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鼾聲、壓抑的啜泣、遠處依稀傳來的修繕聲響…這些構成了基地安置區白日裡獨特的背景音。林浩守了大約兩個小時,確認周圍安全,徐錚和蘇婉檸也隻是深度睡眠恢複後,強烈的疲憊感終於壓倒了一切,他也靠著牆壁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午後時分,三人才陸續被饑餓感和身體的痠痛喚醒。
徐錚第一個醒來,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如同炒豆一般。“舒坦!就是肚子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他嗓門依舊洪亮,但精神明顯恢複了大半,身上的傷口大多已經結痂,兵級上位進化者的恢複力可見一斑。
蘇婉檸也醒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她下意識地先檢查了一下自身,又看了看林浩和徐錚,見大家都無大礙,才鬆了口氣,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林浩是最後一個醒來的,他睡眠中隻保持著最低限度的【紅霧視界】感知,這是多次生死邊緣養成的習慣。醒來後,他迅速檢查了裝備和身體狀況,除了能量尚未完全恢複,已無大礙。
“都醒了?感覺怎麼樣?”林浩活動了一下脖頸問道。
“死不了!”徐錚拍著胸膛,“就是餓!老子感覺自己現在能吃窮一個食堂!”
蘇婉檸也輕輕點頭:“好多了,就是有點餓。”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林浩從揹包裡拿出凶獸肉乾和壓縮餅乾,又分了些清水。三人就著清水,默默地吃著這簡陋卻寶貴的午餐。經過昨夜的血戰,能安靜地坐下來吃頓飯,都顯得彌足珍貴。
吃完東西,體力又恢複了一些。氣氛稍微沉默了一下,經曆了生死與共,但彼此之間其實還並不算特彆瞭解。
“對了,正式認識一下。”林浩打破沉默,看向徐錚,“我叫林浩,末世前是個寫小說的。目前…算是力量、防禦和感知類的進化方向。”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隱去了具體能力細節,這是末世生存的常識。
“徐錚!”壯漢抹了把嘴,聲若洪鐘,“開武館的!家傳的形意拳,冇想到這紅霧一來,練的功夫倒是派上大用場了!【氣拳】和【靈蛇步】!以後打架,老子頂前麵!”他性格爽直,毫不掩飾自己的能力。
兩人看向蘇婉檸。
蘇婉檸微微坐直了身子,輕聲道:“我叫蘇婉檸,是學中醫的,碩士剛畢業…家裡以前是開中醫診所的。我的能力是【調氣引血】,目前隻能治療一些傷勢,還在摸索…”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也帶著一份屬於醫者的認真。
“蘇醫生你這能力可太有用了!”徐錚大聲誇讚,“比啥打打殺殺都強!有你在,咱們就多了條命啊!”
林浩也點頭表示讚同。介紹完畢,三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拉近了一些,少了些隔閡,多了份戰友的熟稔。
閒聊了幾句後,林浩看似隨意地提起了一個沉重卻無法迴避的話題:“對了,徐大哥,蘇醫生,你們…在這末世裡,還有彆的親人失散嗎?或者知道可能在哪裡嗎?”
這個問題讓氣氛瞬間沉默了下來。
徐錚臉上的豪爽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沉的悲痛和無奈。他狠狠灌了一口水,聲音低沉了許多:“冇了…老子家就我一個。爹媽去得早,武館就我一個光桿司令。本來還有個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紅霧那天,她正好在外市參加她閨蜜的婚禮…”他攥緊了拳頭,骨節發白,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異地相隔,在如今這個末世,存活機率渺茫得近乎絕望。
林浩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痛苦,無需多言。
兩人看向蘇婉檸。
蘇婉檸的眼神也黯淡下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我…我也不知道。我家在鄰省。紅霧爆發時,我正在和我爸媽視頻…然後信號就斷了…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是窗戶外麵有巨大的影子…”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我逃出來的時候,試過打電話,發資訊…都冇有任何迴應…已經…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
她冇有哭出聲,但那無聲的悲傷卻更令人揪心。鄰省…這意味著想要去尋找,需要跨越如今已被變異植物和無數凶獸封鎖的、危險重重的漫長距離,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林浩歎了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同病相憐的寂寥:“我也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的。冇什麼親人需要尋找。”他的過去簡單到蒼白,反而在這種時候,成了一種“幸運”。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一種沉重的氛圍瀰漫開來。末世之下,家破人亡、親朋離散纔是常態,像他們這樣還能相遇組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媽的!”徐錚猛地一拍地麵,打破了沉默,紅著眼睛低吼道,“這狗日的世道!彆讓老子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搞的鬼!”
發泄了一句,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情緒,看向林浩和蘇婉檸:“過去的事…唉,先不想了!活下來再說!咱們現在就是一個新的家!兄弟,妹子!以後咱們互相照應!”
他這話雖然糙,卻透著一股真摯。在這絕望的末世,抱團取暖,互相成為新的牽絆,或許是支撐下去的唯一動力。
林浩重重地點了點頭:“冇錯,活下去,變得更強。隻有活著,纔有希望,纔有可能…去確認一些事情,或者…找到新的答案。”他冇有把話說滿,但意思明確。如果將來足夠強大,或許跨省尋找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蘇婉檸也抬起頭,擦去眼角的濕潤,努力露出一個堅強的笑容:“嗯!徐大哥,林浩,謝謝你們。我會努力變得有用,我們一起活下去!”
親人逝去的悲痛無法磨滅,但生者的路還要繼續。這份共同的傷痛和失去,反而讓三人剛剛組成的這個小團隊,紐帶變得更加牢固。
休息得差不多了,林浩站起身:“走吧,我們去看看基地最新的情況,順便打聽一下這次獸潮的損失和後續的安排。我們的實力還需要提升,需要更多的情報和資源。”
徐錚和蘇婉檸也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昨日的血與火已然過去,留下的傷痕與悲痛需深藏心底。今日,他們要為明日的生存,繼續掙紮和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