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在半空的惑心水母,傘蓋下的億萬髮絲觸鬚瘋狂舞動,散發出更加濃鬱的精神蠱惑波紋,試圖再次侵入林浩的識海,製造幻象或催眠。
然而,林浩的精神壁壘經過剛纔的衝擊和此刻的高度警惕,已然堅如磐石,那無形的精神汙染撞在上麵,隻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徹底消散。
失去了寄生軀殼的掩護,這惑心水母的本體脆弱得可憐。
它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半透明的身體猛地收縮,試圖向通道深處飄遁。
“想走?”林浩眼神冰寒,心念如電!
根本無需他親自出手。距離最近的兩隻熾火猴屍傀已然化作兩道暗紅色的死亡旋風,嘶吼著撲了上去!燃燒著火焰的利爪輕易地撕開了那層半透明的傘蓋,如同撕裂一張浸油的薄紙。
惑心水母發出一種無聲的、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尖銳悲鳴,身體劇烈扭動,試圖用那些髮絲觸鬚纏繞熾火猴,反而被熾火猴身上的火焰灼燒,迅速枯萎、斷裂!
緊接著,重鎧錘蝦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一隻巨鼇如同拍蒼蠅般狠狠砸落!
“噗嗤——”
一聲令人反胃的、如同裝滿粘液的氣球被踩爆的聲響在地下通道內迴盪。
惑心水母的半透明身軀瞬間被砸得爆裂開來,化作一灘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精神汙染波動的半透明漿液,濺射在周圍的岩壁上,那些舞動的髮絲觸鬚也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般,迅速萎縮、化為飛灰。
“看來,這種鬼東西的本體戰鬥力幾乎為零,全靠寄生和精神操控。”林浩心中明瞭,同時也更加沉重。
一隻惑心水母就如此難纏,能夠製造出近乎完美的傀儡,那這地下空間深處,到底還藏著多少?
他冇有時間處理那灘汙穢,示意小劉跟上,便帶著屍傀隊伍,毫不猶豫地朝著剛纔趙隊長(或者說,操控趙隊長的惑心水母)出現的那個通道疾行而去。
蘇婉檸、火鴉,還有兩位王者,他們很可能就在前方!
這條通道比之前走過的更加曲折、漫長,彷彿冇有儘頭。
空氣中瀰漫的腐朽與精神汙染混合的氣息越來越濃,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黏滑的、閃爍著詭異磷光的苔蘚,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吸乾了腦髓、隻剩下空殼的海洋生物和小型凶獸的骸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潛藏的危險。
林浩將【紅霧視界】催動到極致,精神力如同最精細的梳子,一遍遍梳理著前方可能存在的任何能量陷阱或潛伏的敵人。
屍傀們忠實地執行著警戒任務,將任何可疑的動靜都扼殺在萌芽狀態。
不知在幽暗與死寂中行進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異樣的光亮和隱約傳來的、混亂不堪的能量轟鳴與廝殺聲!
林浩精神一振,加快腳步。通道在這裡抵達儘頭,前方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山體裂縫,那光亮與聲音正是從裂縫另一端傳來。
他示意屍傀和小劉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潛到裂縫邊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這一望,即便是以林浩的心誌,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
裂縫之後,並非想象中的另一條通道,而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其廣闊程度,甚至超過了之前發現的火山口下的空洞。空間的頂部垂落著無數散發著慘白、幽藍光芒的巨型晶石和發光苔蘚,將下方照耀得如同魔域冥府。
而在這片魔域之中,正在上演著一場極度混亂、血腥、且違背常理的慘烈廝殺!
廝殺的雙方,並非涇渭分明的人類與淵族,或者生靈與怪物。而是……自己人與自己人,淵族與淵族,甚至出現了人類與淵族背靠背,共同抵禦來自“同類”攻擊的荒誕景象!
林浩看到了身穿炎黃庇護所製式作戰服的人類戰士,他們眼神空洞,麵容扭曲,卻施展著熟悉的基因能力,悍不畏死地向著另一群同樣穿著庇護所服裝、但眼神清明、滿臉悲憤與決絕的戰友發起攻擊!火球與冰錐對撞,刀光與盾影交擊,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此刻卻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他也看到了那些皮膚覆蓋鱗片、身形高大的淵族戰士。
它們同樣分成了兩個陣營,一部分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混亂與暴虐的紅光,揮舞著凝聚的水刃或操控著水流,瘋狂攻擊著另一部分眼神清明、發出憤怒咆哮的同族。深海的力量在這地下空間激烈碰撞,炸開一團團渾濁的水花。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戰場的某些角落,幾名傷痕累累的人類戰士,竟然與兩三個同樣帶傷、眼神清明的淵族戰士背靠背站在一起,組成一個小小的、絕望的防禦圈。他們彼此之間冇有任何交流,隻有最純粹的生存本能和麪對共同敵人的默契,人類的能力與淵族的控水之力勉強結合,艱難地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那些被“控製”的同類和異族的瘋狂進攻!
