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還未完全亮,破曉小隊便已整裝待發。
洞外的寒氣依舊刺骨,但四人臉上並無多少倦怠,唯有愈發堅定的神色。簡單的進食和休整後,他們再次踏上了尋找雪晶鹿的旅程。
破曉小隊四人離開了暫居的山洞,依照昨日規劃的路線,向著雪林更深處進發。
空氣中瀰漫著破曉時分的清冷,昨夜殘留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腳下的積雪在腳步下發出咯吱的輕響。
隨著他們的深入,周圍的林木開始變得怪異。
參天的古樹依舊挺拔,但枝乾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扭曲盤結,如同垂死掙紮的巨人的手臂。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樹木幾乎完全失去了葉片,光禿禿的枝椏直指灰濛濛的天空,構成一片寂靜而猙獰的骨架森林。
地麵上的積雪也變得稀薄,露出下麵黝黑、彷彿被什麼力量吸乾了生機的泥土,隻有少數幾簇顏色妖豔、形態詭異的蘑菇在樹根處頑強地生長著,散發出淡淡的甜腥氣。
“這片林子……感覺不太對勁。”徐錚握緊了手中的盾牌,濃眉緊蹙,武者的本能讓他感知到了環境中潛藏的不協調。
蘇婉檸輕輕點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機過於稀薄了,與外圍截然不同。大家小心,可能有未知的危險。”
火鴉冇有說話,但她的指尖已然縈繞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熾熱,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林浩默不作聲,悄然將【紅霧視界】的感知範圍擴大。然而,反饋回來的資訊卻讓他心頭一沉。
這片區域的能量場異常混亂,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乾擾著,連紅霧視界都難以清晰地分辨出具體的生命波動和能量源,隻能感知到一片模糊的死寂與……某種潛伏的、冰冷的惡意。
“保持隊形,加快速度穿過這裡。”林浩沉聲下令,不願在這片詭異的林地多做停留。
然而,就在他們加快步伐,試圖快速穿越這片枯木林時,異變發生了。
起初隻是林間飄起的一縷縷稀薄的白汽,如同冬日裡嗬出的氣息,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很快,這些白汽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從四麵八方、從腳下的黑土、從那些光禿禿的樹枝間源源不斷地湧出,並且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濃鬱起來。
短短幾分鐘內,原本尚算清晰的視野就被乳白色的濃霧徹底吞噬。
這霧氣濃得化不開,彷彿有生命般纏繞在人身周,冰冷、粘稠,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腐朽植物般的黴味。
能見度急劇下降,很快便不足五米,連身旁同伴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
“停下!”林浩厲聲喝道,聲音在濃霧中顯得有些沉悶。“這霧有古怪!”
四人立刻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徐錚將巨盾頓在地上,火鴉掌心中凝聚起一小團熾白色的火焰,試圖驅散靠近的霧氣,但那火焰的光芒彷彿被濃霧吸收了一般,隻能照亮周圍很小一圈範圍,反而讓更遠處的黑暗顯得更加深邃。
“通訊信號消失了!”蘇婉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回聲”終端,螢幕上的信號格已經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叉號。
林浩嘗試再次全力運轉【紅霧視界】,但這一次,情況更加糟糕。
他的精神力探入濃霧,彷彿泥牛入海,不僅無法穿透,反而感覺像是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泥潭,連方向感都開始變得模糊。
這霧氣,竟然能乾擾甚至遮蔽他的感知天賦!
一向無往不利的【紅霧視界】,這一次竟然遇到了阻礙!
一股寒意順著林浩的脊椎爬升。未知,永遠是末世中最可怕的東西。
“不能坐以待斃。”林浩眼神一凜,心念急動。
灰黑色光芒閃爍間,十餘具手持骨矛骨刀的冰骸屍傀被召喚出來,它們眼中燃燒著幽藍死火,無聲地組成一個圓圈,將四人護衛在中央。
這些冇有生命、不受精神影響的死物,在這種環境下或許能提供一些預警。
但這還不夠。
“刺蚊,散開!探查周圍地形和潛在威脅!”林浩再次下令。
近百隻穿甲刺蚊屍傀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從屍傀空間中湧出,如同離巢的蜂群,朝著濃霧的各個方向分散飛去。
它們複眼中閃爍著幽藍死火,高頻震動的骨鑽口器在寂靜的霧中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這是林浩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偵察手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濃霧依舊死寂,隻有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迴響。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無形的壓力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突然!
林浩的臉色猛地一變!
通過精神鏈接,他清晰地感知到,東南方向,大約三十米外,三隻刺蚊屍傀的信號瞬間消失了!不是失去聯絡,而是徹底的湮滅,彷彿被某種力量瞬間抹除!
緊接著,是正前方,五隻刺蚊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感應!
左側,七隻……
後方……
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分散出去的刺蚊屍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滅!它們甚至冇能傳回任何有效的圖像或資訊,隻是在遭遇的瞬間便徹底沉寂!
“怎麼回事?!”徐錚也感覺到了林浩驟變的臉色和周圍瞬間稀疏下去的嗡嗡聲,緊張地問道。
“有東西在獵殺我的刺蚊!”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速度極快,而且……非常隱蔽,我完全感知不到攻擊者的存在!”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立刻通過精神鏈接向所有倖存的刺蚊屍傀發出強製召回指令。
殘存的刺蚊如同受驚的鳥群,拚命地朝著林浩所在的方向飛回。
透過它們有限的視野共享,林浩隻來得及看到一些模糊的、一閃而逝的景象——有時是幾根如同黑色閃電般劃過的藤蔓?有時是地麵突然裂開的、佈滿利齒的捕獸夾般的植物?有時甚至隻是一片更深的陰影掠過……
當最後幾隻倖存的刺蚊倉皇地飛回冰骸屍傀的防禦圈內,重新冇入林浩的屍傀空間時,出發時近百隻的刺蚊大軍,此刻隻剩下不足四十隻,而且大多靈性受損,顯得萎靡不振。
損失超過一半!而他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冇看到!
濃霧依舊翻湧,死寂重新籠罩下來,彷彿剛纔那場無聲的獵殺從未發生。
但空氣中,那股冰冷的惡意卻更加清晰了,如同無數雙眼睛在霧氣的掩護下,貪婪地注視著這四個陷入絕境的“獵物”。
“我們……我們被包圍了?”蘇婉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握緊了手中的銀針,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火鴉掌心的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徐錚將盾牌握得更緊,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林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亡者領域以他為中心緩緩張開,灰黑色的屍氣瀰漫開來,試圖驅散周圍的濃霧,但效果甚微,霧氣隻是被稍稍排開半米,便再次頑固地合攏。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翻滾的乳白色屏障,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不是被包圍了……”
“我們,是闖進某個東西的……狩獵場了。”
寂靜的枯木林中,濃霧如獄,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