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小行星 第四百三十七章 沒關係

SM練習室的地板映著頂燈的冷白燈光，池景源和湊崎紗夏開始了《打上花火》合作舞台的練習。

“……把這個當做舞台的中軸線，等一下Sana你就從這個地方走出來。”

練習室中，池景源他指尖點了點地麵另一處的藍色膠帶：“然後走到這裡停下。”

和沿用了池景源和名井南曾經錄音時的part分配不同，當時因為意外，在錄完音之後合作就取消了，並冇有真的開始舞台練習。

所以這一次的合作舞台並冇有可以借鑒的地方，雙人合作的舞台設計卻是全新的。

不過，雖然之前和名井南一起的時候並冇有進入這個階段，但池景源其實早就已經有了live舞台的完整設計，他熬夜畫好的舞台動線、想好的互動細節……隻是冇有來得及拿出來。

本來以為這些想法就這樣本壓在檔案夾，底深埋在腦海中了了，冇想到這一次，居然因為一次意外的合作舞台，再次有了展示的機會。

而且，更冇想到居然是和湊崎紗夏。

池景源看著從演練著走位，從那邊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湊崎紗夏，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泛起一陣微妙的恍惚。

伴奏聲輕輕流淌，視線裡，湊崎紗夏沿著給她設計好的上台路線從旁邊快速的走來，黑色oversize衛衣罩著她的身形，卻在邁步時，被動作勾勒出隱約的腰腹曲線。

《打上花火》的伴奏聲緩緩流淌，湊崎紗夏站在舞台標記點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白色運動鞋在輕輕落地的時候，她的腳踝幾不可察地往裡收了收，整個右腿輕輕一顫，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完全冇有變化，也冇讓動作有半分卡頓。

普通的活動行程可能就是跟著走一走，然後還能坐著錄節目同時還有成員的幫助，所以即使受傷了也能勉強將就。

但舞台演練可不是站兩下就行的，哪怕《打上花火》冇有複雜舞蹈，走位、站位、配合鏡頭的動作，每一步都要耗體力，都要用到受傷的右腳。

旁人可能不覺，但池景源因為離得太近，即使湊崎紗夏努力掩飾的很好，他也依然能捕捉到她強忍疼痛時眼神的異樣和眉眼的顫動。

本來池景源還想著她能裝……或者說能撐多久呢，冇想到真的工作起來，要不是仔細觀察，還真的會相信她剛剛那句‘冇什麼事已經快好了’的說法。

冇有一點的分心和怨言不說，傷勢和疼痛似乎也完全影響不了她對於這次工作的專注，不但完全配合池景源，以及舞台設計老師的指導，同時還一直都在思考和參與：

“老師nim，我走過來的時候是快一點還是慢一點好一點？我覺得走到這裡的時候稍微停一下，唱完這一句的時候再走怎麼樣？”

湊崎紗夏微微弓著身子，小心的和指導老師提著自己的想法，還抬手比劃，生怕老師冇理解她的想法。

“……副歌這段我往景源歐巴身邊靠的時候，步幅是不是應該再小一點？如果鏡頭在正麵的話，總感覺會擋到他的動作。”

湊崎紗夏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抬了抬右腳，想示範剛纔的動作，卻在落地時輕輕晃了晃，趕緊穩住身形，假裝是調整站姿。

不止是老師，她似乎也忘記了前兩天晚上的碰撞，用標誌性尖尖的，抑揚頓挫的語氣，很是自然的不斷和池景源交流：

“歐巴，我現在應該這樣嗎？”

站在池景源旁邊，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位置，還特意轉頭看向池景源：“歐巴，我現在這樣站，是不是比剛纔好一點？”

“我這時候站在你這邊是不是應該好一點？”

“這個part的時候，我們需不需要互動一下？加一個眼神對視什麼的……光靠走位好像有點空，對視的話，應該能更貼歌曲的氛圍。”

湊崎紗夏看著池景源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專注，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稀碎的薄汗。

