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冰河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潺潺的水聲沖刷著不久前的驚悸與死寂。
河畔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篝火再次燃起,上麵架烤著簡單的口糧,散發出讓人安心的食物香氣。
破曉小隊四人圍坐在火堆旁,氣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得救了。
但這個事實,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他們是被救了,被他們原本視為獵物、準備獵殺取其基因碎片的目標——那隻神秘的雪晶鹿,從一片連王者級屍傀都無法強行突破的絕境中,指引了出來。
“冇想到……最後會是它。”徐錚咬了一口烤肉,咀嚼了幾下,聲音有些含糊,帶著感慨,“咱們本來是去抓它的,結果反倒被它給撈了出來。這算什麼事兒。”
火鴉默默撥弄著火堆,讓火焰燃燒得更旺一些,清冷的聲音響起:“它似乎……並無惡意。”回想起那純淨的綠色光芒和雪晶鹿最後那深邃的一瞥,她很難將那充滿生機與寧靜的身影與“凶獸”二字劃上等號。
蘇婉檸輕輕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思索與柔和:“它的能量非常純淨,充滿了生命的韻律。
或許,它救我們,隻是出於一種……本能?
不忍心看到生命在那片死寂之地消亡?”她試圖用自己感知生命能量的角度去理解,“又或者,它本身就與那片詭異的枯木林是對立的?”
這是最合理的推測。
那片枯木林充滿了掠奪生機的死寂與惡意,而雪晶鹿的力量則代表著治癒與生機,兩者天然對立。
雪晶鹿將他們引導出來,或許是為了破壞枯木林的“狩獵”,又或許,僅僅是這片森林生態平衡的一部分。
林浩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因長時間緊張而有些乾澀的喉嚨,目光投向雪晶鹿消失的那片叢林,緩緩開口:“無論原因為何,它確實幫了我們。這份情,我們記下。”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末世之中,恩仇必報是許多倖存者恪守的準則。
“那……我們還找它嗎?”徐錚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原本的目標突然變成了“恩人”,這狩獵計劃顯然無法再繼續了。
林浩搖了搖頭,果斷道:“不必了。
既然承了它的情,自然不能再對它出手。
基因碎片雖然珍貴,但破曉小隊還不至於恩將仇報。
況且,它既然能在那片詭霧中來去自如,其能力恐怕也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強行狩獵,未必能成。”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放棄這個目標,雖然有些遺憾,但心中並無太多糾結。
在末世中保有基本的底線,是他們能與彼此信任、並肩走到今天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蘇婉檸問道,將話題引向未來。失去了雪晶鹿這個目標,他們需要新的方向。
林浩從揹包中取出那份標註了數個可能資源點的地圖,在膝上鋪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距離他們當前位置約二十公裡外的一處標記上。
“這裡。”他的指尖點在那個圖標上,“舊時代的一處溫泉度假酒店遺址。
庇護所的情報人員前些日子傳回訊息,說在那裡觀測到了強烈的、不正常的火係能量波動,懷疑有強大的火係凶獸盤踞,至少是將級上位,甚至可能……觸及王級。”
“火係凶獸?”火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的能力便是火焰,若能有強大的火係基因碎片作為參考甚至吸收,對她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助益。
“對。”林浩看向火鴉,明白她的心思,“情報顯示,那裡的火係能量異常精純且狂暴,與你之前的熾炎之心天賦有相似之處,但似乎更偏向於……某種持續性的燃燒領域?如果能拿下,對你突破將級巔峰,晉級王級門檻,應該會有不小幫助。”
火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一絲火熱,冷靜地點了點頭:“明白。我會小心。”
徐錚拍了拍胸膛:“冇問題!正好剛纔在那鬼林子裡憋了一肚子火,找個能打的傢夥好好活動下筋骨!”他的目標依舊是尋找適合的近戰類基因碎片,但團隊優先,為火鴉獲取資源他同樣義不容辭。
蘇婉檸也微笑道:“火鴉姐若能更進一步,我們團隊的整體實力也會提升。我支援。”
見眾人冇有異議,林浩收起地圖,做出了決定:“好,那我們就去這個溫泉度假酒店遺址看看。
大家抓緊時間休整,恢複狀態。半個時辰後出發。”
目標既定,心中的迷茫也隨之散去。
四人不再言語,安靜地享用著食物,運轉原能,調理著之前戰鬥和逃亡帶來的消耗與疲憊。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在河畔空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冰河潺潺,暫時驅散了詭霧迷林帶來的陰霾。
他們剛剛逃離一場詭異的困局,又將主動踏入一片未知的、燃燒著烈焰的遺蹟。
末世之路,從來都是危機與機遇並存。
要麼苟活一生,要麼主動出擊迎難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