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堡壘內部慣常的起床號角尚未響起,一陣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便如同戰鼓般擂響了破曉小隊休息室的門板,將沉浸在深度修煉中的四人驟然驚醒。
修煉中被強行打斷,通常會讓人氣血翻騰,甚至可能造成原能反噬。
但得益於昨夜“猴兒酒”的神奇效力,眾人非但冇有感到不適,反而覺得神清氣爽,體內原力充盈澎湃,精神力也異常飽滿,彷彿經過了一場高質量的深度睡眠。
隻是那難得的寧靜與溫馨,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擾無情擊碎。
徐錚第一個跳起來,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爽,粗聲問道:“誰啊?!大清早的!”
門外傳來一個清晰而略帶急促的聲音:“請問破曉小隊的蘇婉檸醫生在嗎?我們是軍方醫療後勤部的,有緊急情況,懇請蘇醫生出手相助!”
蘇醫生?這個稱呼讓眾人都是一愣。蘇婉檸在小隊內的定位雖然是治療輔助,但對外更多是以隊員身份行動,“醫生”這個帶著明顯專業和敬意的稱呼,顯然意味著事情不簡單。
林浩眼神微凝,示意徐錚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身穿磐石堡壘標準軍服、臂膀上戴著醫療十字袖標的士兵,領頭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麵色焦急卻仍保持著基本儀態的女中尉。她看到開門的徐錚和屋內明顯剛結束脩煉的眾人,立刻敬了個禮,目光迅速鎖定在氣質溫婉的蘇婉檸身上。
“您就是蘇婉檸醫生吧?冒昧打擾,情況緊急!”女中尉語速很快,“昨夜,軍方一支三百人的大型偵察隊在西北方向七百公裡外的‘埋骨雪原’遭遇了大規模雪狼群的伏擊,傷亡慘重!傷員剛剛由高速運載隊送回基地,現在救治區已經人滿為患,基地所有醫療人員和擁有治療天賦的能力者都已投入救援,但人手依然嚴重不足!
我們查到您的登記資訊,擁有治療天賦,懇請您隨我們前往救治區,挽救戰士們的生命!”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甚至有一絲哀求的意味。三百人的偵察隊遭遇伏擊,傷亡慘重……這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蘇婉檸幾乎冇有猶豫,立刻站起身:“我馬上跟你們去。”身為醫者的本能,讓她無法對大批傷員的呼救置之不理。
林浩也站了起來:“我們一起去。”他不放心蘇婉檸獨自前往人員複雜且充滿悲痛的救治區。
徐錚和火鴉也同時點頭。破曉小隊是一個整體。
女中尉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多謝諸位!車輛已經在外麵等候,請隨我來!”
一行人迅速離開休息區,乘坐軍方專用的運輸車,穿過依舊有些冷清的堡壘內部通道,朝著位於堡壘核心區域邊緣的巨型救治區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救治區,空氣中的氣氛就越是凝重。消毒水、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痛苦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撲麵而來。
隱約可聞的呻吟聲、壓抑的哭泣聲、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指令聲,交織成一曲末世殘酷的交響樂。
進入救治區大門,眼前的景象更是讓見慣了生死的破曉小隊眾人也感到一陣心悸。
寬闊的大廳被臨時改造成了巨大的傷員接收區,密密麻麻的擔架幾乎鋪滿了每一寸空地。
許多傷員甚至連擔架都冇有,隻能裹著染血的毯子躺在地上。斷肢殘骸隨處可見,白色的繃帶很快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凍傷、撕裂傷、咬傷、貫穿傷……各種恐怖的傷勢挑戰著視覺神經。一些傷勢過重的士兵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被蓋上白布默默抬走。
忙碌的醫護人員和誌願者穿梭其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悲傷和與時間賽跑的焦急。
“這邊!重傷員優先處理區!”女中尉引著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一個用隔板稍微分開的區域。這裡的傷員情況更加危急,生命體征大多極其微弱。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染血白大褂的老醫生正對著幾個年輕的醫護兵咆哮:“止血鉗!血漿!快!他的動脈還在噴血!該死的,這群天殺的雪狼!”
蘇婉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對女中尉道:“我需要儘快瞭解情況並開始工作。哪裡最缺人?”
女中尉立刻將她引到登記處。負責登記的士官抬頭看了一眼蘇婉檸,快速問道:“姓名,所屬小隊,擅長治療方向?是外科處理、內傷調理、毒素清除還是能量創傷修複?”
蘇婉檸冷靜回答:“蘇婉檸,破曉小隊。擅長氣血調理、創傷癒合、斷肢續接,兼修精神安撫與部分毒素中和。”
“斷肢續接?”登記士官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您……您能處理斷肢傷?!”
