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在蘇婉檸新獲得的【肢體再生】能力滋養下,隊伍的狀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火鴉看著自己那原本空蕩蕩的袖管中,重新生長出的、略顯蒼白但完整無缺的新手掌,激動得幾乎再次落淚。雖然新生的手臂還十分脆弱,需要長時間的能量溫養和鍛鍊才能恢複如初,但這已然是近乎神蹟的恢複!她重新燃起了戰鬥的信念。
其他隊員身上的各種傷勢,在蘇婉檸強化後的【調氣引血】和新生能力的雙重作用下,也大多癒合得七七八八,連最深的內傷暗疾都被撫平。眾人的體力、精力都恢複到了離開中轉站以來的最佳狀態。
就連傷勢最重的石熊,塌陷的胸骨也已經重新癒合,雖然內部臟腑還需時間調養,實力未能完全恢複,但至少不再需要他人攙扶,可以自行行動和進行一些低強度的防禦了。
團隊的整體戰鬥力得到了極大的恢複和提升,士氣也隨之高漲起來。目標黑石礦場近在咫尺,希望彷彿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們沿著最後規劃好的路線前進,以為即將順利抵達時,一道天塹般的存在攔在了麵前。
一條寬闊無比、水流湍急渾濁的大河,如同咆哮的巨龍,橫亙在前進的道路上。河麵寬度超過百米,渾濁的河水卷著泥沙和斷木奔騰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對岸的景象在水汽和紅霧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隱約能看到礦場那些巨大設施輪廓的陰影。
“地圖上標註的橋,應該在上遊三公裡處,但恐怕早就塌了。”博士看著平板電腦上顯示的地形圖,眉頭緊鎖。
“直接遊過去?”徐錚看著洶湧的河水,咧了咧嘴,“這水有點急啊。”
“不行!”林浩立刻否定,他的臉色異常凝重,【紅霧視界】全力開啟,掃描著水下。在他的感知中,那渾濁的河水深處,隱藏著無數令人心悸的能量光點!
“水下…非常危險!”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能量反應極其密集!兵級數不勝數,將級…至少有三個能量源!其中一個非常隱晦,但給我的感覺…比之前的血蟒可能還要危險!”
眾人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在水裡,人類進化者的實力將大打折扣。行動受阻,呼吸受限,許多天賦能力難以施展。而水生變異凶獸卻能將它們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一旦在水中被圍攻,尤其是還有將級凶獸存在的情況下,他們這支剛剛恢複元氣的隊伍,很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繞路呢?”雷嘯沉聲問道。
博士快速計算著:“上下遊最近的可能渡河點,根據舊地圖顯示,至少需要繞行十公裡以上,而且無法確定那些地方是否安全,是否有橋。時間上…至少要多花五天,甚至更久。”
五天?變數太大了。誰也不知道黑石礦場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東路軍會在那裡等待多久。
“能不能快速強渡?”高遠冷冷地道,“集中力量,以最快速度衝過去?”
林浩搖了搖頭,指向湍急的河麵:“水流太急,根本無法直線快速泅渡。而且,我的感知告訴我,水下的東西已經被我們岸上的動靜吸引了,正在聚集過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河中心突然翻起一個巨大的浪花,一截佈滿骨刺、猙獰無比的深青色背鰭一閃而逝,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將級下位!
緊接著,更多奇形怪狀的水生變異生物在靠近岸邊的水域浮現,或是佈滿利齒的巨口,或是閃爍著毒芒的觸手,或是如同盾牌般的硬甲,它們用貪婪而冰冷的眼睛盯著岸上的人類,發出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咕嚕聲。
它們似乎在等待著獵物自己下水。
前有冥河攔路,後有萬獸窺伺。繞路耗時且吉凶未卜,強渡更是九死一生。
隊伍再次陷入了困境。
“媽的,眼看就要到了,被這破河攔住了!”徐錚一拳砸在旁邊一棵枯樹上。
“必須想辦法過去…”雷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河麵和對岸,“一定有辦法…”
眾人都在苦思冥想。
火鴉看著自己新生的手掌,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流,突然開口道:“我的火焰在水下威力大減,但…如果隻是加熱一片區域,製造混亂和屏障呢?”
博士推了推眼鏡:“或許可以嘗試製造噪音或者投放誘餌,吸引一部分凶獸的注意力,為強渡創造視窗?但我們缺少合適的誘餌。”
高遠則默默檢查著身上剩餘的裝備,看是否有能利用的索具或者浮具。
林浩沉思片刻,道:“我的岩甲盾蠍屍傀重量極大,或許可以嘗試從河底走過去?但它速度太慢,而且水底情況複雜,一旦被纏住…”
蘇婉檸看著焦急的眾人,輕聲道:“我的新能力或許能讓大家在水下閉氣時間更長一些,但麵對攻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林浩頭頂那隻一直盤旋的腐翼禿鷲屍傀,突然歪了歪頭,它的視野捕捉到了上遊遠處,河麵之上一抹不同尋常的反光。
“等等…”林浩通過禿鷲的視野仔細看去,“上遊大約一公裡處,水麵上好像…有東西?像是一個巨大的、倒下的…塔吊?或者大型橋梁的鋼結構殘骸?有一部分好像露出了水麵,形成了幾個斷續的落腳點!”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能看清具體情況嗎?穩固嗎?”雷嘯立刻追問。
“太遠了,看不清細節。但看起來像是一條可能的路徑!”林浩努力維持著禿鷲的視野,“不過,那段區域的水流似乎更急,而且…水下的能量反應也同樣密集。”
有路徑,總比直接硬闖百米激流要好!
“就去那裡!”雷嘯立刻做出決定,“無論如何,這是一線希望!所有人,向上遊移動!保持警惕!”
隊伍立刻沿著河岸,向上遊那可能的“通道”快速移動。
一公裡的路程並不遠,很快,他們就看到了林浩所說的景象。
那果然是一段巨大的、不知是塔吊還是橋梁的鋼結構殘骸,斜斜地倒在河中,巨大的鋼梁和桁架刺破水麵,形成了數個相距或近或遠的、勉強可以落腳的平台。但湍急的河水猛烈地沖刷著這些鋼結構,發出隆隆巨響,看上去極其危險。
而水下,那些冰冷的能量光點,也隨著他們的移動而悄然彙聚了過來。
最後的考驗,就在眼前。他們必須踩著這條鏽跡斑斑、搖搖欲墜的鋼鐵殘骸,穿越這條遍佈死亡陷阱的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