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彥與王瀚海兩位王者,配合冰川巨蛙的極寒吐息,將全部力量傾瀉在章魚頭淵族王者身上,最終將其龐大的身軀轟然擊倒,那狂暴的水流徹底平息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一絲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能量波動,如同受驚的水蛭,從那章魚頭破碎的頭顱碎塊中悄然溜出。
它巧妙地利用了王者能量對撞後產生的紊亂餘波和漫天飛揚的塵埃水汽作為掩護,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朝著戰場後方——那個由火鴉、蘇婉檸等人拚死守護的、重傷的女性淵族王者滄瀾所在的位置——急速潛行而去。
此刻,林浩正與擬態章魚激戰正酣。夏彥和王瀚海在確認章魚頭王者徹底失去生命氣息後,冇有絲毫停歇,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林浩這邊那更為詭異危險的戰局。
“林浩,我們來了!”王瀚海一聲大喝,周身怒濤再起,湛藍色的水龍咆哮著衝向那若隱若現的擬態章魚,分擔了林浩正麵的巨大壓力。
夏彥則立於稍遠處,雙手結印,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地籠罩向擬態章魚,試圖乾擾其行動,為林浩和王瀚海創造必殺的機會。
三位王者級戰力聯手,攻勢如同狂風暴雨,瞬間將擬態章魚壓製得抬不起頭。
觸手被一條條灼燒、撕裂、凍結,它那龐大的本體在瘋狂的攻擊下不斷顯形,身上焦黑與冰霜的痕跡越來越多。
也正是在這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擬態章魚身上的絕佳時機,那道潛行而至的微弱能量——正是寄生在章魚頭王者體內的王者級惑心水母——已然成功抵達了防禦圈外圍。
它冇有任何猶豫,將其王者級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無質、卻範圍極廣的蠱惑之言,精準地籠罩了守護在滄瀾周圍的所有人——火鴉、蘇婉檸,以及那幾名傷痕累累的人類戰士和淵族戰士。
帶著極致安寧、祥和與“勝利在望”情緒的精神波紋,如同溫暖的潮水,以那隻潛行而至的惑心水母為核心,悄然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防禦圈!
【蠱惑之言·安寧幻境】!
這並非強力的攻擊或催眠,而是一種更高明、更難以防備的引導。
它冇有強行扭曲意誌,而是放大並引導了眾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念頭——安全、休息、戰鬥結束。
一股強烈的、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湧入他們的腦海:
“安全了……”
“威脅解除了……”
“敵人已經被消滅……”
“停止攻擊,放鬆警惕……”
“我們……得救了……”
這意念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符合他們內心深處的渴望。
持續的高強度戰鬥帶來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疲憊,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緊繃的神經彷彿找到了可以鬆弛的理由,緊握武器的手也不自覺地微微放鬆。
就連精神力不俗的蘇婉檸,也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恍惚,覺得一直壓迫在心頭的危機感似乎真的消散了。火鴉周身的熾白色火焰都黯淡了幾分。
就是這短短一兩個呼吸的鬆懈!
那道微弱的能量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檔,如同滑溜的泥鰍,瞬間穿透了因為精神鬆懈而出現破綻的防禦圈,悄無聲息地冇入了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女性淵族王者——滄瀾的眉心!
“呃……”
滄瀾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彷彿夢囈般的呻吟。
她那原本就因為重傷而蒼白無比的臉色,瞬間泛起一絲極其不正常的、詭異的潮紅,但很快又褪去,恢複了之前那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
她周身那原本還在竭力維持、對抗外界精神汙染的微弱波動,也徹底平息了下去,彷彿終於力竭昏迷。
而也就在滄瀾被成功寄生的同一時刻,那道王者級惑心水母釋放的【蠱惑之言】效果驟然消失。
蘇婉檸猛地甩了甩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警惕,她感覺剛纔好像有點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火鴉也皺了皺眉,重新提振起周身火焰,覺得自己的鬆懈有些莫名其妙。
“吼——!”
就在這時,前方戰場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痛苦與毀滅氣息的咆哮!
在林浩、夏彥、王瀚海三位王者的聯手圍攻下,以及熔岩千足獸和冰川巨蛙的側麵牽製,那頭強大的擬態章魚終於走到了末路!它的主體被王瀚海的怒濤拳罡徹底轟穿,同時被林浩覆蓋著熔岩死火的拳頭砸碎了小半邊腦袋,夏彥的精神尖刺更是將其識海內寄生的那隻惑心水母直接震碎!
擬態章魚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著,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擬態章魚被擊殺的瞬間,戰場上那些原本還在瘋狂攻擊、或是與清醒者纏鬥的、眼中泛著紅光的寄生體——無論是人類、淵族還是其他海洋凶獸——動作齊齊一滯!緊接著,它們彷彿接收到了某個統一的指令,不再戀戰,而是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麵八方不同的通道、裂縫潰散逃離,速度極快,轉眼間就消失在幽暗的迷宮之中。
激烈的廝殺聲戛然而止,龐大的地下空間內,隻剩下了一片狼藉和劫後餘生的沉重喘息。
“結……結束了?”一名人類戰士拄著刀,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林浩解除千足獸鎧甲,微微喘息著,目光掃過迅速退走的寄生體,眉頭微蹙。
這些寄生體的撤退,未免太整齊、太有組織性了,不像是失去了控製核心後應有的混亂。但他此刻更關心隊友的安危。
他快步走向蘇婉檸和火鴉所在的防禦圈。
“婉檸,火鴉,你們冇事吧?”林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仔細掃過,確認她們雖然疲憊,身上帶傷,但精神尚可,並未被寄生控製的跡象,心中一塊大石這才落地。
“我們冇事,多虧你及時趕到。”蘇婉檸露出一個疲憊但安心的笑容。
火鴉也點了點頭,收起周身烈焰,但眼神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那個依舊盤坐在地、氣息微弱的女性淵族王者。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昏迷(或者說被寄生後偽裝昏迷)的女性淵族王者——滄瀾,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咳嗽,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和虛弱,但很快便聚焦起來,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似乎因為傷勢過重而有些踉蹌。
她看向圍在周圍的林浩、夏彥、王瀚海等人,尤其是目光在火鴉和蘇婉檸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用一種帶著劫後餘生般虛弱的語氣,生硬地說道:
“多謝……多謝諸位的……庇護之恩。若非你們……我恐怕……”
她的感謝聽起來情真意切,配合她那重傷未愈的虛弱姿態,很難讓人升起惡感。
然而,火鴉卻是冷哼一聲,抱著雙臂,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
“哼,彆誤會!要不是怕你重傷之下也被那些鬼東西寄生,反過來成為我們的大麻煩,誰有空保護你這個曾經的敵人?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滄瀾(惑心水母)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尷尬與黯然,微微低下頭,不再言語,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因立場尷尬而沉默的、受傷的異族王者。
夏彥和王瀚海對視一眼,雖然冇有像火鴉那樣直接,但眼神中也並未流露出多少對這位“獲救”的淵族王者的信任與親近。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是不久前還兵戎相見的敵人。
林浩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在滄瀾那低垂的、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臉上掠過,又看了看周圍迅速退散、顯得異常“聽話”的寄生體,心中隱隱的感到不安。
戰鬥似乎結束了,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身心俱疲、卻因這突如其來的驚變而寒意徹骨的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