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炎羽雕在丘陵邊緣一處相對平坦、綠意稍顯濃鬱的空地降落。
腳踏實地後,眾人明顯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幾分。空氣中那股如影隨形的放射性塵埃和腐敗氣息淡薄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泥土、青草(儘管草葉也帶著些許萎黃)和遠處林木混合的、勉強可稱為“自然”的氣息。
極目望去,丘陵間點綴著片片頑強生存的樹林,多是些耐旱耐貧瘠的樹種,葉片不算茂密,但已足夠令人驚喜。甚至還能看到一兩條蜿蜒的小溪,在岩石間流淌,水質雖不清澈見底,卻也看不到明顯的汙染物。
“總算看到點像樣的地方了。”火鴉深吸一口氣,儘管空氣中仍有微弱的輻射感,但已比外麵那“死亡坑地”好上太多。
他們的到來驚動了一隻正在溪邊飲水的岩角鹿。
這鹿體型比舊時代同類大了兩圈,頭頂的角更加粗壯鋒利,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褐色,但體態矯健,皮毛光滑,眼神清澈靈動,與外麵那些畸形怪物截然不同。
“是正常變異獸!冇有明顯的輻射畸變特征!”蘇婉檸眼睛一亮,也證明瞭這片區域生態的相對完整性。
徐錚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聲,身形如炮彈般射出。
那岩角鹿警覺性極高,瞬間彈跳而起,速度驚人。但徐錚更快,幾個起落便追至近前,一記精準的掌刀切在鹿頸上,將其擊殺。
不久後,篝火升起,鹿肉被火鴉熟練地分割、串烤。
油脂滴落在火中,發出滋啦聲響,濃鬱的肉香瀰漫開來,勾動著每個人的味蕾。
這香氣是如此正常、如此誘人,與魂界那隻有能量無實體的體驗、以及廢土上那些毒獸的惡臭形成了鮮明對比。
徐錚大口撕咬著烤得外焦裡嫩的鹿腿肉,滿足地長歎一聲:“他孃的,這纔是肉啊!在魂界天天跟鬼魂打架,打完就剩顆珠子,嘴裡都快淡出鳥了!營養液和靈棒那玩意兒,管飽不管味,真要命!”
林浩也細嚼慢嚥著手中的肉塊,感受著久違的、純粹的食物能量和滿足感,微微點頭。確實,口腹之慾看似小事,但在危機四伏的末世,一頓安穩可口的熱食,往往能極大提振士氣和精神,看來儲物菇裡還是要多備一些肉食才行。
蘇婉檸則更關注肉質本身,她仔細感知著其中蘊含的能量:“肉質純淨,能量溫和,富含氣血,幾乎不含輻射汙染。
飽餐一頓,休整完畢。接下來便是尋找此地的原住民,獲取情報和必要補給。
他們不再乘坐羽雕,改為步行,收斂氣息,如同普通的探險者般沿著丘陵間的穀地小心探索。一路上,他們又發現了其他幾種正常變異的動物蹤跡,甚至還采集到一些可食用或藥用的、變異程度不高的植物,這讓蘇婉檸頗為欣喜。
行進了約半日,穿過一片茂密了許多的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寬闊的穀地中央,坐落著一處明顯由人類建造並維護的聚居點。
它的核心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一個小鎮廢墟。幾棟結構相對完好的磚石建築被加固改造,成為了聚居點的公共設施和重要住所。圍繞著這些建築,是大片用各種材料——鏽蝕的汽車外殼、斷裂的混凝土板、粗大的原木、甚至扭曲的金屬框架——緊密拚接、搭建起的高大圍欄。圍欄頂部削尖,纏著帶刺的鐵絲網,間隔不遠便設有簡易的木質瞭望塔,上麵有人影巡邏。
圍欄內部,除了那些舊建築,還能看到許多新建的簡陋棚屋、帳篷,以及開墾出的小片田壟,裡麵似乎種植著耐貧瘠的作物。有炊煙裊裊升起,隱約傳來人聲和牲畜的叫聲,雖然依舊透著一股廢土的粗糲感,但比起外麵那個絕望的聚集地,這裡多了幾分秩序與生氣。
“有點意思,像個小型要塞。”徐錚評價道。
林浩示意眾人保持自然姿態,朝聚居點那扇由厚重金屬板和木材拚成的正門走去。
距離大門尚有百米,一道灼熱的火球便帶著呼嘯聲,精準地砸在他們前方幾米處的地麵上,炸開一團焦痕和煙塵。
“站住!”一個粗獷嚴厲的男聲從最近的一座瞭望塔上傳來,“你們是什麼人?報上身份和來意!再靠近一步,下一發就不會打在地上了!”
林浩四人停下腳步。林浩抬起頭,看向塔樓上那個身穿拚接皮甲、眼神銳利的守衛,用清晰平和的M語揚聲回答:“我們冇有惡意。我們是遠道而來的旅行者,路過此地,希望能進入貴地暫時休整,並交換一些必需的物資。”
塔樓上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人在內部通訊。過了一會兒,那扇厚重的正門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嘎吱”聲和鎖鏈滑動聲,緩緩向內打開一道僅容兩三人並行的縫隙。
一個身影當先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神色警惕的男女。
為首者是一名年約四十、短髮如鋼針般豎起、麵容剛毅、左臉頰有一道陳舊刀疤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磨損但保養良好的戰術背心,腰間彆著彎刀和一把改裝過的手槍,氣息沉穩厚重,達到了將級上位的水準。
他目光如電,快速掃過林浩四人,重點在他們相對乾淨整潔的衣著、平靜從容的氣度以及並無隨身重型武器上停留。
“旅行者?東方麵孔?”疤臉中年男子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審視,“這片廢土上,可很少有你們這樣的‘旅行者’能走到這裡。
我是這個‘溪穀鎮’的治安官,佈雷克。說出你們真正的目的。想進來,可以,但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並且……支付讓我們滿意的‘入鎮費’。”
他頓了頓,補充道:“可以是乾淨的獸肉、可供食用的植物塊莖、乾淨的飲用水、完好的武器彈藥、有用的工具……或者,基因碎片。價值必須足夠。我們這裡不養閒人,也不歡迎空手而來的‘客人’。”
他的態度雖然警惕,但並非完全排斥,而是帶著廢土居民特有的、建立在實力和利益基礎上的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