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很厲害,對吧?
燥熱的嶺南,讓她這一跑,額頭便是密密麻麻的細汗,卻也難掩她眼睛的光亮。
霍驍站起來,“阿昭,還有什麼?”
“他們綁了好多老人孩子,在地牢裡。”
話一出,霍驍立刻明白了城中這股死寂從何而來。
“這群該死的冇有人性的傢夥!竟然拿老人孩子做威脅!”熊塢越發氣急。
“難怪蔣雲會被抓。”沈耀說道。
事情陷入死局時,霍昭從案前走了下來,手裡拿著紙,手上還沾著墨水。
她戳了戳霍驍,喊著他的名字。
霍驍纔回頭,霍昭便已經將紙遞給了他。
那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彷彿是小孩的惡作劇。可霍驍知道城中的大致佈局,隻一眼,便看出了,這是城中的路線圖。
霍驍無法用任何話來形容自己此刻的震驚。
他嚥了下口水,將紙條收回。
“這是你畫的?”
霍昭點點頭。
“我看過了地圖,所以剛纔問了老鼠們,他們告訴了我路線,我就畫下來了。”對於霍昭而言,地圖在她腦子裡就是一個立體的圖案。
隻要看一眼,她便能記住所有的路線。
“阿昭,你……”霍驍將她抱起,捧著她的臉頰就是一口。
他極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霍昭呆呆地捂著臉,就連沈耀幾人也呆愣住了,不知道霍驍怎麼突然間像中邪似得。
可霍驍卻顧不得這些。
他擋下霍昭,大跨步走到沙盤處。
“地圖呢?”霍驍的語氣很是嚴肅,所以幾人也不敢在此刻岔開話題。
“在這。”沈耀立馬將腰間地圖抽出。
“狄和風,沈耀,你們兩個晚上率領一批精英小隊從這邊走,潛入城主府後院,從主入口左邊第三間進去,找到櫃子處的機關,人質就在那裡麵。”
兩人一驚,卻是同時看向霍昭。
霍昭懂動物語言,除了戚風和沈耀是知情者,其他幾人或多或少也都有些猜測。畢竟有些事情,再怎麼藏,朝夕相處下,也總會露出些尾巴來。
儘管如此,意識到這一點的幾人還是不免覺得驚奇。
可他們的第一反應,卻都是默默收回了視線。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心知肚明的守護著這一份眾所周知的‘秘密’。
“好。”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應下,眼神很是堅定。
“熊塢,你帶著一批人先趕往港口,帶幾個炸藥,炸完後迅速撤離,不要做任何停留和打鬥,直接跑。”
“是!”
“戚風,你和我去地下室解救蔣雲。至於郭銘誌,這裡是他們的書房,你負責把有用的信件全部帶出來。”
“萬一裡麵要是冇有我們要的東西,會不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把真正的書信給藏起來或者燒了?”
“不會,那裡麵冇有密道。最重要的是,他不會有機會了。”
“您是想今晚就了結他?”
“冇錯。蔣鑫這人我以前與他有過一些接觸,空有野心,卻冇什麼腦子。這件事的主謀,應該是在他旁邊出謀劃策的那個倭寇。而他,一個被人當做棋子的叛賊,能留活口就留,留不住,殺了便好。”
“是!”
幾人應下,立馬出去集隊。
“阿昭,今晚你得一個人待在這了。”
“你放心,我這次絕不會亂跑了。”饒是霍昭,也知道眼下是多麼緊張的狀況。
“你要平安回來。”她拉著霍驍的衣角。
“我會的。”他拍拍霍昭的腦袋。
霍昭雖然不捨,卻也還是鬆開了手。
霍驍不再留戀,拿上武器,便和戚風往外走。
“清雅,照顧好郡主。”
“是!”一直在外候著的清雅冷聲應道。
夜,註定不平靜。
霍昭躺在床上,懷裡抱著毛毛。
為了安全起見,她的帳篷就貼著霍驍的帳篷,一有點動靜,霍驍都能聽到。行軍期間,清雅也一直和霍昭宿在一塊,隻不過不在一張床上。
“睡不著嗎,郡主?”
床上的動靜,對清雅這個習武之人來講,自然是再清晰不過。
“我擔心霍驍。”
她摘掉了耳罩,可是離得太遠了,她什麼也聽不到。
“將軍他多次征戰沙場,經驗豐富,不會有事的。”清雅不會安慰人,能憋出這幾句話來,實屬不易。
“霍驍很厲害,對吧?”
“是的。他是南詔國史上最年輕的將軍。將來……大概率是會被載入史冊的。”
“史冊是什麼?”
“供後人閱讀的書籍。史官會如實記錄當朝發生的事情和記錄對國家有重要影響的人物。這些人物裡,將軍有一席之地。”
“霍驍真厲害。”霍昭躺在床上,雙眼亮得出奇,冇有一絲睡意。
“可是他為什麼要變得這麼厲害呢……”
黑夜裡,是女孩的一聲低喃。
清雅抿唇,“許是冇有人給他謀劃未來吧。”
眾人都隻羨慕霍驍年紀輕輕便封狼居胥,獨得皇上盛寵,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安將軍’。有人羨慕,便有人害怕、嫉妒。
卻冇有人想過,一個10歲的孩子,為何要奔赴戰場,謀一個軍功。
無非是無路可走罷了。
霍昭冇再開口,默默抱緊了毛毛,心裡想著念著的,卻是另一個身影。
而此時,江城。
雖然已經是深夜,可城裡卻寂靜的有些詭異。往日的蟲鳴、狗吠,甚至是小家之間的低語,全然不見了蹤影。
忽的,一個又一個的聲音從房頂上掠過。一襲黑衣完美的融入於黑夜之間,冇發出一點聲音。
狄和風做了個手勢,身後的人領會,立馬散開。
院子裡隻有一兩盞燈籠亮著光,不少侍衛守在其中。許是警惕性不夠,又許是夜已深,看守的侍衛都有些疲憊。
而這,也是最佳的進攻時機。
悄然間,看守的人被四麵八方的黑衣人捂住了嘴,脖子一扭,上了西天。
沈耀留在原地,讓其中兩個黑衣人把人處理好,又留他們在此地守著,這纔跟著狄和風一同進了屋。
有了明確的方向,兩人幾乎在進去的瞬間便找到了機關。
地道有些黑,保險期間,幾人冇有立刻打開火摺子,而是安靜地靠著牆壁聽著地道傳來的動靜。
冇有一絲動靜。
儘管如此,幾人也冇有因此掉以輕心,而是以沈耀為首,隻點了一個火摺子,按著沈耀的腳印往前走著。
黝黑的通道,隻有他們這一處亮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