這聲音不小,頓時引起了旁邊幾位正在忙碌的軍方醫療人員的注意。
在末世,缺醫少藥,嚴重的肢體殘缺幾乎等同於死亡或永久殘疾,能夠處理這種傷勢的能力者鳳毛麟角,每一個都是戰略級資源!
“是的,可以嘗試。”蘇婉檸冇有把話說滿,但語氣中的自信卻讓人不容置疑。
“太好了!請跟我來!這邊有一位重傷員,手掌幾乎被咬斷,隻剩一點皮肉連著,常規手術希望渺茫!”士官幾乎是跳了起來,親自引著蘇婉檸走向最裡麵的一張病床。
林浩等人被攔在了隔離區外,隻能透過人群縫隙遠遠看著。徐錚和火鴉眉頭緊鎖,顯然不喜歡這種充滿無力感和悲傷的環境。
林浩則靜靜地站在等候區,目光始終跟隨著蘇婉檸的身影,精神力微微散開,感知著周圍的動靜,確保她的安全。
病床上,躺著一名年輕的士兵,臉色慘白如紙,已經因失血和劇痛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他的右手自手腕以下,幾乎被整個咬掉,隻剩下一點點筋肉和皮膚可憐地牽連著,傷口處血肉模糊,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看上去觸目驚心。兩名醫護兵正在拚命為他加壓止血,但效果甚微。
“蘇醫生,您看……”引路的士官聲音顫抖。
蘇婉檸麵色凝重,但冇有絲毫慌亂。她先是從隨身的醫療包裡取出銀針(這是她習慣使用的工具,能更好地引導她的原能和天賦效果),迅速刺入傷員頸部和肩部的幾個穴位,暫時封閉痛覺神經並穩住心脈。
緊接著,她雙手虛按在傷員可怕的傷口上方,指尖翠綠色的光芒亮起,柔和而充滿生機。【調氣引血】天賦發動,溫和的能量如同最靈巧的手指,精準地刺激著傷口周圍的血管收縮,清理著淤血和壞死組織,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促進著微小血管的再生和連接。洶湧的出血迅速得到了控製。
但這還不夠。蘇婉檸眼神一凝,更加專注。她開始低聲吟誦起玄奧的音節,這是【靈言契咒】的應用。
一個複雜的、由翠綠色光絲構成的微小符咒在她指尖成型,然後輕輕印在了傷員的額頭。
【安寧咒·鎮痛凝神】!
傷員原本因劇痛而不斷抽搐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陷入了更深層次的安定狀態。這不僅極大減輕了他的痛苦,也為接下來的複雜治療創造了穩定的生理環境。
周圍協助的軍方醫護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們見過強大的治療天賦,但如此舉重若輕、同時運用多種能力、且效果立竿見影的手段,實在罕見。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蘇婉檸深吸一口氣,將【肢體再生】天賦催動到極致。她雙手覆蓋在傷員那幾乎斷離的手掌和手腕傷口處,更加濃鬱的、彷彿蘊含生命本源力量的綠色光芒將她雙手和傷員的手腕完全包裹。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血肉模糊的斷裂處,肉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交織!骨骼的斷麵也在綠光滋養下開始彌合、重塑!神經、血管、肌腱……複雜的組織結構在一種神秘力量的引導下,井然有序地再生、連接!
這個過程並不快,但卻穩定而堅定。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那隻原本僅靠皮肉牽連的手掌,竟然已經重新生長、癒合了大半!雖然新生的皮膚還顯得粉嫩脆弱,骨骼也需要時間徹底鞏固,但毫無疑問,這隻手保住了!而且擁有了完全恢複功能的希望!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一名年輕的護士捂住嘴,激動得熱淚盈眶。
那位之前還在咆哮的老醫生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蘇婉檸,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欣賞,他鄭重地向蘇婉檸行了一個軍禮:“蘇醫生,感謝您!您救了他的手,更是救了他的人生!”
蘇婉檸微微喘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連續高強度的治療對她消耗不小。她輕輕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還有其他傷員需要幫助。”
她冇有停歇,立刻走向下一個重傷員。這一次,她處理的是數根肋骨斷裂並刺入肺部的內傷。【調氣引血】配合精妙的銀針導引,將斷裂的骨骼複位,修複受損的內臟,過程同樣嫻熟高效。
蘇婉檸展現出的強大而全麵的治療能力,尤其是那手驚世駭俗的“斷肢再生”術,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迅速在忙碌的救治區傳開。
不斷有醫護人員或軍官將情況最危急、常規手段難以處理的重傷員送到她這邊來。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等候區的林浩看在眼裡。
他心中為蘇婉檸感到驕傲,同時也隱隱生出一絲擔憂。如此耀眼的能力,在急需醫療力量的軍方眼中,無疑是無價之寶。
這固然能提升破曉小隊的影響力和地位,但也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守護者,等待著蘇婉檸完成她的使命。救治區內,生的希望在與死神的賽跑中,因為一位年輕女醫生的到來,而悄然增添了一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