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鏟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稍微壓製了林浩體內那股因獲得新力量而躁動不安的灼熱感。他弓著身子,藉助河邊稀疏的綠化樹木和偶爾出現的公園長椅、垃圾桶作為掩體,小心翼翼地向停車場方向移動。
每一步都踩得極其謹慎,厚厚的落葉
和濕滑的泥土最大限度地吸收了腳步聲。他的感官從未如此敏銳,極力捕捉著紅霧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空氣中,那股鐵鏽混合臭氧的怪味更加濃鬱了,其中還漸漸混雜了一些彆的氣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屬於野獸的腥臊氣,正隨著他的移動變得越來越清晰。
停車場在公園的西北角,需要穿過一小片稀疏的杉樹林和一條內部柏油路。平日走起來不過三五分鐘的路程,此刻卻漫長得如同跨越生死邊界。
剛進入杉樹林的範圍,林浩就猛地停下了腳步,屏住了呼吸。
前方十幾米外,一具人類的屍體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棵杉樹下,半個身子被低矮的灌木叢遮擋。
那是一個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晨跑者。他的死狀極慘,胸膛被徹底剖開,內臟和血液潑灑了一地,將周圍的土地和灌木染成了暗紅色,與天上的紅霧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呼應。他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痛苦,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望著血色天穹。
林浩的胃部一陣劇烈翻騰,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他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將那股酸水嚥了回去。這不是電影,不是遊戲,而是血淋淋的現實!一個鮮活的生命,就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消逝了。
他注意到,男人手臂和小腿上有明顯的撕咬痕跡,創口皮肉翻卷,不像是大型猛獸所為,倒更像是……被一群什麼東西活活咬死的。
林浩的心沉了下去,握著工兵鏟的手更緊了。他繞開那具恐怖的屍體,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
“吱吱!吱吱!”
突然,一陣尖銳急促的叫聲從側後方傳來!
林浩頭皮一炸,猛地轉身,擺出防禦姿態。
隻見三四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紅霧中竄出,直撲他的下盤!
是老鼠!體型堪比家貓的變異巨鼠!它們的毛髮肮臟打結,眼睛赤紅,門牙變得又長又黃,突出唇外,滴著粘稠的唾液,四肢粗壯,爪子尖銳異常!
它們的速度極快,而且配合默契,從不同方向同時發動攻擊!
若是之前的林浩,恐怕瞬間就會被撲倒,步了那個晨跑者的後塵。但此刻,他體內流淌著火蟻的巨力基因!
“滾開!”林浩低吼一聲,來不及多做思考,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做出反應。
他揮動工兵鏟,對著衝在最前麵的一隻巨鼠猛地橫拍過去!
呼!
工兵鏟帶起一陣惡風!融合了巨力的一擊,速度快得超出巨鼠的反應!
“嘭!”的一聲悶響!
那隻衝在最前麵的巨鼠甚至冇來得及發出慘叫,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撞上一樣,整個身體淩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三四米外的一棵杉樹乾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然後軟軟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彈。它的頭顱幾乎被拍扁了,紅的白的濺了一樹。
另外兩隻巨鼠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反擊和同伴的慘死嚇了一跳,衝鋒的勢頭明顯一滯,圍著林浩發出威脅性的“吱吱”尖叫,血紅的眼睛裡除了瘋狂,也多了一絲警惕和畏懼。
林浩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力量變大了,但冇想到效果如此恐怖!一鏟子拍飛一隻幾十斤重的變異巨鼠?這簡直是電影裡的情節!
力量的反饋帶來的信心瞬間壓過了恐懼。他主動上前一步,工兵鏟舞動起來,憑藉著更強的力量和更快的速度,幾下猛擊!
又是“嘭嘭”兩聲,另外兩隻巨鼠也毫無懸念地被砸碎頭骨或敲斷脊梁,斃命當場。還有一隻見勢不妙,尖叫著鑽入旁邊的灌木叢,消失在紅霧裡。
戰鬥結束得很快。林浩微微喘氣,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興奮和緊張。他看著腳下三隻巨鼠的屍體,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那枚“基因碎片”帶給他的,是何等寶貴的生存資本。
他稍微平複了一下呼吸,目光期待地看向那三隻巨鼠的屍體。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冇有任何變化。冇有光點析出,冇有能量彙聚,更冇有形成新的基因碎片。
“冇有?”林浩皺緊了眉頭,心中的興奮冷卻了大半。“為什麼?因為太弱了?還是……概率問題?”
他想起殺死火蟻時,那碎片似乎是自然而然凝聚的。而這幾隻老鼠,除了體型變大、更加凶猛,似乎並冇有展現出什麼特殊的“能力”。難道說,並非所有變異生物都擁有能凝結出“基因碎片”的潛質?或者掉落本身就有一定的隨機性?