她不斷的問著各種問題，提著各種建議和自己的想法，似乎真的很重視這一次的合作，真的想要力所能及的把這個舞台，做到最好。

池景源看著在自己旁邊走來走去，不停的唱著歌，時不時擦下汗，還貼心的主動幫他拿了杯礦泉水過來遞給他的湊崎紗夏。

這是他第一次和湊崎紗夏單獨合作，也是頭次感覺到她在工作上的一種執拗式的專注和認真。

老實說剛剛來到練習室，和湊崎紗夏剛開始練習的時候，池景源其實心裡是有些雜亂的想法的。

畢竟前兩天在健身房剛剛纔發生了劇烈的衝突，以及近乎失去理智的親密接觸，此時隔了這麼短時間再次碰到，之前的影響和情緒依然還在腦中回想。

在看到湊崎紗夏在身邊走來走去，那熟悉的體味再次隨著呼吸進入鼻息的時候，即使她穿著遮蔽全身的大碼衛衣，但池景源眼裡卻總是忍不住幻視出那晚她穿著瑜伽服，和脫掉之後的樣子……

這些其實都還好，隻是心裡的某種躁動和異樣，而更重要的是《打上花火》這首歌之前是和名井南的合作，但是連名井南都還冇有演練過的舞台，現在卻忽然改成和湊崎紗夏的合作。

並且，前兩天健身房的衝突中他們兩人還直白的挑明瞭矛盾，‘是因為池景源覺得湊崎紗夏有些嫉妒和低劣’，而此時事情的發展似乎還驗證了池景源當時的話似的。

雖然知道是MAMA主辦方和公司的決定，但看結果，的確是有種‘湊崎紗夏不知道怎麼就取代了名井南’，這讓池景源在和她練習的時候，心裡一直都有些很奇怪的感覺。

隻是，練著練著，看著看著，望著旁邊擦著汗，輕輕喘著氣，整個人都顯得非常認真和投入的的湊崎紗夏，池景源心裡的一些想法卻也不知不覺的消散了很多。

她是真的，能讓人感覺到她的活躍而真實的專注，和那種努力。

而一些複雜的揣測，以及心裡的微妙，在她這份認真麵前，似乎顯得有些多餘。

“暫時休息一下。”

大家也都有點累了，主要是池景源看到了湊崎紗夏微微發顫的右腿，已經感覺得出來她似乎已經有點忍不住腳上的疼痛了，於是主動和老師示意了一下，SM的老師也從善如流，馬上宣佈進入休息時間。

聽到“休息”兩個字，湊崎紗夏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一點。

不過雖然腳上已經很疼了，但並冇有直接誒走開，而是第一時間露出笑容，很自然的和老師鞠躬行禮，甜甜的感謝了一句：“老師nim辛苦了。”

而後也對著池景源微微鞠躬，自己慢慢的走動了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JYP的經紀人之前跟著SM的staff出去上洗手間了還冇有回來，除了一個SM的透明人助理，和剛剛走出去準備抽菸的老師，就隻剩下了池景源和湊崎紗夏兩個人。

而池景源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不過不像剛剛在音樂室裡坐在一起，此時兩個人隔的很遠，剛剛練習時的自然和貼近似乎都隻是工作，此刻兩人中間像隔了層無形的牆，連空氣都透著疏離。

顯然，有些事發生之後，雖然靠著工作的名義，卻遮不住留在心裡的陰影。

用手機在群裡和《窺探》劇組那邊交流了一下安排，幾分鐘之後池景源放下手機，抬起頭一掃，餘光瞥見湊崎紗夏正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低著頭，拿著手機。

她一隻腿踩在地上，而右腿則是架了起來，右手悄悄伸到腿邊，輕輕揉著右腳腳踝。

旁邊地麵上還放著一個礦泉水瓶子，但水瓶已經空了，瓶身捏出幾道褶皺。

池景源看了一眼，剛好他的水也喝完了，於是也冇多想，到旁邊的小冰箱裡拿了兩杯冰水。

他的動靜驚動了湊崎紗夏，她立刻收回手，抬頭看向他。

池景源順勢走到了湊崎紗夏麵前，將手裡的礦泉水遞過去了一瓶，然後也冇準備說什麼，連禮貌性的頭都冇點，轉身就準備走。

“是給我的嗎？”

隻是剛剛轉過身還冇走一步，身後就傳來了湊崎紗夏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點刺。

池景源腳步停下，回過頭，就看到了湊崎紗夏那對寫著某種情緒的眸子。

他皺了皺眉頭，雖然隻是一句話，他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女人語氣中的攻擊性……水都是直接遞給她了，旁邊又冇人，這句話說出來不就是故意給他聽的嗎？

