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焦灼與不安中又煎熬了一天。
就在眾人幾乎要對磐石堡壘的援軍不再抱希望,開始認真討論第五天後自行突圍的可行性時,負責在頂樓用望遠鏡觀察礦區入口方向的雷嘯,身體猛地一震!
“有情況!”他低沉的聲音瞬間讓樓內所有人心頭一緊,紛紛抓起武器衝到窗邊。
隻見在礦區入口處的滾滾紅霧中,一隊人影正艱難地向著礦場內部移動。
這支隊伍約有二十餘人,人人帶傷,裝備破損嚴重,但行動間依舊保持著嚴謹的戰術隊形。他們穿著磐石堡壘製式的暗色作戰服,但此刻大多沾滿泥汙和暗沉的血跡。厚重的戰術揹包看起來空空蕩蕩,顯然補給消耗巨大。幾乎每個人身上都纏著繃帶,有些人需要戰友攙扶才能行走。但他們眼神銳利,握緊的武器始終對著外圍,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精悍和警惕。
而在隊伍最前方開路的,正是那名他們期盼已久的身影!
一名身材並不算特彆高大,但步伐極其沉穩,彷彿每一步都能踩碎岩石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破損不堪、沾染著大量乾涸血汙的暗金色將官作戰服,手中並未持有任何顯眼的武器,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如山如嶽、含而不發的恐怖氣息,卻比整支隊伍加起來還要令人心悸!僅僅是遠遠望著,雷嘯、林浩等高階進化者都能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遠超將級中位的能量波動!
將級上位!絕對是趙荊軻少將!
“是他們!是東路軍!”雷嘯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發信號!表明我們的位置!”
很快,樓頂負責警戒的隊員用找到的金屬片反射陽光,打出了事先約定好的識彆信號。
正在艱難行軍的隊伍立刻注意到了信號,方向微微一轉,加速朝著辦公樓方向警戒推進。走在最前方的趙荊軻也抬頭望了一眼辦公樓,目光銳利如鷹隼,微微點了點頭,抬手打出幾個手勢,隊伍的行進速度加快,但隊形絲毫不亂。
當趙荊軻龍行虎步地率先踏入辦公樓時,倖存下來的九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這位將軍身上不僅帶著強大的威壓,更有一股久經沙場、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令人心折。跟在他身後的戰士們迅速占據大門和視窗等關鍵位置,接手了防禦,動作乾練默契,雖然疲憊,卻依舊保持著極高的軍事素養。
趙荊軻的目光快速掃過樓內眾人,在看到雷嘯、高遠等幾名軍人時微微頷首,在看到林浩、徐錚等民間進化者時也並無輕視,最終落在傷員和略顯狼藉的環境上,眉頭微蹙。
“雷嘯中校?”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卻充滿了力量感。
“是!長官!‘破壁’行動指揮官雷嘯,向您報道!”雷嘯立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趙荊軻回了個禮,言簡意賅:“磐石堡壘,東路軍指揮官,趙荊軻。情況簡報?”
雷嘯迅速將他們如何抵達中轉站,如何聯絡上堡壘,如何一路血戰抵達礦場,以及之後等待的情況做了最簡潔的彙報。
趙荊軻聽完,點了點頭:“你們做得很好,比預計中更早抵達,也更強。“我們失聯的原因很簡單——”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口的戰士們:“在穿越二十公裡外的‘鋸齒峽穀’時,我們遭遇了一頭變異的【地獄三頭犬】,將級上位,而且極其狡猾,能操控地獄火和陰影跳躍。它設下了陷阱,伏擊了我們。”
儘管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看著外麵那些傷痕累累的士兵,眾人都能想象那是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將級上位的恐怖凶獸,還是稀有的多屬效能力者!
“一場惡戰。”趙荊軻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付出了十二名好小夥子犧牲、多人重傷的代價,才終於將它擊斃。我的副官重傷,大部分通訊和電子設備也在戰鬥中被它的地獄火波及燒燬。所以無法及時與堡壘和你們取得聯絡。”
“擊殺它之後,隊伍傷亡慘重,狀態極差,急需休整恢複。我隻能先帶領部隊在峽穀內找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隱蔽起來,處理傷員,恢複狀態。直到昨天,大部分人員恢複了一定的行動能力,我們才立刻全速向礦場趕來。”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不是不來,而是來不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幾乎打殘了這支精銳的救援力量。他們是拖著傷體,徒步穿越了二十公裡危險區域趕來的!
“將軍,您的傷勢?”蘇婉檸上前一步,作為醫生本能地問道。
趙荊軻擺了擺手:“一點小傷,不礙事。”但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氣息中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表明他絕不像表麵說的那麼輕鬆。獨自擊殺一隻同階的、能力詭異的凶獸,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你們這裡情況如何?還能轉移嗎?”趙荊軻問道。
“我們狀態尚可,重傷員經過治療已經穩定,可以轉移!”雷嘯立刻回答。
“好。”趙荊軻點頭,“此地不宜久留。礦場深處有東西讓我都感到有些心悸。所有人,立刻整理裝備!我們儘快離開這裡,返回東路軍的臨時前進基地!”
終於等到援軍,並且立刻就能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立刻行動起來。
倖存的兩支隊伍合流一處,雖然都傷痕累累,但士氣卻為之一振。在趙荊軻部戰士的幫助下,傷員被妥善安置,隊伍迅速整編完畢。
隊伍再次開拔,這一次,有了趙荊軻這支強悍生力軍(儘管同樣疲憊)的加入,安全感倍增。
林浩走在隊伍中,回頭望了一眼那深邃的礦坑。雖然援軍已至,但他腦海中卻不時閃過礦坑深處那模糊的能量反應,以及趙荊軻將軍那句“有東西讓我都感到心悸”。
黑石礦場的秘密,或許他們隻是窺見了一角。
隊伍沉默而警惕地前行,向著東路軍的前進基地,也是向著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