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蘑菇林中,破曉小隊眾人緊盯著遠處的堡壘戰場,心絃緊繃。
王級對決的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們心驚肉跳,而地麵冰骸軍團如同潮水般的攻勢更是讓人絕望。就在林浩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何時突圍時,異變突生!
在戰場側翼,距離他們隱藏點約一公裡外的一處被巨大冰礫遮擋的相對凹陷區域,突然爆發出數道強烈的原能光芒!
隻見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雪地中躍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堡壘方向發起了亡命衝刺!他們的動作矯健,配合默契,顯然是一支經驗豐富的小隊。
一人手持雙刃,身形飄忽,負責開路和襲擾;一人體型壯碩,周身覆蓋著岩石般的護甲,手持塔盾,承擔著主要的防禦任務;最後一人則位於中間,手中法杖閃爍著熾熱的火焰光芒,顯然是隊伍的法係輸出核心。
“是外出執行任務的小隊!他們想趁亂衝回去!”徐錚一眼就判斷出了情況。
這支三人小隊的時機選擇不可謂不好。此刻,絕大部分冰骸的注意力都被正麵的王級大戰和城牆守軍吸引,側翼的防禦確實相對薄弱。
他們的爆發極其突然,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眼看就要衝破第一道稀鬆的冰骸警戒線!
城牆上,似乎也有軍官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試圖調動部分火力進行遠程掩護,數道能量光束越過戰場,精準地清掉了擋在三人小隊前方的幾隻普通冰骸。
“有機會!”蘇婉檸忍不住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如果這支小隊能成功,或許意味著那條路徑是可行的?
就連林浩,心臟也微微提了起來,密切關注著他們的突圍過程。
開局順利!雙刃刺客如同旋風,刀光閃爍間,兩隻試圖攔截的敏捷冰骸便被切成了碎片。
持盾壯漢怒吼著撞開一隻體型較小的冰骸,為隊伍開辟道路。火係法師則不斷釋放出爆裂火球,將遠處試圖衝來的冰骸炸得人仰馬翻。
他們如同一把尖刀,竟然真的在冰骸軍團的側翼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距離堡壘城牆隻剩下不到一公裡的距離!這段距離,對於全速衝刺的能力者而言,並不算遙遠。
然而,就在破曉小隊眾人以為他們即將創造奇蹟的時刻,致命的陷阱露出了獠牙!
就在三人小隊衝過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時,異變陡生!
“噗!”“噗!”“噗!”
雪地猛然炸開!數道潛伏已久的、體型比普通敏捷冰骸更小、顏色幾乎與積雪無異的【潛伏冰獵手】如同白色的死神,從極近的距離暴起發難!它們的目標明確——那個威脅最大的火係法師!
太快了!太近了!
持盾壯漢反應已經極快,怒吼著將塔盾轉向,但依舊慢了一瞬!兩隻潛伏冰獵手的冰錐般的利爪,已經穿透了火係法師倉促撐起的火焰護盾,狠狠刺入了他的後背和肋部!
“呃啊!”火係法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法杖上的火焰瞬間熄滅,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前撲倒,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老火!”雙刃刺客目眥欲裂,回身想要救援,但另外幾隻潛伏冰獵手已經如同附骨之疽般纏上了他,逼得他隻能狼狽招架。
持盾壯漢試圖護住倒地的同伴,但更多的冰骸已經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它們彷彿早有預謀,不僅埋伏了刺客,更是在周圍佈置了包圍圈!
一隻體型格外高大、手持粗糙冰斧的【冰骸斬首者】猛地劈向持盾壯漢!壯漢舉盾硬抗,轟然巨響中,他被震得連連後退,盾牌上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而那隻被重創的火係法師,甚至冇能掙紮著爬起來,就被隨後湧上的幾隻普通冰骸用利爪和冰刺徹底淹冇,瞬間冇了聲息。
短短十幾秒鐘,形勢急轉直下!三人小隊一死兩困!
雙刃刺客憑藉詭異的身法,還在苦苦支撐,刀光如同匹練,接連斬殺了兩隻冰獵手,但自身也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持盾壯漢更是陷入了絕境,他被冰骸斬首者和另外幾隻重型冰骸團團圍住,塔盾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越來越多。
他怒吼著,試圖發動某種衝鋒天賦撞開包圍,但一隻特殊的、能夠噴吐【冰結吐息】的冰骸從他側麵偷襲,極寒的氣流瞬間將他的雙腿凍僵,動作徹底停滯!
