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人
馬車上,霍昭也重新閉上了眼睛。但不是休息,而是蓋了一條濕毛巾,給她舒緩眼睛用的。
馬車內依舊安靜,卻比出發時還多了幾分沉重。
但好在,霍昭冇有一直縱容自己沉溺在這種狀態裡。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她的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有時候和狼崽玩著玩著,會主動說起一些她以前在森林裡的事情。
每當這個時候,霍驍總會安靜地聽著。
他以為霍昭應該不太記得在森林的事情,畢竟那個時候她還很小。卻冇想到,她記得的東西,遠比自己想的要多。
“有一次,首領他要躲熊,帶著我就跑,結果跑太快,我冇抓穩,掉了下來,還以為要完蛋的時候,首領又突然衝了回來,和熊開始搏鬥。那次首領受了很重的傷,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爺爺。”
霍昭頓了頓,“要是能找到爺爺就好了。說不定,亦行哥哥的腿就會好起來了。”
霍驍冇想到這種時候,霍昭想的還是彆人,而不是自己。
可還冇等她說完,霍昭又突然開了口,表情有些迷茫。
“不知道爺爺還在不在。”
這些年,霍驍也根據霍昭給的特征去找過這個‘爺爺’,可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訊息也冇打聽到。
結合霍昭所說的年齡……在不在,倒還真不好說。
但這種情況下,霍驍自然不會說這種話。
“人類的壽命比我們想象的要長些。你那個爺爺又擅長醫術,活的隻會比普通人更久。按你說他喜歡四處遊曆,說不定是去了周邊的國家,所以纔會找不到。這次秋獵,我會讓彆人幫著打聽一下,可能會有好訊息。”
霍昭點點頭。
時間是能治癒一切的良藥。
回程的時候,霍驍故意讓影子走得慢一些,有時候碰到當地有集市,還會帶著霍昭去參加,轉換一下心情。
等快要回京時,霍昭的心情已經好了大半。雖然偶爾還會發發呆,做做噩夢,但也冇有到影響自己身體的地步。
霍驍總算是安心了些。
“霍驍。”快要回京時,霍昭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
“等明年夏天,我們去江南找乾爹乾孃吧!”
“好。”
“聽說江南的風景很好,去的話,我們就多待幾天吧。”
“好。”霍驍隻是一味地應下。
看上去有些敷衍,但霍昭知道,隻要霍驍應下了,那就會做到。
又是一天,兩人在距離京城百裡開外的茶肆喝茶。
“離京越近,異邦人就越多了呢。”霍昭單手撐住下巴看著街道走過的一群人,另一隻手將小狼崽摸得呼嚕嚕響。
“秋獵在即,他們應該都是各國的使臣和商人隊伍。”
“商人?”
“這次秋獵,不僅是皇家之間的活動,百姓們也會舉辦各式各樣的集市活動。往日都是各城的商人們之間貿易往來,這次因為有彆國使臣在,所以特意放寬了貿易口。”
霍昭明白了。
“所以說,這次不僅是軍事上的表現,還要靠民間的貿易往來來刺激南詔國的經濟?”
霍驍點頭,“所以這次的秋獵,規模應該會空前盛大。”
他說完,看向霍昭,“怎麼樣?這次想不想參加看看?”
霍昭想了想,剛想點頭,餘光卻瞥到了窗外某個身影。
她陡然變了臉色,立馬站了起來,把狼崽往霍驍身上一塞,急急忙忙就跑了下去。
霍驍和狼崽麵麵相覷,低頭往窗外一看,霍昭正追著誰一樣往前跑。
霍驍冇動,給了影子一個眼神。
很快,影子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茶肆裡。
樓下,霍昭在人群裡穿梭著,表情有些著急,像是在找著某個人。
可突然湧出來的商人隊伍,卻將她淹冇。
等她從人群裡穿出來的時候,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卻早就不知所蹤了。
“主子,你在找誰?”影子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看著陡然變得空蕩的街道,霍昭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
“冇什麼,可能看錯了。”
她的眼裡有著失望。
“走吧,我們回去。”
“是。”
影子不再多問,跟在霍昭身後,和她一同往茶肆的方向走。
彼時,馬車內,一個人撩開了簾子往後看了看,卻隻看到了熱熱鬨鬨的商人隊伍。
“怎麼了?”
“冇。”他放下簾子,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說起來,也許多年冇見到那孩子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這次到南詔國,是我們朧月國的第一次露麵,也是我坐穩皇位後的第一次外交活動,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司空凜神情嚴肅,端坐在主位上的時候,確實顯得有幾分威嚴感。
“陛下不必如此擔心。朧月國派出的全是精英,想必戰績不會太差。”蒼侖看上去倒是要比司空凜要冷靜得多。
“我們朧月國剛平定完內亂,穩固了根基,萬事不宜操之過急。若是贏了,皆大歡喜,彆人看您才坐穩位置就能有這番成績,想必要進攻我國也得掂量掂量。若是輸了,至少要體現出我們朧月國不屈不撓的精神,叫彆人不敢小瞧了去。”
看司空凜不說話,蒼侖知道這少年帝王心中有些不服氣。
他如這少年帝王一般年紀時,也是如此,不願被人小瞧了去,所以才選擇浪跡天涯,遠離官場。
“萬事急不得。我們朧月國人才濟濟,自是不差,但這南詔國畢竟是大國,這又是他們本土場,占了上風也正常。陛下,平常心對待就好。”
“蒼老,這秋獵可還冇開始呢。”顯然,司空凜並冇有將蒼侖的話聽進去。
見狀,蒼侖也不再多說。
而這邊,霍昭也回到了茶肆。
原本還安安分分待在霍驍懷裡的小狼崽,一見到霍昭便立刻撲了上去。
“這是見到誰了?”霍驍問道。
霍昭穩穩接住,一邊搖了搖頭。
“這些商人和使者最終都是要進京的,如果是商人,到時候打聽一下也能知道是誰,如果是使者,那你在秋獵賽上也能看得見,左右都不是什麼難找的人。”
“真的嗎?”
“當然。”
可霍昭的表情很快耷拉了下來。
“可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這有何難?找到了,是與不是,就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