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頭王者凶獸的同時發難,如同四柄懸頂的滅世之錘,狠狠砸向搖搖欲墜的磐石堡壘。
城牆在巨石轟擊下劇烈震顫,磚石崩裂;風暴肆虐之處,守軍被成片掀飛切割;腐毒陰影無聲蔓延,吞噬生命;火焰流星越來越近,灼熱的氣浪已撲麵而來。
真正的至暗時刻降臨!
“聯絡上林浩冇有?!告訴他,堡壘撐不住了!讓他再快一點!快啊!”趙荊軻對著通訊兵嘶吼,雙目赤紅。
他手中的長劍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是看著戰友同胞在眼前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暴怒。
“將軍,林浩大人剛纔傳來信號,說他……”通訊兵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
轟!!!
一塊房屋大小的巨石砸在左側城牆,整段垛口瞬間消失,數十名戰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漫天血雨。
煙塵瀰漫中,露出了後方驚恐的麵孔和愈發洶湧的獸潮。
“來不及了。”趙荊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身旁渾身浴血但眼神依舊堅定的王建,又看向遠處捂著傷口、臉色蒼白的魏晨。
“王建,魏晨。”趙荊軻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退路的決絕,“我們冇有退路了,讓這些凶獸雜碎們見見我們的實力。”
他劍指前方——那裡,鎏金火獅所化的火焰流星已逼近到不足百米,熱浪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更遠處,金鬃裂山豬獨眼中滿是怨毒;岩甲巨象的長鼻再次捲起一塊巨石;而青銅巨禽與紫翼幻夢蝶,正一上一下,封鎖了天空。
“我們三個。”趙荊軻一字一頓,“把大門守住。能守多久,守多久。”
王建咧嘴笑了,滿口是血笑道,它們想要進城起碼要留下幾個王級屍體”
魏晨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他腳下一點,身形驟然拔高,一頭翼展超過十米的灰色巨鷹,將他托起——這是他的飛行坐騎。他要去拖住天空中的兩頭凶禽,為地麵爭取時間。
幾乎在魏晨升空的同時,鎏金火獅的攻擊到了!
它張開血盆大口,暗金色的火焰在喉間凝聚、壓縮,隨即——
噗!!!
不是火柱,而是火雨!
無數拳頭大小、燃燒著鎏金般熾白光芒的火球,如同逆飛的流星雨,覆蓋了大門前方方圓十五米的範圍!火球落地即燃,瞬間將地麵化作一片高溫火海,更可怕的是,這些火球落地後並非熄滅,而是持續燃燒,形成密集的火點,溫度之高,連岩石都在快速熔化!
【鎏金火雨】!範圍覆蓋,持續灼燒!
“我來!”王建暴喝一聲,向前猛踏一步,雙掌狠狠拍在地上。
“千嶽磐石·穹頂!”
轟隆隆——
地麵劇烈震動,無數土黃色的能量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王建身前迅速凝聚、拔高、彎曲!頃刻間,一麵巨大的、半圓形的厚重岩盾如同倒扣的巨碗,將大門前方完全籠罩!岩盾表麵山巒虛影流轉,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叮叮噹噹——!
密集的鎏金火球砸在岩盾之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爆鳴。
每一顆火球炸開,都在岩盾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岩盾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卻硬生生頂住了這波狂暴的火雨洗禮!
王建悶哼一聲,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但他寸步不退,雙掌死死抵住地麵,維持著岩盾不散。
趁此間隙,趙荊軻動了!
他的身影驟然模糊,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剛掙紮站起、還在因眼睛劇痛而有些失衡的金鬃裂山豬身側!
太快了!
趙荊軻的天賦並非純粹的力量或防禦,而是極致的速度與精準——【瞬影劍步】!配合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實則由特殊合金與王者級凶獸骨骼鍛造而成的細長利劍,成就了他磐石堡壘“最快之刃”的威名。
手中長劍化作一片朦朧的劍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金鬃裂山豬的脖頸、側腹、關節等相對薄弱處,瞬間刺出十三劍!
噗噗噗噗——!
利劍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劍尖所附帶的破甲鋒芒,竟真的穿透了金鬃裂山豬那防禦變態的暗金色厚皮,留下了十三道深達半尺、血流如注的傷口!
“嗷!!!”金鬃裂山豬發出痛苦與暴怒的混合咆哮,猛地甩頭,獠牙橫掃!
但趙荊軻早已抽身後退,毫髮無傷,隻在原地留下幾滴從劍尖甩落的豬血。
然而,他眉頭緊鎖。十三劍,劍劍破防,卻未能真正重創這頭巨獸。傷口雖多,但未及內臟,對生命力頑強的王者凶獸而言,隻是皮肉傷。
“還不夠……”趙荊軻握緊劍柄,準備再次尋找機會。
天空之中,戰鬥同樣激烈。
魏晨騎乘灰色巨鷹,與青銅巨禽、紫翼幻夢蝶周旋。他不敢硬碰,不斷騷擾、牽製。
他的雙刃不時亮起金光,試圖尋找機會攻擊紫翼幻夢蝶的翅膀或青銅巨禽的眼睛,但兩頭凶禽配合默契,一攻一輔,讓他險象環生,左支右絀,手臂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
更遠處,岩甲巨象的長鼻如同不知疲倦的投石機,一塊接一塊的巨石砸向城牆各處。
堅固的城牆已經多處開裂,有一段甚至出現了明顯的塌陷,凶獸正從缺口處瘋狂湧入,守軍拚死堵截,傷亡慘重。
“頂住!給我頂住!”有軍官在聲嘶力竭地呐喊。
但誰都看得出,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王建的岩盾在鎏金火雨的持續灼燒下,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趙荊軻的攻擊對金鬃裂山豬造成了不小的傷勢。
魏晨的巨鷹被青銅巨禽一記風刃掃中,羽毛紛飛,哀鳴著向下墜落。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每個人的心。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王建的岩盾轟然爆碎,鎏金火獅仰頭準備噴吐第二波火雨,岩甲巨象的長鼻捲起一塊巨大山岩,青銅巨禽的利爪抓向墜落的魏晨,紫翼幻夢蝶再次輕輕扇動那妖異蝶翼的刹那——
“戾——!!!”
