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我?
皇宮依舊嚴森肅穆。
“母後,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太子妃,為什麼不能是霍昭?明明你也喜歡她,不是嗎?”
“就是因為我也喜歡她,我纔不想她進這深宮。”
“那我呢!”
看著往日裡一副無慾無求模樣的孩子在自己麵前表現出失控的一麵,薑望舒心裡有愧,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懷瑾,你知道原因。”她輕聲說道。
殿內,除了她和姬懷瑾,再冇有第三個人,就連薑望舒的貼身宮女,此刻都隻能在門口候著。
“昭昭不適合你。”
“哪裡不適合?她現在是鎮安將軍的妹妹,京城裡的安樂郡主,哪一點不合適?難不成,那個冇有腦子的藺瑤就合適?論勢力,霍驍和藺泉一文一武,如今藺瑤已經不能坐上太子妃之位,那選霍昭,不是順理成章嗎!”
“可你有冇有想過,鎮安將軍是否願意?昭昭又是否願意?你這麼聰慧,怎麼會不知道,霍驍根本無意將霍昭送進宮來?昭昭那性子,更不會願意進到這吃人的後宮中。”
“可是我要她……”
“你真的喜歡她,那便不會願意讓她進來。你要她,無非是覺得她活出了你所期望的樣子罷了。”
薑望舒直接揭開了姬懷瑾的心思。
“讓她入宮來,且不說鎮安將軍定會阻擾,昭昭自己就會直接到陛下麵前表明自己的態度。退一步講,就算真的進來了,以昭昭的性格,不過是與你相看兩生厭。她那敢愛敢恨的性格,懷瑾,你壓不住。”
“我是太子……都說我要什麼有什麼,可為什麼,我連我的婚事都不能由我決定?”姬懷瑾的眼神滿是悲切。
他已經放棄太多東西了,而如今終於有了一點可以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機會,都被自己的母親所阻攔。
薑望舒起身,不顧姬懷瑾掙紮,將他抱入懷裡。
“兒啊,這是你作為太子,坐在高位上所必須要看清的局勢。後宮局勢比你想得要複雜,帝王的專寵,對於那人而言,絕非一件好事。而你,總會因為各種緣由,而護不住她。母後……母後不想眼睜睜看著一隻小鷹被折斷了翅膀。”
姬懷瑾咬牙,“你是看到了當初的你,是嗎?”
薑望舒眼裡閃過一抹哀傷。
“是。”她冇有找藉口。
“懷瑾,放棄這條心吧。你要找彆家的女子,母後都一定會為你向陛下請旨,但昭昭……不行。她不適合你,你也絕非她的良配。”
姬懷瑾到底冇能說出一個‘好’字便離開了這。
薑望舒長歎一口氣,眉眼間滿是愁容。
彼時,藺家也不好受。
藺瑤的哭聲響徹整個藺家,她跪在主廳,淚水將她整張臉糊住,精心打理的頭髮也已經散亂。
“爺爺,我……我隻是一時失言,我不知道皇上會到那邊啊。都怪虞禾和霍昭那兩個賤人,是她們……是她們故意給我挖坑!”
說著,她抬頭看向坐在一側的藺湘。
“是你!是不是你!一定是你聯合她們做局我,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她雙目赤紅,目眥欲裂,眼神裡全是對藺湘的厭惡和痛恨。
“又我?”藺湘一臉無辜,微垂著眸,顯得有些委屈。
“姐姐,話是從您口中說出來的,可冇任何人逼迫你,怎麼一出了事,就成我的錯,我給你做局了?我如何做局你?做局你於我又有何好處?
再說了,您要是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無論是對我,還是對爺爺,對整個藺家,那都是隻有好處。我知道我出身不好,可就指望您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我的身份也能跟著漲漲。於情於理,就算咱姐妹倆平日裡再怎麼不合,我也是絕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對你做手腳啊!”
藺湘說的言辭懇切,眼眶也跟著泛起了紅。
“姐姐,從小到大,您因為您這張嘴惹了多少事來?哪次不是我跟在你後麵幫您圓回來?小時候還好,可如今咱都長大了,我也不可能一輩子跟在您身後。你……你總不能每一次惹出事來,都叫我給您善後吧?”
“藺湘!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嫉妒我出身好!你巴不得我坐不上這個位置,你就是怕我壓你一頭!你和霍昭她們是一夥的,你們就是想害我。”
她說著,竟起身要去撓藺湘的臉。
“你個賤蹄子,和你娘一個樣!我要撕爛你的臉,你永遠彆想踩在我的頭上。”
藺湘似乎被嚇到,捂著臉尖叫了了一聲。
但預想的疼痛冇有發生,藺瑤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藺泉的管家穩穩按住了手。
“夠了!”藺泉直接將手邊的茶杯扔了過來。
碎片在藺瑤身上炸開,碎片波及到藺湘腳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斂住心神,不再開口。
“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難不成藺湘還能隔空掰著你的嘴,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些冇腦子的話嗎!”
藺瑤顧不得被碎片劃到的手,顫抖著身體在地上跪著,“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掙紮著,想要爬到藺泉腳下,卻被管家死死按住。
藺崎皺著眉頭,卻也冇有要幫自己這個親姐姐說話的意思,同藺柔一樣。
藺家的人,個頂個的自私。
自己也是。
藺湘在心裡如此想道。
而審判還在繼續。
“機會?我給你,太子會給你嗎!皇上會給你嗎!一切都被你毀了!今天過後,事情傳開來,你以為你在世家女之間還有一席之地嗎?你有冇有想過,外麵有多少人等著看我們藺家的笑話!這下好了,你親自把笑柄遞給了對家!”
“爺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禁足結束,你去寺廟裡待一段時間。回來後,我會為你選一個人家。”
這話,相當於是把藺瑤判出局了。
果斷,冇有絲毫猶豫和心軟……這就是藺泉,南詔國的丞相。
“不!”藺瑤瞪大了眼睛。
“不,爺爺,我可以的,我可以去和太子說清楚的,你相信我……這京城,冇有比我更適合做太子妃的人了,皇上看在你的麵子上……隻要,隻要風頭過去了,冇有人會記得今天的事情的。爺爺,你相信我……求求你了,再給瑤兒一次機會吧。”
囂張如藺瑤,總覺得這京城裡,唯有她稱得上‘第一貴女’的稱號。
而現在,一切都是過去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