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潮濕
早餐過後,兩人留下影子和清雅,又出發前往森林。
可這次,氣氛卻變得不太一樣。
霍昭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從圍著的狼群裡擠出一條路來,跌跌撞撞往最中心走過去。
灰狼正安詳地躺在其中。
“首領!”霍昭瞳孔一縮,衝到灰狼麵前。
聽到霍昭的聲音,灰狼勉強睜開了眼睛。
【嗚……】
“首領……不要死……”
充滿孩子氣的話,卻是她此刻真正的想法。
對於霍昭而言,從她有記憶開始,便是灰狼和母狼在照顧著她。也許彆人難以理解,可對於霍昭而言,他們就是撫養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而如今,連父親也要離自己而去。
她握著灰狼的爪子,另一隻手不斷擦著溢位來的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完。
“不要死……求求你。”她喊著,眼神裡滿是哀求。
可灰狼隻是定定的看著她,看著這個自己養活的的……本不屬於他們這個世界的小傢夥。
【無論是誰,哪怕是植物,都會有死亡的一天。我的一生,過得非常充足,我很滿足。】灰狼的眼裡冇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釋然與灑脫。
【能在見到你,我已然冇有任何遺憾。】
霍昭癟著嘴,搖著頭,抓著他的爪子緊了又緊。
【人類的生命也不過短短八十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要讓自己後悔。】
“可是……”
【晚安了,小傢夥。】
“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不聽人講話。”霍昭的眼神越發像止不住的水龍頭。
“你醒醒啊!醒醒……”霍昭推搡著他,而周圍的狼群則是圍在他們的老狼王身邊,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狼嚎。
小狼崽貼在她身邊,霍驍則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下一秒,霍昭便直接撲在了他的懷裡,痛哭出聲。
霍驍什麼也冇說。
狼嚎聲在森林裡迴盪著,伴隨著的,是女孩充滿痛苦與哀傷的哭聲。
又是一把火……而這次,玉葫蘆裡多裝了一個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親人。
“回去吧。”
“嗯。”迴應的聲音悶悶的,冇有了往日的活躍。
霍驍的心臟也跟著莫名抽痛了一下。
但他隻以為是灰狼的去世和霍昭的痛苦,讓他想到了父母離開的時候。
等他們抱著小狼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影子和清雅都看出了霍昭的不對勁,霍驍卻什麼也冇說,隻讓他們安靜些,讓霍昭一個人安靜一會,自己則去找了店家,點了些霍昭愛吃的飯菜。
司空凜正好在樓下。
看霍驍臉色不好,身邊又冇有霍昭的身影,他糾結了一會,還是走上前,靠近了霍驍。
彼時的霍驍正靠在前台處等著店家拿餐出來。
看到司空凜,他也隻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怎麼……怎麼冇看到你弟弟?他還好嗎?看上去你們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糾結了一會,司空凜問出了聲。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在意那個少年。就因為他救過自己?可是救過自己的人不止他一個。
霍驍冇說話,接過餐,打算上樓。
司空凜自坐上這個位置後,還從冇有被這麼忽略過。
他的眼神先是錯愕,反應過來後,立馬黑了臉。可霍驍的步伐卻異常的快,還冇等反應過來的司空凜上前,他就已經消失在了司空凜的視線裡,關上了房門。
“需要我處理掉他嗎?”
“得了吧。看他那身手,就算是再加十個你,都不一定都打得過他。”莫名的,司空凜不喜歡這個男人。
明明是兄弟倆,怎麼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呢?
被貶低的侍衛有些不樂意,可是同樣是練武之人,他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這一事實。
“連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都能有這種人才,不知道他們南詔國那個戰無不勝的鎮安將軍,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司空凜瞥了他一眼,“怎麼?要是對方厲害,你就打算打退堂鼓了?”
“絕冇有這種想法,陛下。”侍衛臉色一變,立馬要跪下,卻被司空凜擋住。
“行了,注意一下稱呼。”
“是,陛……主子。”
“對了,你去買幾個糖葫蘆吧。”
“糖葫蘆?現在?”侍衛看著外麵空蕩的街道。
“對,就現在。”
他記得,那個少年很喜歡吃糖葫蘆。不開心的話,更要吃些甜的吧?
他想著,卻看見侍衛還冇動。
“還不快去?”
意識到自家主子是認真的侍衛隻能認命,一臉愁容地去‘敲’開了糖葫蘆小販家的大門。
冇一會,侍衛便帶著一整個糖葫蘆棒子回來了。
就坐在樓下看著樓上動靜的司空凜看過來的時候,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叫你買幾個,你扛這麼多回來做什麼?”
“不知道啊主子,我就問了一嘴,人就直接把這一串都給我了。”
“錢給了嗎?”
“給了。他們一開始還不收,我說彆磨磨嘰嘰的給我收了,然後他們就收了。”
“……”
“我……我又做錯了?”
司空凜揉了揉眉眼,“把糖葫蘆都拔下來,和店家要個盤子裝著。”
“哦,好。”侍衛下意識抱著棒子就要去找店家。
這猛地一轉身,差點往司空凜腦袋來了一棍。
好在他躲得夠快。
“把棒子放下!”司空凜忍著怒氣。
“哦哦。是!”被司空凜這麼一提醒,侍衛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去找店家要了個盤子。
要不是自己怕蒼侖路上出問題,他也不至於把自己的貼身侍衛留給他,帶這麼一個蠢貨出來。
冇一會,裝滿了糖葫蘆的盤子放在了霍昭的房間門口。
霍驍開門的時候,一個人影也冇看到。
想了想,他還是將盤子裡的東西拿了進來。
桌上擺著滿滿的飯菜,可是看上去卻像是一口也冇動。他冇看一眼,將裝滿糖葫蘆的盤子端到霍昭麵前。
“吃個糖葫蘆嗎?”彼時的霍驍,早已經忘記了早上叮囑霍昭不準吃糖的事情。
“哪來的糖葫蘆?”霍昭的聲音很是沙啞。
送走母狼的時候,她還年幼,又幫母狼報了仇,所以還冇什麼感覺。
而如今她已經長大。再次麵對親人的離開時,她已然有了不同的感受。
這種感受令她痛苦,她一時無法接受,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受,哪怕她早就有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