“記憶讀取……能力複製……”林浩瞬間明白了。
這些被惑心水母寄生的軀殼,不僅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本能和天賦能力,甚至因為讀取了記憶,能夠完美模擬其戰鬥風格!這使得他們在混戰中極具欺騙性和威脅性,往往能出其不意地給予“熟人”致命一擊!
他的目光如同最迅捷的探照燈,急速掃過混亂的戰場,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尋找著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
在戰場相對靠後的一個區域,靠近一處陡峭岩壁的下方,形成了一個稍大一些的防禦圈。
圍在外層奮力抵抗的,正是火鴉、蘇婉檸,以及另外七八名林浩有些眼熟的、應該是王瀚海或夏彥親衛的精銳戰士,甚至還有兩三名淵族戰士!
火鴉周身燃燒著熾白色的烈焰,【地炎爆發】不斷在衝鋒的寄生體腳下炸開,阻擋著潮水般的攻勢,但她臉色蒼白,顯然原能消耗巨大。
蘇婉檸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雙手閃爍著翠綠與乳白交織的光芒,【靈言契咒】不斷落下,時而為隊友加持【鋼皮鐵骨契】提升防禦,時而打出【五感剝奪印】乾擾衝來的敵人,偶爾還要施展【調氣引血】為受傷的同伴治療,忙得不可開交,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而他們拚死保護在圓圈最中心的,竟然是一道讓林浩意想不到的身影——正是之前進攻炎黃庇護所時,那位擅長精神攻擊的女性淵族王者,滄瀾!此刻她盤膝坐在中央,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縷藍色的血絲,周身盪漾著微弱卻極其凝練的精神波動,似乎在竭力對抗著什麼,或者維持著什麼,顯然狀態極差,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難怪需要火鴉他們拚死保護!
視線再轉,林浩望向了戰場最核心,能量碰撞最為狂暴的區域。
那裡,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與一個強大的敵人激戰正酣!
正是夏彥與王瀚海!
他們的對手,赫然是那個曾經在炎黃庇護所攻防戰中出現過的、長著章魚般頭顱的淵族王者——滄溟的得力部下之一!
此刻,這位章魚頭淵族王者雙目赤紅如血,觸手狂亂舞動,操控著狂暴的水流化作無數巨大的高壓水鞭和腐蝕水彈,瘋狂地攻向夏彥和王瀚海。
它的攻擊毫無章法,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毀滅慾望,但力量卻比林浩記憶中更加強大、更加狂暴!
夏彥周身籠罩著一層晶瑩的精神屏障,不斷扭曲偏轉著襲來的水鞭,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道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利刺,試圖突破對方那被寄生後似乎更加混亂卻也更加堅韌的精神防禦。
王瀚海則如同狂暴的海神,湛藍色的原能澎湃洶湧,拳腳之間怒濤翻湧,硬撼著章魚頭王者的正麵攻擊,水浪對撞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兩位人類王者聯手,竟然也隻能與這被寄生後的章魚頭王者堪堪戰成平手,甚至隱隱被其不要命般的瘋狂攻勢所壓製!
“連王者級的淵族……都被寄生了?!”林浩心中巨震。
這惑心水母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它能寄生並完美操控王者級的存在!難怪夏彥和王瀚海會被困在此地,他們不僅要麵對無數被寄生的雜兵,還要對付一個被寄生後實力暴漲的同級王者!
眼前的景象,簡直是一場噩夢。
信任崩塌,同族相殘,盟友與敵人界限模糊,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場由無形寄生體操控的、自相殘殺的絕望地獄。
林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磅礴的死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緊張待命的小劉和所有屍傀,發出了進攻的指令:
“眾屍傀,聽令——”
“目標,清除所有眼中泛紅、行為異常的寄生體!”
“支援火鴉、蘇婉檸所在防禦圈!”
“屍傀軍團——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