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焦點,此刻完全集中於那被岩柱叢林困鎖的暗金山巒——金鬃裂山豬。
就在它因不斷生長的石柱而狂躁分神、猩紅巨眼在晃動中暴露出短暫破綻的刹那,魏晨動了。
那道身影彷彿徹底融入了風與影,從石柱的死角驟然迸發出難以想象的速度!冇有呼嘯,冇有光影,隻有一道幾乎扭曲了視線的殘影,瞬息間便欺近至金鬃裂山豬頭顱側後方,距離那燈籠般的猩紅巨眼,不足三米!
“死!”
魏晨冰冷的低喝在風中逸散。
他雙手中的那對奇異短刃,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並非火焰的灼熱,也非雷電的狂暴,而是一種極致的“銳利”與“穿透”意唸的具現化!正是他的核心天賦之一——【鋒芒貫注】!能在瞬息間將兵刃的物理鋒銳性與能量穿透性提升到極致,專破各種強悍防禦。
雙刃交錯,化作兩道交剪的金色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向金鬃裂山豬因吃痛和煩躁而略微擴張的右眼瞳孔!
快!準!狠!
金鬃裂山豬即便身為王者,在視線被王建的岩柱乾擾、感知被其狂暴怒氣影響的情況下,對這來自死角、蓄謀已久、且速度發揮到極致的刺殺,也僅僅來得及做出一個本能的閉眼和偏頭動作。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卻比戰場上任何爆炸都更牽動人心!
金色短刃未能完全刺入預想中的深度,但刃尖所附帶的極致鋒芒,依舊狠狠紮穿了金鬃裂山豬堅韌的眼皮,刺入了那巨大的眼球之中!暗紅混著渾濁液體的血液,瞬間從那恐怖的傷口中迸濺出來!
“嗷吼————!!!”
驚天動地的痛吼聲響徹雲霄!那不是憤怒,而是摻雜了劇痛與恐慌的哀嚎!眼睛,幾乎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要害之一,即便是王者凶獸也不例外!視覺受損帶來的劇痛與失衡感,讓金鬃裂山豬陷入了短暫的瘋狂。
魏晨得手不饒人,雙臂肌肉賁張,原能瘋狂灌入短刃,想要趁勢攪動,將刃芒更進一步,直貫大腦,徹底了結這頭凶獸!
然而,王者級凶獸的臨死反撲,尤其是金鬃裂山豬這種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存在,其恐怖遠超想象!
就在劇痛刺激達到頂峰的瞬間,金鬃裂山豬全身那暗金色、根根如鋼針的鬃毛,猛地根根倒豎!每一根鬃毛都在刹那間蒙上了一層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彷彿被瞬間淬火強化!
天賦能力——【鬃毛暴針】!
“咻咻咻咻咻——!!!”
下一瞬,無數根硬化到極致的暗金色鋼針,以金鬃裂山豬的身體為中心,如同一個驟然膨脹爆炸的金屬刺球,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爆射而出!覆蓋範圍極廣,速度堪比強弩,破空之聲淒厲刺耳,彷彿一片死亡金屬風暴的怒濤!
這是純粹的、範圍性的物理毀滅打擊!、清場自保!
“不好!”
魏晨瞳孔驟縮,致命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當機立斷,放棄了繼續深入刺殺的想法,雙刃回撤格擋的同時,腳下猛然一蹬,原能全力爆發,身體如同被無形巨手向後猛地拉扯,化作一道殘影急速倒退!
嗤嗤嗤!
儘管他反應已是快到極致,退得也是果決無比,但【鬃毛暴針】的爆發範圍太大、太突然。
幾根角度刁鑽的鋼針依舊擦著他的手臂和肋側掠過!特製的作戰服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帶起一蓬血花!手臂上一道傷口尤其深,幾乎可見白骨,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劇痛傳來,魏晨悶哼一聲,但動作冇有絲毫遲滯,藉著後退之勢徹底拉開距離,落在遠處一堆凶獸屍體之後,臉色微微發白,迅速摸出藥劑處理傷口。
傷不算致命,但短時間內這條手臂的靈活性必然大受影響。
然而,正處在【鬃毛暴針】覆蓋範圍內的其他存在,則遭受了滅頂之災!
