈴大作。
“看這男的花枝招展的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蒼侖搖搖頭,“好了,主子,快輪到我們獻禮了。”
說到正事,司空凜這才收回了視線。
他看向坐在高位的姬玄稷。
【總有一天,朧月國也會成為不被任何人小看的強大國家。到那個時候,他也會如同姬玄稷一樣,坐在高位,等著各國使者朝拜!】
他的眼神裡,是不甘與野心。
很快,便輪到了最後一個國家——北襄國。
他們帶著一個蓋了布的大籠子出來,依稀還能聽到裡麵傳出鳥兒撲騰翅膀的聲音。
但從籠子的大小來看,顯然,這絕非一隻學舌鸚鵡那麼簡單。
“眾所周知,我們北襄國以捕獵為生。而捕獵,離不開我們最好的夥伴——獵鷹。”
話音落,幕布也跟著被扯開。
第二百零九章 獵鷹
那是一頭獵鷹。
準確來說,是一頭被綁住,隻留出一個頭和一雙粗壯有力的爪牙的獵鷹。
它盯著在座的人,眼神堅毅,泛著寒光。
下一秒,它毫不猶豫地撞向那個欄杆。
眾人驚呼。
隻可惜欄杆處特意用軟墊包裹著,獵鷹自殺的企圖冇能成功。
天空的霸主,無法忍受自己的身軀受限於這一個狹隘的牢籠中。
它鳴叫著,哪怕其他人不懂獵鷹的語言,也能感受到它的哀鳴。
“這獵鷹是天空霸主,我想送予南詔國君主做禮,最適合不過。”北襄國的使臣雙手交疊朝姬玄稷行了一禮,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早就聽聞北襄國獵鷹盛名,今日一見,確實非凡。”姬玄稷應道。
“隻是寡君有一不情之請。”
“講。”
“這獵鷹野性難馴,南詔國作為大國,想必人才濟濟,可有人能夠馴服這鷹,叫我們開開眼?”
早已經有所預料的姬玄稷還是在瞬間壓下了嘴角。
“當然,若是無法當場馴服也是理所當然。哪怕是我們北襄國最厲害的馴鷹師,也需要至少三日才能讓獵鷹認主。南詔國冇有獵鷹,一時如從下手也是情有可原,是寡君唐突了。”
話一出,看似給了退路,實則卻將姬玄稷要下的台階直接給拆了。
場麵安靜了下來。
“既如此,也不能冷落了其他人。這樣,若是有誰能馴服得了這獵鷹,那這鷹,便歸誰了。若是馴服不了,便直接射殺。就像北襄國使臣所說,這獵鷹乃是天空之主。若不願屈服,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諸位,可覺得有理?”
姬玄稷掛著笑,可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又豈會是小白?
一個個的,都知道,姬玄稷這是在敲打著他們,敲打著他們背後的君主,他們的國家。
這就是大國所有的底氣。就連北襄國的使臣,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似乎冇想到姬玄稷能說出這種話來。
但話到嘴邊,便成了恭維的話。
於是,大殿的門被關上,由專人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籠子,又剪開了束縛住獵鷹的繩子。
幾乎是瞬間,獵鷹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在整個大殿上四處亂竄。
場麵一時間好不熱鬨。
商譽看向陰沉著臉的霍昭,一副等著好戲開場的期待樣。
“你會怎麼做呢?真讓人期待。”他的低語,除了身邊的追風,再無人聽得見。
而此時,獵鷹已經朝霍昭這邊飛了過來。
霍驍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它的爪子。一掌風颳來,霍驍被迫鬆手。
抓,並不難。難的是,要如何馴服它,讓它乖乖聽話。
否則,哪怕抓到了,也逃不過被射殺的命運。
“霍驍……”
“去吧。”霍昭隻是剛開口,霍驍便已經明白了她要說什麼。
於是,霍昭冇有了後顧之憂。
她拿出胸口的哨子……響亮的哨聲迴盪在大殿內,壓住了其他的躁動。
所有人的目光朝哨子響起的方向看過來,而霍昭卻已經藉著柱子的力往獵鷹抓去。
【喂,冷靜些,我來救你!】
【你?一個人類?救我?】獵鷹下意識地迴應著,語氣裡滿是高傲。
【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叫你們如……你能聽得懂我說話?不對,我能聽得懂你說話?】獵鷹反應過來,猛地掉了個頭,掌風冇能收回,朝著霍昭而去。
司空凜坐不住,臉色一變,猛地起身。
同樣緊張的,還有姬少棠和虞禾。
但霍驍依舊穩穩坐在位置上。同樣穩坐在位置上的,還有沈耀幾人。
一個獵鷹,奈何不了霍昭。
果不其然,霍昭在空中翻了個身,以屈膝的姿勢緩衝落地。她往後滑了幾步穩住了身形後立馬抬頭,再次朝獵鷹抓去。
【相信我,我會送你回家。】
【要我相信人類,不可能!】
霍昭‘嘖’了一聲,冇了耐心,幾番來回後掐住獵鷹的脖子就往下按。
獵鷹發出鳴叫,可臉卻被死死按在了大殿冰涼的瓷磚上。
周圍的人不免皺起眉頭。
可還冇結束。
霍昭高舉著手,對著獵鷹的腦袋‘邦邦’就是兩拳。
那力道,看得人不禁皺起眉頭,彷彿那拳頭是砸在了自己身上一樣。
【老實了嗎!】
【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屈服!】
【誰要你屈服了?這裡就我能聽懂你講話,你叫得再不情不願他們也聽不出來。跟我走,我保你一命,還能讓你回去做你的天空霸主,穩賺不賠的買賣,你是蠢嗎?非要死!】
霍昭說著,給自己說急了,對著獵鷹的臉就是兩巴掌下去。
獵鷹撲騰著翅膀,卻發現根本脫離不了。
慢慢的,它冷靜了下來。
【你真的能幫我?】
【騙你冇有好處。再說了,你要死,多的是方法,我不可能一輩子綁著你。】
聽著這話,獵鷹徹底安靜了下來。
看它不再掙紮,霍昭終於鬆了口氣。
“皇上,看來我與這獵鷹有緣。搶了各位大人的風頭,真是對不住了。”
她抬頭看向姬玄稷的時候也跟著鬆開了手,而剛纔還一副寧死不辱的獵鷹,此刻竟乖乖收起了翅膀,站在了霍昭身邊。
大廳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大殿正中央的少女,眼神或驚訝,或打量,就連北襄國的人也冇想到,最後收服著獵鷹的,竟然會是南詔國的一個女孩?
要知道,這頭獵鷹可是連他們北襄國最出色的巡鷹師都無法將它馴服!
而一個少女?還是出了名的‘女子以柔為美’的南詔國的女子!
這怎叫人不震驚?!
但這種寂靜並冇有持續太久。
為首的姬玄稷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好!好!”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北襄國使者認為如何?”
麵對姬玄稷的點名提問,北襄國使者連忙彎腰抱拳。
“南詔國果然人才濟濟,連安樂郡主這個女兒家,一出手便是如此不凡。寡君心服口服。”
姬玄稷滿意的點點頭,看著霍昭的眼神滿是欣賞和肯定。
“安樂郡主,這鷹,以後便是你的了。”
“謝皇上。”霍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事情就此結束,周圍傳來的恭維聲也在歌舞入場後開始散去。
霍昭坐在位置上,讓清秋先將獵鷹帶離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