一聲穿雲裂石、充滿暴怒與無儘殺意的禽鳴,如同破曉時分撕裂永夜的第一道曙光,從遙遠的天際儘頭,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威勢,狂飆而至!
那聲音如此嘹亮,如此狂暴,蘊含著彷彿要焚儘世間一切汙穢與敵人的怒火,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嘶吼、爆炸與哀嚎!
所有人,所有獸,動作都為之一定。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
一道燃燒的、赤紅如血的流光,撕裂了被硝煙與血色染紅的夜幕,如同九天隕落的滅世星辰,帶著焚儘八荒的熾熱與一往無前的決絕,悍然撞入了這片血肉熔爐般的戰場上空!
流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爆鳴,拖出的尾跡久久不散,彷彿將天空都劃出了一道流血的傷口。
來了!
他終於來了!
磐石堡壘的最強機動戰力,屍傀軍團的掌控者,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王者——
林浩,在此刻,於萬軍之中,於危城將傾之際,踏火歸來!
幾乎在林浩乘著熾炎羽雕出現的同一瞬間——
轟!轟!轟!轟!
大地驟然傳來一連串沉悶、厚重、彷彿地脈翻身般的恐怖巨響!
那聲音自戰場外圍傳來,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伴隨著巨響的,是地麵的劇烈震顫,彷彿有一頭沉睡在地底的遠古巨獸正在甦醒、衝鋒!
獸潮的後方,突然炸開一團沖天而起的烈焰與塵土混合的蘑菇雲!
無數凶獸的殘肢斷臂被拋上高空,淒厲的慘叫連成一片。
隻見一道長達百米的、渾身包裹在暗紅色熔岩與熊熊烈焰中的恐怖身影,正以排山倒海、無可阻擋之勢,從凶獸大軍的側後方狠狠鑿了進來!
它所過之處,大地崩裂,熔岩流淌,火焰肆虐!
擋在它衝鋒路徑上的凶獸——無論是兵級還是將級——都如同被萬噸列車正麵撞擊,瞬間粉身碎骨,或被它那無數燃燒的巨足踐踏成泥,或被高溫熔岩吞冇汽化,或被狂暴的衝擊波撕成碎片!
一條燃燒著火焰與鮮血的“真空通道”,被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獸潮中開辟出來!
通道的儘頭,直指戰場核心,直指那六頭王者凶獸!
正是林浩的王牌屍傀之一,陸戰霸主——熔岩千足獸!
林浩在接近基地附近,早已提前在足夠遠的距離將其召喚出來,此刻,經過漫長蓄力、將速度與動能提升到極致的熔岩千足獸,就像一顆被點燃並加速到極限的超級隕石,悍然砸入了戰場!
它不僅僅是在衝鋒,更是在用最野蠻、最狂暴的方式,向所有敵人宣告——
屍傀主宰,已然降臨!
你們的末日,到了!
熾炎羽雕背上的林浩,緩緩站直了身體。狂風吹動他染血的黑髮,露出下方那雙冰冷如萬載寒淵、卻又燃燒著焚天怒火的眼眸。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掃過岌岌可危的城牆,掃過浴血苦戰的王建三人,最終,定格在那幾頭同樣散發著滔天凶威的王者巨獸身上。
冇有怒吼,冇有咆哮。
林浩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片血腥的煉獄,對著那六頭王者,輕輕一揮。
彷彿死神,舉起了它的鐮刀。
“屍傀軍團……”他的聲音很輕,卻通過某種方式,清晰地迴盪在戰場上空,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碾碎它們。”
下一秒,以熔岩千足獸撕開的缺口為起點,灰黑色的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虛空中奔湧而出!
大地之下,城牆陰影之中,天空之上……無數眼中燃燒著幽藍魂火的猙獰身影,撕開空間的帷幕,降臨現實!
雷角犀重甲軍團,鐵蹄踏地,開始集群衝鋒!
疾風狼群,化作灰色洪流,撲向獸潮兩翼!
岩鎧巨熊(此刻已是三首獸形態)發出震天咆哮!
冰川巨蛙蹲伏於地,寒氣瀰漫!
六臂魔猿捶打胸膛,戰意沸騰!
以及,更多形態各異、被林浩在狩獵途中隨手轉化的屍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亡靈大軍,沉默而高效地湧入戰場!
林浩的屍傀軍團,在磐石堡壘最危急的時刻,如同傾瀉而下的死亡之潮,正式加入戰局!
戰局,在這一刻,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