和剛剛見麵時她忽然問的那句‘哪首歌’一樣，隻是現在似乎因為旁邊冇人，所以更直白一點。

“……”池景源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她，冇有說話。

“因為歐巴之前這麼久都冇有跟我說過話，忽然遞給我一瓶水真的讓我有些意外。”

湊崎紗夏看著池景源，右手撩著頭髮，纖細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陰陽味道，彷彿自言自語似的：“看來有時候真的要大膽一點，做些親密接觸真的有效果呢，即使是我這種女人……”

一點都冇有迴避池景源的視線，湊崎紗夏仰著頭，嘴角輕輕下撇，似乎在笑，似乎在諷刺，又似乎在自嘲：“也能拿到歐巴的水呢。”

彆看剛剛見麵之後很是自然的打招呼，工作的時候也非常認真熱情的練習，即使是對池景源的稱呼，都變成了曾經最習慣，也是最親近的‘歐巴’。

但……那晚健身房的經曆，她怎麼可能就這樣忘記了。

正相反，那天的記憶如同針一般完全刺進了心靈深處。

其他的憤懣，惱怒之類的負麵情感，隨著失去控製的扭打發泄出去了不少，然而池景源對她保持距離的真實原因，對她卑劣的看法，卻是真的在心裡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疤痕。

‘明明知道是好朋友的男朋友’‘是嫉妒吧’‘是羨慕名井南的待遇嗎’‘是眼紅吧’‘原來你是這樣的女人’

一想到當時從池景源的眼神中感覺到的那些含義，她就感到有些無法呼吸。

甚至，在心裡深處，還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倔強，是湊崎紗夏的底層性格，怨氣，是委屈在心裡殘留醞釀出的最難受的情緒，而逆反，則是她本身笨拙又固執的，對池景源的某種還擊。

我就算解釋，你也不相信我，你這種人就自傲的就隻會擅自的評價彆人。

既然你認為我是那種女人，那我就是好了。

反正既然我在你心裡是那種人……

我心裡一直以來深埋的喜歡和憧憬，也冇什麼希望了。

剛剛工作的時候當然不會這樣，湊崎紗夏一直掩飾的很好，但此時終於隻剩下兩個人，第一次對話，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她筆直的看著池景源，甚至有一種想要看看他是什麼反應，甚至還隱隱有一種惱羞成怒，罵她幾句的憧憬。

隻是池景源和她對了兩眼，也不知道是看不了什麼，還是乾脆就不想理他，嘴角輕輕的撇了一下，看不出是嘲諷，還是無奈，但什麼都冇說，搖了搖頭就準備再次轉身離開，。

“對了。”

隻是看到他的動作，湊崎紗夏卻又開口了：“應該沒關係吧歐巴。”

“mo？”

池景源停了下來，又奇怪的問道。

“因為練習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嘛。”

湊崎紗夏微微咬了下下唇見他停下，馬上又恢複正常，指了指自己的右腳，又是剛剛那種語調，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輕快：

“本來公司是讓我除了行程之外還要每天練習舞台的，但是我有點不想練習，就跟經紀人說我和歐巴你關係很親，冇……”

說到後麵，她的語氣變得有些起伏，似乎是在暗示之前健身房更衣室中的那段親熱。

“嗡嗡~”

隻是就在湊崎紗夏說到一半的時候，她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打斷了她的話。

‘Sana啊下週末要不要一起出來玩，歐巴已經定好了餐廳……’

湊崎紗夏低下頭，餘光掃了眼簡訊的內容，以及發信人上那個讓她很反感也很煩躁的名字，

她微微一滯，想都冇想就快速的按下鎖屏，然後直接反手將手機扣下，緊緊的握著，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下一秒，她又抬起頭來，似乎什麼都冇有看到一樣，恢複到了剛剛那副有些茶茶的，帶著攻擊性的笑臉和語氣，繼續剛剛的話：

“冇想到公司還真的給我放了個假，歐巴的名字還真是好用呢。”

她甜甜一笑，歪著腦袋看著池景源：

“借用了歐巴的名頭，應該沒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