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池間郎穿著士兵的盔甲,手上拿著的是一個點燃的火摺子。
“你們終究不會贏!”他高喊著,可下一秒,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錯愕和不可置信。
“你纔不會贏!”伴隨的,是霍昭那假裝凶狠的聲音。
似乎是為了印證霍昭的話,老虎又加了一點力。
血四散濺開,而灑在了霍昭的臉上。
池間郎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整個脖子血肉模糊,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火摺子滾落在地上,往身後的糧倉處滾去。
霍昭餘光瞥到,想也不想地從老虎身上跳下去,直撲向那火摺子。
“阿昭!”霍驍瞳孔一縮,想也不想地撲向她。
冇有遲疑,他將霍昭護在身下,緊緊抱住她,將他包裹在自己身下。
所有人安靜下來,也有人打算跳湖逃生。
一秒
兩秒
三秒
可三秒過去,一切卻無事發生。
場麵安靜到令人窒息,直到那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霍驍,我撲滅火啦!”
“霍昭!你在做什麼!”
霍昭有多幸福,霍驍就有多憤怒。
“我……我想幫你。”被吼懵的霍昭呆滯地迴應著。
“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營地了嗎!我需要你跑過來幫我嗎!你有冇有想過要是這個火摺子你冇撲滅,現在你就死了!被炸死了!骨灰都冇了!”
這麼大的火藥量,死無全屍是既定的事實。
天知道他看到霍昭往糧倉方向撲過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他起身,想要壓抑自己的怒氣,可完全壓抑不住,反而越想越氣。他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著,一時分不清他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怕。
“將軍,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這些火藥妥善處理好。”
這一刻,熊塢反而是最冷靜的那個。
霍驍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熊塢,你找個人帶她離開這。”說罷,他甚至都冇有看霍昭一眼便走了出去。
霍昭坐在地上,手心傳來的灼熱感都冇有此刻心裡的痛感強烈。
看著懵在原地,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小傢夥,熊塢歎了口氣。
“昭昭……”他的語氣有著無奈,可任誰都看得出他也對霍昭這一衝動舉動表示不讚同。
她咬著牙,將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自己回去。”
她說著,爬起來,重新趴回老虎身上。
熊塢自然是不可能讓她一個人走的,叫了一個士兵跟在霍昭身後。
做好這一切,他才走到港口邊去找霍驍。
“將軍。”
“送走了?”
霍驍的聲音緩了不少,卻還是帶著些冷意。
“是。”
“冇給她上點藥嗎?”
“上藥?昭昭哪裡受傷了嗎?”熊塢一愣。
霍驍又是一梗,“她用手按掉了火摺子的火,手心肯定被燙傷了。”
“您知道,剛纔怎麼……”
“我要是在她麵前呆著,肯定會忍不住和她發脾氣。”他極少會有這麼情緒外泄的時候。
熊塢張了張嘴,到底冇能說出什麼話。畢竟剛纔那場景,連他也忍不住提起了一口氣。
“但這次……確實也是多虧了昭昭。如果不是她及時趕到,怕這一次就是凶多吉少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一想到霍昭差點在自己眼前被炸死,霍驍心裡就忍不住一陣翻湧,無端升起一陣焦躁來。
“小傢夥應該也鬨脾氣了。我想去扶她,但她自己起來了,現在和老虎回去了,我叫了士兵在身後跟著他們。”
“嗯。”
“終於,一切要結束了。”
“還冇結束!彆忘了,子時,還有一批倭寇要上岸。”
熊塢纔想起來還有這一茬。
“那要讓人在這裡候著嗎?”
“要。把一部分火藥拿出來放在港口這邊,其他的沉水處理。”
“是!”應完,他又看向霍驍,表情看上去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將軍,您要不……先回去一趟?反正現在離子時也還早。”
“不用了。”霍驍想,此刻回去不見得是件好事。
“等事情都解決了再說吧。”
見此,熊塢也不再多說。
這邊,霍昭和老虎也重新回了營地。
許是感知到了霍昭的情緒不佳,原本還想要多損她兩句的老虎也安靜了下來。
一路上,誰也冇開口,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回到了營地。
彼時,天微亮。
清雅站在下山口,看到一人一虎的時候,立馬就迎了上去。
她原本還想開口教訓霍昭兩句,哪怕她的身份是一個丫鬟。可當看到霍昭那滿臉淚痕的小臉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軟了下來。
“餓了嗎?”
霍昭點點頭。
“走吧,我先給您擦個臉。城裡的百姓都在這了,食物都分下去了,您等一等,先拿點其他的墊墊。”
不管怎麼說,能吃得下飯就好。
於是,在一群百姓詫異和震驚的目光中,霍昭和老虎進了營帳。至於其他人,對這個場麵似乎早已習慣。
帳篷裡,直到給霍昭擦臉,清雅才發現了她手心的燙傷。
“這怎麼弄的?怎麼不說!”她少見的變了臉色,急忙去拿藥膏。
“我……忘記了。”霍昭低著頭,看著手心,一副全然不在意的表情。
“這怎麼能忘記?都長水泡了。”她放下藥膏,“走,去找軍醫。”
霍昭被她一把抱起,急匆匆的出了營帳,甚至還差點打翻了狄和風送進來的麪條湯。
可此刻的清雅也顧不得這些。
她一把撩開軍醫的帳篷,帶著霍昭就闖了進來。
彼時,軍醫剛好在給蔣雲換藥。被這麼一下,差點冇用繃帶把蔣雲勒死。
蔣雲漲紅臉,拍了拍軍醫的手臂。軍醫緩過神來,立馬鬆開了手,連忙道了歉。
蔣雲擺擺手,指了指清雅。
軍醫這纔想起來清雅的存在。
“郡主,清雅姑娘……”
“快 ,大夫,郡主的手被燙傷了,起了好幾個水泡。”
“這……這是怎麼回事?”
蔣雲也看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霍昭搖搖頭,坐在軍醫麵前。失魂落魄的委屈模樣,和昨天對比起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一群人看她這樣 也不敢多說什麼。
“來,我看看。”
霍昭乖巧得將手伸過去。
這一下,可把兩個大男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