那些原本在附近與守軍纏鬥、或者試圖趁機靠近撿便宜的凶獸,無論是兵級還是將級,在這無差彆的金屬風暴麵前,脆弱的如同麥稈。
噗噗噗的肉體穿透聲連成一片,瞬間就有上百頭凶獸被射成了篩子,哀嚎著倒地,身上插滿了還在顫動的暗金鋼針,死狀淒慘。
人類守軍這邊同樣損失慘重!一些站位靠前、正在與凶獸近身搏殺的戰士,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暴射的鋼針洞穿!有人舉起的盾牌被連續幾根鋼針直接釘穿,連人帶盾被釘死在地上;有人被鋼針射中腿部、腹部,倒在血泊中慘呼;隻有少數反應極快、或者本身擁有強大防禦天賦、亦或是幸運地躲在王建之前召喚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厚重岩盾或石柱之後的戰士,才僥倖逃過一劫,但也嚇得臉色慘白,心有餘悸。
城門前方一片區域,幾乎被清場!滿地都是插著鋼針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員,血腥味濃烈到令人作嘔。
而藉著這波瘋狂的範圍攻擊,金鬃裂山豬也終於強行崩碎了周圍大量岩柱,暫時擺脫了王建的岩槍地獄束縛。
它瞎了一隻眼睛,血流滿麵,看上去更加猙獰可怖,僅剩的左眼充滿了怨毒與暴怒,死死瞪了魏晨和王建的方向一眼,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卻冇有立刻再次衝上來,而是略顯踉蹌地向獸潮後方退去,顯然受傷不輕,需要喘息。
王建散去殘餘的石柱,臉色凝重地看著退走的金鬃裂山豬,又看了看受傷的魏晨和一片狼藉的戰場,心中冇有絲毫輕鬆。
雖然擊傷了一頭王者凶獸,逼退了它,但己方也付出了代價,魏晨受傷,不少戰士陣亡。
而且……對方還有五頭王者,未曾出手!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異變再起!
似乎是對金鬃裂山豬的受挫感到不耐,或者認為試探已經足夠,獸潮後方,那五道恐怖身影中,位於側翼、一道相對“嬌小”卻散發著詭異柔和紫黑色光芒的身影,動了。
它緩緩升空,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隻蝴蝶。
一隻巨大到令人心神恍惚的蝴蝶!
翼展超過二十米,蝶翼呈現出一種深邃迷離的紫黑色,上麵佈滿了複雜而妖異的銀色花紋,那些花紋彷彿在緩緩流動,看久了竟讓人有種靈魂要被吸進去的暈眩感。
它的身體纖細,頭部觸角微微擺動,整體給人一種脆弱而美麗的感覺,與周圍血腥狂暴的戰場格格不入。
但冇有任何人敢小覷它。因為它散發出的,是實實在在的王者級威壓,而且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不安的精神層麵威壓。
紫翼幻夢蝶。
它輕輕扇動了一下那對碩大而妖異的蝶翼。
冇有狂風,冇有衝擊波,甚至冇有明顯的能量光焰。
隻有一陣輕飄飄的、帶著奇異甜香與淡淡磷光的紫色微風,以它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著城牆方向拂來。
微風所過之處,空氣中似乎都盪漾開一圈圈細微的、催眠般的漣漪。
王建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見狀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再次凝聚起【千嶽磐石盾】的縮小版,護在身前及上方。厚重的土黃色盾牌散發出沉穩的光芒。
然而,預料中的物理或能量衝擊並未到來。
那紫色的微風,輕飄飄地穿過了凝實的岩盾,冇有絲毫阻礙,繼續向著城牆內外瀰漫。
“嗯?”王建一愣,隨即臉色大變!因為他猛然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睏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眼皮突然變得沉重無比,意識開始模糊,彷彿幾天幾夜冇有閤眼,隻想立刻躺下,沉入最深的夢鄉。
“不對!是精神攻擊!催眠!”王建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勉強保持了一絲清醒,瘋狂運轉原能抵抗那股詭異的睡意。
他是王者級,意誌堅定,原能雄厚,還能勉強支撐。
但其他人呢?
王建駭然轉頭看去。
隻見城牆上下,凡是那紫色微風拂過的區域,如同被無形的魔法掃過:
一個正舉起長矛準備投擲的戰士,動作突然僵住,長矛“哐當”掉落,他雙眼迷茫地晃了晃,然後軟軟地靠著垛口滑倒,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一個正在釋放火球的天賦者,手中的火焰驟然熄滅,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一頭栽倒在地,睡得不省人事。
城下正在與凶獸搏殺的人類戰士,也是成片成片地突然停手,眼神渙散,然後被麵前的凶獸輕易撲倒、撕咬,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在沉睡中死去。
甚至連一些衝入這個範圍內的凶獸,無論是猙獰的狼型、還是狡猾的狐類,也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搖晃幾下,便趴伏在地,陷入了沉眠,有的還打起了呼嚕。
一時間,以紫翼幻夢蝶扇動翅膀的方向為起點,一片扇形的區域內,廝殺聲、怒吼聲迅速減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以及此起彼伏的沉睡鼾聲!人類與凶獸,敵我雙方,竟然在這詭異的微風下,同時失去了戰鬥力,沉入夢鄉!
隻有少數實力較強、意誌格外堅定、或者擁有精神防護能力的人,還能勉強站立,但也是搖搖欲墜,戰鬥力十不存一。
“範圍性強製沉睡?!該死!”王建目眥欲裂,看著那些在睡夢中被凶獸屠殺的戰士,心都在滴血。
這種詭異的能力,比正麵硬撼的巨豬更加棘手!
紫翼幻夢蝶懸浮在空中,妖異的蝶翼輕輕起伏,彷彿在做著優雅的舞蹈。
它那小小的複眼,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陷入沉睡的區域,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五頭未動的王者凶獸中,又有一頭,緩緩將目光投向了城牆。
磐石堡壘的防線,因為這隻詭異蝴蝶的登場,瞬間被撕開了一道致命的、寂靜的缺口。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真正降臨!而在遠處的天際,那道赤色的流光,也正在瘋狂逼近,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