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跋涉,在神經緊繃與體力消耗的循環中,彷彿被無限拉長。
當視線儘頭那模糊的輪廓終於從瀰漫的紅霧與冰雪中清晰起來,逐漸化作一座巍峨雄城的剪影時,破曉小隊的所有成員,包括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的魏晨,心中都難以抑製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炎黃庇護所。
它並非像磐石堡壘那樣完全依托山體與堅固工事,而是以一種更加磅礴、更加自信的姿態,矗立在舊時代某個濱海城市的廢墟之上,背靠著那片浩瀚無垠、在末世中更顯神秘莫測的大海。
最令人驚異的是,眾人想象中的完全冰封的海麵並未出現。
視野所及,近岸處漂浮著大大小小的浮冰,如同散落的白色島嶼,但更遠處的海水卻是深沉的墨藍色,湧動著生命的潮汐。
凜冽的寒風從海麵吹來,帶著鹹腥與冰雪的氣息,也帶來了某種不同於內陸死寂的、澎湃的能量感。海水似乎擁有著抵抗極端低溫的神秘力量,或許,這也與紅霧帶來的全球性異變有關。
而依托這片未完全凍結的海疆建立的炎黃庇護所,其宏偉程度超乎想象。
城牆並非單一結構,而是由多層防線構成。
最外圍是利用舊時代城市殘骸加固改造的緩衝帶,佈滿了鏽蝕的車輛殘骸、扭曲的鋼筋混凝塊以及尖銳的金屬拒馬,上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形成了天然的障礙區。
向內,則是高達五十米以上的主城牆,牆體呈現出暗沉的金屬光澤,似乎是熔鍊了舊時代鋼材並混合了某種新型複合材料澆築而成,表麵佈滿了能量迴路與射擊孔,冰冷的科技感與戰爭的肅殺氣息撲麵而來。
城牆之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聳立著粗大的能量塔,塔頂閃爍著幽藍或赤紅的光芒,隱隱構成一個覆蓋整個城市的巨大能量矩陣,將瀰漫的紅霧與嚴寒在一定程度上隔絕在外。
更令人矚目的是,在麵向大海的一側,數道長達數公裡的巨型防波堤如同巨人的臂膀伸入海中,堤壩上同樣建立了堅固的炮塔和觀察哨。一些改裝過的、看起來能在浮冰間穿行的船隻停靠在簡易的港口內,顯示著炎黃庇護所對海洋的探索與利用。
空中,偶爾有小型飛行器(並非屍傀,而是某種依靠能量驅動的機械造物)在城牆規定的航線上巡邏,與擁有飛行天賦的能力者交錯而過,秩序井然。
這是一座將舊時代文明殘骸、末世黑科技、人類頑強生命力以及對海洋的征服欲完美結合在一起的戰爭堡壘,其規模與氣勢,比偏安一隅、主要應對陸地威脅的磐石堡壘,更顯恢弘與複雜。
“終於……到了。”林浩長舒一口氣,連續半個月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略微放鬆。
他操控著鷹王屍傀在距離庇護所外圍數公裡的一處雪丘上降落,其餘人也隨之落下。需要先觀察一下入城的流程,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收起大部分屍傀,隻留下鷹王和兩隻冰鱗暴熊屍傀作為顯眼的護衛(這也是一種實力的展示),林浩一行人朝著庇護所巨大的、如同鋼鐵巨獸開口的主城門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的龐大與森嚴的戒備。
城門處有身穿製式動力裝甲、手持能量武器的士兵守衛,進城的人員和車輛排成了長隊,接受著嚴格的檢查和身份登記。城牆上冰冷的炮口和掃描射線,無聲地宣告著這裡的規則。
他們的到來,尤其是那兩隻顯眼的將級上位暴熊屍傀,立刻引起了守衛的警惕和周圍人群的騷動。
一支守衛小隊立刻迎了上來,為首的小隊長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竟也有兵級巔峰的實力。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從何處來?出示身份證明或接受檢查!”小隊長的聲音透過麵罩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浩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們來自北方的磐石堡壘,受磐石指揮部委托,護送重傷的魏晨大人前來炎黃庇護所,求見貴方的醫療王者,尋求救治。”
說著,他示意了一下被徐錚和蘇婉檸小心攙扶著的魏晨。雖然魏晨氣息萎靡,但那份屬於王級強者的生命本質威壓,依舊讓這些精銳守衛感到心悸。
“磐石堡壘?魏晨大人?”小隊長顯然有些吃驚,他顯然接到過相關通知或聽說過魏晨的名號。他的態度立刻恭敬了不少,“請稍等,我需要立刻向上級彙報!”
訊息迅速傳遞進去。
冇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城門內傳來,隻見一隊氣息更為精悍、裝備也更加精良的軍官在一名身穿白色研究員製服、氣質乾練的中年女子帶領下,快步迎了出來。
那名中年女子目光銳利,先是快速掃過林浩等人,最終落在魏晨身上,眼神一凝。
她直接走上前,手腕上一個儀器對著魏晨掃描了一下,螢幕上頓時顯示出紊亂的能量圖譜和那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火毒標記。
“果然是規則性火毒……生命體征很微弱。”她喃喃自語,隨即看向林浩,語氣簡潔而高效,“我是醫療部下屬應急接待處負責人,陳璿。
情況已知曉,請立刻隨我入城,魏晨大人需要立即轉入特護病房進行穩定處理。至於你們,”她的目光掃過破曉小隊眾人,“需要配合完成登記和必要的檢疫流程。”
冇有多餘的寒暄,隻有高效務實的安排。
林浩點了點頭:“有勞了。”
終於,踏入了這座雄城的陰影之下。
厚重的金屬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風雪與危險暫時隔絕。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抵達並不意味著結束。
在這座陌生而龐大的庇護所內,能否順利請動那位王級醫療者,魏晨能否得救,以及他們自身將麵臨什麼,一切都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