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看向腳下暗影刀鋒螳尚有餘溫的屍體。
單膝跪地,手掌覆蓋在暗影刀鋒螳破碎的後頸傷口處。
【亡者軀殼】全力發動!
短短幾分鐘,暗影刀鋒螳那雙已然黯淡的雙眼,猛地重新亮起!不再是生命的猩紅或幽紫,而是冰冷、死寂、卻又透著靈動殺意的幽藍魂火!
它僵硬地動了一下刀臂,隨即緩緩站起,身上破損的甲殼在死氣縈繞下不再流血,卻平添了幾分亡靈生物的猙獰。它微微伏低身體,向林浩傳達出清晰的服從與等待指令的意念。
一具攻擊強悍擁有【暗影跳躍】能力的王者級屍傀,誕生!
林浩心念一動,將其暫時收回屍傀空間溫養。眼下正麵戰場更需要他。
而就在林浩處理暗影刀鋒螳屍體的這短暫間隙,堡壘之外的正麵戰場,形勢風雲突變!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西南方向傳來的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隻見一道渾身包裹在熾白烈焰中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從戰場邊緣悍然撞入,緊接著一顆巨大熾炎彈狠狠砸在正與熔岩千足獸纏鬥、已是傷痕累累的岩甲巨象那完好的前腿膝蓋處!
是火鴉!她終於趕回來了!
這一擊,凝聚了她新晉王者的全部力量與【火羽護身】加持的熾焰,威力駭人!岩甲巨象那堅硬的岩石護甲竟被砸得爆裂開來,腿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岩甲巨象慘嚎一聲,身體失衡前傾。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道沉穩如山、卻快速接近的身影,出現在岩甲巨象因前傾而暴露出的脖頸下方!
林燁!
他手中並無兵刃,拳鋒之處凝聚著一點耀眼到極致的暗紅色光芒,彷彿將一座火山的力量濃縮於一點,對著岩甲巨象脖頸甲殼的縫隙,狠狠一擊重拳,接觸的瞬間轟然爆發,產生恐怖的穿透力與爆炸效果。
碰——!
鮮血狂噴而出!林燁這一擊,精準的打在岩甲巨象的頸動脈!
接著對準頭部又是蓄力一擊。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與岩甲爆裂聲混合!
岩甲巨象的哀嚎戛然而止,紅的白的濺射一地,身軀劇烈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第一頭王者凶獸,岩甲巨象,隕落!死於林燁、火鴉、聯手絕殺!
幾乎就在岩甲巨象斃命的同一時刻,正麵戰場另一側,趙荊軻與金鬃裂山豬的戰鬥也到了尾聲。
趙荊軻完全放棄了防禦,將速度與攻擊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身影在金鬃裂山豬周圍化作了數十上百道真假難辨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刺出淩厲的一劍!金鬃裂山豬身上早已被鮮血染透,瞎了一隻眼,另一隻眼也因為失血過多而視野模糊,動作越來越遲緩,身上新增的傷口數不勝數。
“結束了!”
趙荊軻的身影驟然在它正麵凝實,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長劍發出清脆的劍鳴,劍身上凝聚的銳芒幾乎凝成實質!
他整個人與劍彷彿合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璀璨劍光,以金鬃裂山豬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自下而上,從其大張的、試圖咆哮的巨口中一穿而過!
劍光從金鬃裂山豬的後頸透出,帶起一溜血珠!
金鬃裂山豬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隻剩下無儘的茫然與死寂。
趙荊軻身影出現在它身後十米處,長劍斜指地麵,劍尖滴血。他微微喘息,臉色因過度消耗而有些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轟隆。
金鬃裂山豬如山嶽傾覆,重重倒地,濺起漫天塵土。
第二頭王者凶獸,金鬃裂山豬,授首!
接連兩頭王者的隕落,如同兩記沉重的悶棍,狠狠砸在了剩餘凶獸的心頭。
原本與冰川巨蛙打得有來有回、甚至稍占上風的鎏金火獅,動作猛地一滯,驚疑不定地看向兩個同伴斃命的方向,又看向遠處正在快速清理殘餘凶獸、重新整備的人類防線,以及天空中雖然疲憊但戰意不減的熾炎羽雕……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卻明顯帶上了退縮之意。
天空中,正在圍攻熾炎羽雕的青銅玄翼鷹和紫翼幻夢蝶,也察覺到了下方戰局的劇變。
青銅玄翼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翼狂扇,逼退熾炎羽雕一擊後,竟然毫不猶豫地轉身就向更高空飛掠而去!
紫翼幻夢蝶更是果斷,妖異的蝶翼一顫,灑下一片迷惑視線的紫色磷粉,身形迅速變得虛幻,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翩然飛走。
它們竟是要逃!
鎏金火獅見空中盟友率先開溜,最後一絲戰意也消散了。
它猛地噴出一口熾熱的火息,逼退試圖纏上來的冰川巨蛙,四蹄踏火,轉身就朝著獸潮深處狂奔,龐大的身軀撞開無數擋路的低級凶獸,頭也不回。
兵敗如山倒!
王者遁逃,獸潮瞬間失去了主心骨和高階戰力的壓製。
原本就在亡靈軍團和人類守軍反擊下節節敗退的凶獸大軍,此刻徹底崩潰!
“吼!”“嗷嗚!”
驚恐的嚎叫此起彼伏,獸潮開始大規模潰散,互相踐踏,瘋狂向著來時的荒野逃竄,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贏了……我們贏了!”城牆上,不知是誰先發出了第一聲帶著哭腔的呐喊。
隨即,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發!
“勝利了!!!”
“凶獸跑了!我們守住了!”
“磐石萬歲!人類萬歲!”
疲憊不堪的戰士們相互攙扶著,望著潮水般退去的獸潮,望著城外堆積如山的凶獸屍體,望著天空中逐漸遠去的凶禽和那道依舊在警惕盤旋的赤色身影,許多人忍不住熱淚盈眶,癱倒在地,放聲大哭或大笑。
趙荊軻拄著劍,看著潰逃的獸潮,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的所有沉重與焦慮都吐出去。
他轉向剛剛從內城方向走出的林浩,又看向正從岩甲巨象屍體旁走來的林燁和火鴉,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極其罕見的笑容。
“老林,火鴉,你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這把老骨頭可能真要交代在這裡了。”趙荊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卻輕鬆了許多。
林燁走上前,拍了拍趙荊軻的肩膀,他身上的作戰服也有些破損,氣息卻依舊沉穩如山:“路上遇到了點麻煩,被一頭王者中位的‘蝕骨地龍’偷襲,糾纏了好一陣,費了不少力氣才乾掉。還好,總算趕上了。”
火鴉也走了過來,她周身的熾白火焰已經收斂,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剛纔的爆發和長途奔襲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林浩,你怎麼樣冇事吧”。
林浩解除了雷角犀重甲,露出沾滿血汙和煙塵卻神色平靜的臉。他對著林燁和火鴉點點頭:“冇事。你們來得正是時候。”他又看向趙荊軻和王建、魏晨,“大家都辛苦了。”
眾人的目光交彙,無需多言,一種共同經曆生死血戰後產生的深厚信任與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戰場漸漸平息,隻剩下收尾的清理工作和傷員的哀嚎呻吟。夕陽的餘暉刺破硝煙,灑在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土地上,將斷壁殘垣、血肉屍骸都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紅。
磐石堡壘守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勝利,代價慘重。
城牆破損,戰士傷亡無數,資源消耗巨大。
而那逃走的幾頭王者凶獸,以及更北方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脅,依然如同陰雲,懸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