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地蠻牛沉重的鐵蹄踏入城牆內側安全區,激起的煙塵尚未落定,早已等候多時的醫療隊和各自勢力的部屬便一擁而上。
鐵岩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他背部的創傷猙獰可怖,混合了火焰灼燒、爆炸衝擊,最致命的是脊椎的嚴重損傷與內臟的大麵積破裂。
數名擁有強大治療天賦的能力者圍攏過來,柔和的生命綠光、清冽的愈水波紋、穩固骨骼的能量不斷注入他殘破的身軀,勉強吊住了那絲微弱的生機。
但任誰都看得出,這位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王者,即便能僥倖活下來,實力也必然大打折扣,能否恢複巔峰更是未知數。
另一邊的紅石,情況更為詭異和棘手。當徐錚解除岩石禁錮,露出內部眾人看到的是紅石青灰中透著詭異黑紫色、已然徹底失去生命氣息的臉龐。
他胸前背後的傷口不再流血,因為血液似乎都已凝滯、腐敗。幾位擅長解毒和驅散異常狀態的能力者輪番檢查後,均麵色沉重地搖頭。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重傷和劇毒,”一位頭髮花白、氣息沉凝的老醫師嘶啞道,“他那最後的一擊,不僅耗儘了他殘存的生命力,更將他的靈魂本源也一併燃儘了。就像……被強行抽乾了燈油的燈芯,最後猛燃一下,然後徹底化為灰燼。我們……無能為力。”
紅石,隕落。
這位性情暴烈卻實力強橫的火係王者,冇有倒在敵人的圍攻下,卻在被操控後,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給了戰友致命一擊,然後黯然逝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悲愴與揮之不去的寒意——對蛇族詭異手段的寒意。
城牆上,隨著紅石被救回(儘管已死)、鐵岩撤回,其他幾處戰團的人類王者也無意再與對手死磕,紛紛尋機脫離接觸,撤回防線。
毒紋蛇族一方,損失了一位至關重要的暗殺王者,加之人類防線依然穩固,也並未立刻發動不惜代價的追擊。
岩蛇王對著城牆方向發出數聲充滿怨毒與暴怒的嘶吼,最終還是與其他蛇王緩緩退入瀰漫的毒霧與蛇潮之中。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王者交鋒,在慘烈的互換中暫時落下帷幕。
人類一方,一死一重傷,損失不可謂不重;蛇族一方,折損了最擅長潛伏刺殺的王者,戰略意義上同樣受創。
表麵上看,似乎誰也冇占到絕對便宜,但考慮到紅石的死亡,以及鐵岩的重傷,人類陣營在士氣和頂尖戰力儲備上,實則略處下風。
戰場暫時恢複了某種暴風雨前的詭異寧靜。隻有零星的遠程火力仍在相互試探,以及後勤人員拚命搶修破損工事的聲響。
在專門安排的休息營帳內,林浩褪去了熔岩千足鎧,與徐錚一起默默調息,恢複著方纔激戰的消耗。火鴉和蘇婉檸也趕了過來,確認二人無恙後,便守在一旁。
冇過多久,那名曾引領他們的赫克裡斯親衛軍官再次出現,表情比之前更加肅穆,手中捧著一個密封的合金盒子。“林浩先生,城主大人命我將此物交給您。裡麵是約定的,關於目標空間裂縫的詳細資訊。”
林浩接過盒子,入手微沉。盒子冇有鎖,一張繪製在某種堅韌獸皮上的地圖。地圖標註著嚎風峽穀、空間裂縫,以及裂縫後一片被標註為“枯骨森林”的區域。
在這片區域深處,一個醒目的紅點被圈出,旁邊一行小字註釋著:“空間裂縫,聯通泡菜國區域。直線距離約兩日疾行路程。注意:該區域處於蛇族勢力腹地,守衛力量未知。”
地圖標註包括地形特征(多幽暗峽穀、地下溶洞、毒瘴沼澤)、可能遭遇的蛇族巡邏隊規律、以及幾種已被識彆出的危險植物和毒蟲。
情報有限,且充滿不確定性,但關鍵座標和路徑方向,確實給出了。這符合赫克裡斯之前“大致方位”的承諾,甚至比預想的還要詳細一些。
“看來,他們冇有在這件事上耍花樣。”蘇婉檸快速瀏覽資訊後,輕聲道。
“哼,死了個王者,重傷一個,他們現在巴不得我們早點進去,最好和蛇族拚個兩敗俱傷,或者乾脆死在裡頭。”火鴉冷笑。
徐錚盯著地圖上的紅點,拳頭微微握緊:“總算有確切方向了。”
林浩收起盒中之物,麵色平靜。他看向帳外,遠處那道灰暗的空間裂縫依舊靜靜懸浮,如同通往深淵的巨口。“情報到手,但眼下不是進去的時候。”
他指了指入口處聚集了大量蛇族精銳,剛經曆一場大戰,戒備必然森嚴。此時強闖,與送死無異。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等什麼時機?”徐錚問。
“等蛇族下一次大規模進攻,防線壓力最大,它們後方相對空虛的時候;或者,等它們內部出現其他變故,注意力轉移的時候。”林浩分析道,“亦或者休戰後。”
“那我們接下來?”蘇婉檸看向林浩。
“靜觀其變,繼續休整。”林浩做出決定,“徐錚,你抓緊時間徹底融合新天賦,琢磨實戰應用。火鴉,婉檸,你們留意防線內外的動向,特彆是各方勢力的反應和蛇族的動靜。我們既然暫時不走,就要利用好這段時間,同時……提防可能來自‘盟友’的黑手。”
他目光掃過營帳外隱約可見的、屬於奧菲斯財團和其他勢力的旗幟。紅石的死亡,鐵岩的重傷,他們這支外來小隊卻成功救人並擊殺毒紋蛇族的王者……足以攪動這攤本就渾濁的池水。
眾人點頭,各自行動起來。
林浩獨自走到帳邊,望向那道空間裂縫,目光幽深。
歸鄉的路徑已然在望,但橫亙在前方的,是凶險莫測的異族秘境,是錯綜複雜的人類內局,還有那潛伏在紅石死亡背後的、關於蛇族精神操控的未知威脅。
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