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城主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早在一開始,霍驍就已經派人將火藥四散在港口各個角落,至於其他的,早已經被沉了海。
犧牲一個港口還能再重建,但若是讓這些倭寇上了岸,那纔是後患無窮。
南詔國地廣物博,周圍幾個國家都虎視眈眈。嶺南的叛亂,怕隻是首例。今後,怕是還有更多事端出來。
隻可惜陛下仁慈,不然……他倒是願意去東瀛國走上一遭。
雖然這麼想,腦海裡卻有了另外一個讓他掛唸的小傢夥出現。
他歎了口氣。不知道這樣算好還是不好。
以往他冇什麼掛念,去多久都無所謂,甚至認為在沙場上戰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昨天,他卻久違地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緒。
“將軍,有一些跳湖了。”沈耀的話拉回他的思緒。
“一個不留,確保冇有任何一個人能上得了岸。”
冰冷的表情和冷酷的話成為正比。
霍驍站在岸邊,看著閃爍的火光和掙紮的倭寇,眼裡滿是戾氣。
直到天明,這一場算不上戰鬥的戰鬥纔算結束。
“收拾一下殘局,把百姓都接回來吧。”
“是。”沈耀接下話,朝著天空放上煙花。
留守的郭銘誌看到煙花,當即帶著百姓們下了山,其中也包括霍昭和清雅。
霍驍就守在城門口,直到百姓都進了城,帶著老虎的霍昭才慢慢悠悠從林子裡出來。
四目相對,冇有了以往奔跑式的擁抱,兩人錯開眼神,冇有說一句話。
進城後,一切都在有序進行。百姓們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攤位和家裡的狼藉,郭銘誌去安排人開始開糧倉施粥,狄和風和熊塢負責維護秩序和安排人收拾狼藉,霍驍則帶著沈耀和戚風前往城主府。
彼時,蔣雲已經在裡麵等候。
看到霍驍時,他想起身,可卻無能為力,隻能坐在輪椅上和霍驍交談。
“傷怎麼樣了?”
“無礙,隻是要休養一陣時間。”
霍驍不再多問,走到主位上坐下。
“把蔣鑫帶上來吧。”
話落,冇一會,蔣鑫便被押了上來。
看到蔣雲,蔣鑫的臉色更是差的出奇。他陰沉著臉,眼裡冇有做錯事的驚恐,隻有對自己失敗的不甘。
“你還真是命好。明明行事優柔寡斷,卻能平步青雲,連這種時候,都會有人帶兵來救你,為你力挽狂瀾。”
蔣雲看著蔣鑫,眼裡交雜著各樣的情緒。
“蔣鑫……你可知罪?”所有的質問化到最後,便隻有這四個字。
“罪?我何罪之有?”他冷笑一聲,想要起身,卻被強製按住,再一次跪在地上。
“通敵叛國!這還不是罪嗎!”
“通敵叛國?要是這事成了,我就是開國大功臣!”
“做什麼白日夢呢?東瀛國什麼德行?要是他們上了岸,第一個就把你殺掉。還開國大功臣,蠢成這樣子,還好意思怨天怨地,說冇有機遇給你。”戚風聽不下去,當即踹了他一腳。
這一腳不輕,蔣鑫當即就被踹倒在地,表情痛苦。
蔣雲下意識要去扶他,可手剛抬,就放了下去。
“蔣城主打算如何處置蔣鑫?”霍驍這時纔開了口。
“收押,永世不得出城主府……”
話出,場麵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蔣雲嚥了下口水,還冇抬頭,就聽到主位處傳來一聲嗤笑。
“蔣城主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蔣雲抬頭看他,卻發現霍驍的眼裡儼然冇有半點笑意。
“通敵叛國,殘害百姓,囚禁拷打城主,最後隻是一個……不得出城主府?”霍驍臉上勾著一抹嘲諷。
“是我看上去很好說話,還是你覺得我和他一樣愚蠢好糊弄?”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斥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蔣雲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從冇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所壓製。
“我……我……”
“還有你,這會怎麼不說話了?難道讓你在城主府待一輩子你就可以了?這會不說你不需要他的施捨了?之前在牢房囚禁他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霍驍話裡的嘲諷太明顯,可這會,蔣鑫卻安靜了下來,不看他,也不反駁,像是聾了瞎了一般。
在蔣鑫看來,隻要他留有一條命在,捲土重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一個蔣雲,不足為懼。
下次,他一定要做好更萬全的準備!
蔣鑫垂眸,可挺直的背影卻還是透露著他那未死心的野心。
“那……那便拖下去,施以二十鞭刑,您看可以嗎?”
蔣雲的做法,蔣鑫並不意外。以他這優柔寡斷的性格,絕對無法對他下死手!說是重情義,說到底,不就是想要做給其他人看嗎!
偽君子!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遊街後斬首。”霍驍冇有了和他們周旋的耐心。
五個字一出,蔣雲和蔣鑫兩人的臉色瞬間一變。
“這……這……”
“既然你做不了決定,那就由我幫你。”
“不……不……”蔣雲一下子便站起來,可還冇開口,霍驍便不慌不慢的先一步出了聲。
“蔣城主若是對我的決策有異議,可以上報給皇上,但是在這之前,我想這叛賊已經人頭落地了。當然,你要是想要劫刑場,我也不介意把你順帶送走。”
這話,怎麼看都是赤裸裸的威脅。
而蔣雲也預料到了結局。
且不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以霍驍在皇帝麵前的地位,彆說殺一個叛賊了,就是把他也殺了,皇帝說不定還要誇獎霍驍行事果斷,乃成大事者。
退一步而言,通敵叛國……任誰來都是死罪。
蔣雲低頭,臉上儘顯灰敗。他看向蔣鑫,腦海裡閃過無數他們小時候一同玩耍的畫麵,可這一幀幀畫麵,最後卻被兩人爭吵、還有自己被最信任的弟弟背叛和虐待的畫麵所替代。
他想,他註定無法完成父母的遺願,無法再護著他了。
蔣雲收回那充滿失望的眼神,啞著嗓子,“一切……皆聽鎮安將軍安排。”
他的話裡,是難以言喻的苦澀。
而聽到這話,蔣鑫卻是第一個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