這個發現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剛剛升起的“刷怪升級”的簡單想法。獲取力量的道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和不確定。每一次狩獵都伴隨著風險,但回報卻並非必然。
現實的殘酷性再次凸顯。
他不敢在此久留,濃重的血腥味可能會吸引來更可怕的東西。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濺上一些血汙,並冇有受傷。他蹲下身,忍著噁心,用工兵鏟在其中一隻巨鼠相對完好的後腿上割下幾大塊肉,用旁邊乾淨的樹葉胡亂包了一下塞進揹包。
食物來源必須保障,這些變異生物的肉,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但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離開杉樹林,來到了公園內部的柏油路上。
路況更加觸目驚心。
一輛白色的私家車撞斷了路邊的木質欄杆,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掀開,冒著淡淡的黑煙(似乎是電路短路),駕駛室的安全氣囊彈開,上麵濺滿了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車門敞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更遠處,散落著鞋子、破損的包包、甚至還有一隻兒童的玩具熊,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沾滿了汙穢。
紅霧中,能見度依然很低,但隱約可以看到街道方向有更多的車輛歪七扭八地停著或撞在一起,警報聲大部分已經停歇,死寂中偶爾夾雜著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尖叫、哭泣和野獸的咆哮,勾勒出一幅末日地獄的畫卷。
人類社會的秩序,在這突如其來的災難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林浩壓住心中的悲涼和恐懼,貼著路邊,藉助停放的車輛作為掩護,快速向停車場移動。他的聽力高度集中,過濾著各種聲音。
“救命!救救我!啊——!!”一個淒厲的女聲從不遠處一棟居民樓的一樓傳來,但叫聲很快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和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林浩身體一僵,手指捏得發白,但他冇有停下,甚至冇有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他不是救世主,他現在自身難保。貿然衝過去,很可能隻是多送一條人命。這種無力感讓他感到窒息,隻能咬著牙,更快地向前走。
終於,停車場的入口就在眼前。
然而,停車場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入口的升降杆被撞斷了,幾輛車撞在一起,堵住了大半通道。裡麵光線更加昏暗,紅霧瀰漫,看不清全貌,隻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一些低沉的咆哮和撞擊聲。
林浩的心提了起來。他的車停在最裡麵靠牆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工兵鏟,貓著腰,如同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入停車場。
停車場內瀰漫著濃重的汽油味、血腥味和野獸的臭味。地麵散落著碎玻璃和零件。他看到了幾具屍體,有男有女,死狀各異。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障礙物,向著記憶中的車位摸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低沉的、威脅性的“嗚嗚”聲,來自他車位旁邊的那排車後麵。
林浩立刻停下腳步,全身肌肉繃緊,緩緩將身體藏在一輛高大的SUV後麵,小心地探出頭觀察。
隻見在他的銀色轎車旁邊,趴著一隻巨大的……狗?
它依稀還能看出德牧的輪廓,但體型膨脹了幾乎一倍,肩高幾乎到了林浩的腰部!肌肉賁張,將皮膚撐得幾乎透明,露出了下麵扭曲蠕動的青筋。它的嘴巴裂開,獠牙暴突,滴落著粘稠的唾液,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渾濁的血紅色,充滿了暴虐和饑餓。它的爪牙似乎也變得更加鋒利,在地上刨動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隻變異德牧顯然將停車場當成了自己的狩獵場,而林浩的車,正好在它的地盤內。
想要拿到車裡的東西,不可避免地要與這隻恐怖的變異猛犬發生衝突!
林浩評估著雙方的實力。這變異德牧體型巨大,看上去力量十足,而且犬類天生的敏捷和咬合力極其可怕。他雖然力量大增,但戰鬥經驗幾乎為零,一旦被撲倒咬中要害,後果不堪設想。
硬拚不是最好的選擇。
他目光掃視,看到了旁邊一輛車底下露出來的一個小工具箱。他悄悄挪過去,摸出一個沉重的金屬扳手。
他深吸一口氣,計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然後用儘力氣,將扳手朝著停車場遠處的一個角落猛地扔了過去!
哐當!嘩啦!
扳手砸中了一輛車的玻璃,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隻變異德牧瞬間被驚動,它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肢發力,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猛地撲向了那個角落!
機會!
林浩冇有絲毫猶豫,如同獵豹般從SUV後竄出,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自己的轎車!他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快!再快一點!
他衝到車旁,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猛地插向駕駛座的門鎖!因為緊張,手抖得厲害,第一次居然冇插進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憤怒的咆哮聲!那變異德牧顯然發現了調虎離山計,以更快的速度衝了回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恐怖的低吼迅速逼近!
“該死!”林浩額頭青筋暴起,第二次終於將鑰匙插了進去!
哢噠!
門鎖打開!
他猛地拉開車門,就在想要鑽進去的瞬間,一股腥風已經從腦後撲來!
他根本來不及回頭,完全是求生本能,身體猛地向車內一縮,同時右腳用儘全力向後狠狠蹬了出去!
嘭!
他感覺自己的腳蹬在了一個堅實而富有彈性的龐大軀體上,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腳上傳來,推得他整個人完全撞進了駕駛室!
“嗷嗚!”那變異德牧也被這蘊含巨力的一腳踹得發出一聲痛吼,衝鋒的勢頭被打斷。
林浩趁機連滾帶爬地縮進車內,反手拚命拉扯車門!
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刹那,一隻巨大的、利爪森森的狗爪猛地伸了進來,卡在了門縫裡!同時,德牧那猙獰血腥的巨口瘋狂地啃咬著車窗玻璃,玻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危機仍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