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波在凍結的湖麵上緩緩平息,隻留下兩座冰鱗暴熊屍體堆砌的小山,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與焦糊氣息。
破曉小隊的成員們各自席地而坐,抓緊這短暫的安全間隙全力恢複。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連續的高強度趕路與剛剛那場猝不及防的惡戰,幾乎榨乾了他們的精力與原能。
徐錚攤開雙手,由蘇婉檸小心翼翼地處理著虎口崩裂的傷口,藥粉灑下時帶來的刺痛讓他嘴角微微抽搐,但他哼都未哼一聲。火鴉靠在殘破的牆壁上,閉目凝神,法杖橫於膝上,蒼白的臉色顯示著她的原能幾乎耗儘。
魏晨依舊盤坐,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了一絲,蘇婉檸在治療徐錚的間隙,不斷將溫和的生命能量渡入他體內,勉強維繫著那微妙的平衡。
林浩站在兩隻冰鱗暴熊的屍體前,眉頭緊鎖,眼神中閃爍著計算與權衡的光芒。他的精神力內視著識海中的屍傀空間,情況不容樂觀。
【覆甲鱷龜】依舊沉寂,甲殼上的裂紋修複緩慢得像是在爬行;【岩窟鑽地魔蚺】盤踞在角落,本源損耗帶來的虛弱感清晰無比,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投入戰鬥。而剛纔的戰鬥中,【霜鱗螭蟒】為了束縛暴熊,身軀多處受損,鱗片剝落,需要時間溫養。
“必須做出取捨了。”林浩在心中低語。帶著一支狀態不滿、甚至有些累贅的隊伍,在這危機四伏的末世荒野穿行,無疑是自殺行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兩隻強悍的冰鱗暴熊屍體上。它們生前擁有令人心悸的防禦力與力量,若是能轉化為屍傀,將能極大彌補鱷龜缺失帶來的前排空白,甚至能提供更強的正麵攻堅能力。
但,精神力非無窮。想要接納新的、更強大的力量,就必須捨棄舊的、或是當前價值較低的部分。
他緩緩閉上眼睛,精神沉入屍傀空間。首先感應到的是那僅存的【雪兔王屍傀】。剛纔的戰鬥中,僅存的一隻雪兔傷害性實在不顯著了,它們曾經在集群衝鋒和騷擾中發揮過奇效但是一隻的作用就不大了,留下它,意義不大,反而會持續分散他寶貴的精神力。
接著,他的意念掃過【岩窟鑽地魔蚺】。這具屍傀潛力巨大,地下穿行與攻堅能力獨一無二。
但是,它此次本源受損太重,並非簡單修複就能痊癒,需要長時間的沉寂和大量珍貴資源的溫養,在抵達炎黃庇護所前,恐怕都難以動用。帶著一個無法使用的“累贅”,無疑是不明智的。
念頭既定,便不再猶豫。
林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走到一旁,心念一動。僅存的雪兔王屍傀身軀化作精純的死氣消散在空中。
同時,他與岩窟鑽地魔蚺之間的精神鏈接被主動、乾脆地切斷。魔蚺龐大的身軀在屍傀空間中微微一震,隨即徹底沉寂下去,化作一具真正的死物,等待著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修複之日。
一股輕微的精神力反噬讓林浩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一分,但隨之而來的,是精神鏈接中空出的名額與減輕的負擔感。
他深吸一口氣,來到那兩隻冰鱗暴熊的屍體前,雙手分彆按在它們冰冷堅硬的頭顱上。
“亡者軀殼……復甦!”
遠比之前復甦鷹王或螭蟒時更加磅礴的精神力,混合著精純的死氣,如同洶湧的暗流,瘋狂注入兩隻暴熊的屍體之內!將級上位的凶獸,其屍體本身蘊含的氣血與殘留的野性意誌就極為強大,要將它們轉化為聽命於己的屍傀,所需要的掌控力與精神投入遠超以往。
林浩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但他眼神堅定,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強行抹去屍體中殘存的暴戾意識,打下屬於自己的靈魂烙印,同時引導死氣貫通它們龐大的身軀,強化那本就恐怖的冰鱗,啟用那足以崩碎山岩的蠻力。
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當林浩終於收回雙手,腳步有些虛浮地後退一步時,那兩隻冰鱗暴熊的屍體,猛地睜開了眼睛!不再是猩紅暴虐的獸瞳,而是兩對燃燒著幽藍色、冰冷死寂火焰的眼窩!
它們緩緩站起,龐大的身軀比生前似乎更顯厚重,幽藍色的冰鱗覆蓋全身,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關節活動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冰晶摩擦聲。一股混合著死亡與極寒的壓迫感瀰漫開來,讓一旁休息的徐錚和火鴉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成功了!冰鱗暴熊屍傀!
感受著精神鏈接中傳來的、如同山嶽般沉穩而充滿力量的兩道新意識,林浩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雖然失去了魔蚺的潛地奇襲和雪兔,但換來了兩個堪稱移動堡壘的頂級前排!有它們在,隊伍在地麵上的生存能力和正麵抗衡資本將得到質的提升。
“冇事吧?”蘇婉檸走上前,關切地問道,遞過一支清源藥劑。
林浩接過喝下,搖了搖頭:“消耗有點大,但值得。”他指了指那兩隻安靜矗立、如同忠誠守衛般的暴熊屍傀,“有它們兩個在,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很多。”
眾人看著那兩隻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屍傀,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林浩又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陶罐,裡麵正是之前機緣巧合得到的、所剩不多的猴兒酒。他給每人分了一小杯:“都喝點,抓緊時間恢複。一炷香後,我們出發。”
甘醇而充滿生命能量的酒液入喉,化作暖流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精神。猴兒酒的神奇效果再次顯現,眾人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一些。
一炷香後,破曉小隊再次踏上征程。林浩騎著鷹王屍傀在前方低空引路,蘇婉檸和魏晨共乘一隻雪鷹,火鴉和徐錚墊後。
隊伍穿過凍結的湖泊,再次冇入無邊無際的冰雪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