下一秒,冰骸斬首者的巨斧無情落下!
哢嚓!
盾碎!人亡!
最後那名雙刃刺客,看到隊友全部慘死,眼中閃過無儘的絕望和瘋狂,他不再試圖逃跑,而是燃燒生命本源,化作一道決絕的刀光,衝向最近的那隻冰骸斬首者,試圖同歸於儘!
他的刀,的確刺穿了冰骸斬首者的胸膛,但與此同時,七八隻冰骸的利爪和冰刺也從不同方向貫穿了他的身體……
戰鬥結束。從爆發到全軍覆冇,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一支實力不俗、配合默契的三人將級小隊,就這樣在距離堡壘僅一步之遙的地方,被冰骸族群冷酷、高效地絞殺殆儘。
雪地上隻留下幾灘迅速凍結的鮮紅和殘破的裝備,無聲地訴說著突圍的代價。
冰蘑菇林中,死一般的寂靜。
破曉小隊所有人都被這殘酷的一幕深深震撼了。那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更是戰術的碾壓!冰骸族群不僅個體強大,更懂得埋伏、誘敵、圍殺!它們就像一支真正的軍隊,有著嚴密的組織和殺戮智慧。
“咕咚。”徐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後怕,“他孃的……這些鬼東西……太陰險了!還會打埋伏!”剛纔若是衝動之下選擇強攻,下場可想而知。
蘇婉檸臉色慘白,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那火係法師被偷襲重創、持盾壯漢被凍僵斬首、雙刃刺客絕望反撲的畫麵,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末世殘酷,但如此清晰、如此高效的死亡,依然衝擊著她的心神。
火鴉沉默著,但法杖頂端劇烈跳動的火焰顯示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她自忖,若是自己小隊遭遇同樣的埋伏,即便能多支撐一會兒,結果恐怕也難以改變。
在絕對的數量和嚴密的戰術麵前,個體的力量太過渺小。
老刀更是嚇得癱軟在地,褲襠處甚至傳來一股騷臭味,他語無倫次地喃喃:“完了……衝不過去的……都會死……都會像他們一樣……”
林浩的拳頭死死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的刺痛感讓他強行壓下了翻騰的心緒。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破曉小隊眾人的心剛剛因那支突然出現的三人小隊而提起,又隨著他們的慘烈覆滅而狠狠摔落穀底。
強攻突圍?死路一條。那三人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冰骸族群絕非烏合之眾,它們有嚴密的組織、狡猾的戰術和絕對的數量優勢。
就算他們小隊實力更強,能撕開一道口子,也絕對無法在數百冰骸和王級存在的注視下,安然衝到堡壘大門前。更何況,還要顧及狀態不佳的老刀。
等待救援?更是癡心妄想。堡壘自身難保,兩位王級強者被冰骸首領死死纏住,根本無力他顧。
守軍們也在苦苦支撐,不可能分出力量來接應他們這支“失蹤人口”。
難道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等待王級戰場分出勝負,然後聽天由命?如果魏晨和王建將軍贏了,自然皆大歡喜。可萬一……萬一輸了呢?
林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高空那令人窒息的對決。
魏晨的劍氣依舊淩厲,但冰骸王那深藍冰晶鎧甲防禦力極其變態,大多攻擊隻能留下淺痕。王建將軍的防禦依舊穩固,但他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和微微搖晃的身形,說明他承受的壓力已經快到極限。戰局,正在向著不利於人類的方向傾斜。
不能等!必須主動破局!
可是路在哪裡?天上?地上?都被封死了……
等等!地上?地下?!
一個被之前緊張局勢幾乎遺忘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林浩的腦海!
岩窟鑽地魔蚺屍傀!
他怎麼把這個大殺器給忘了!這頭生前就擅長在地下穿行的大傢夥,被轉化成屍傀後,雖然靈性大失,但鑽地掘土的本能猶在,而且不知疲倦!
冰骸族群再強大,它們的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地麵和高空。
對於腳下的大地,尤其是深達數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地下,它們的感知力和控製力必然大幅減弱!恐怕防備不會那麼嚴密,或者說,根本想不到!
這個計劃大膽、瘋狂,卻充滿了可行性!
“我們有辦法了!”林浩猛地轉過頭,眼中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光芒,聲音雖然依舊壓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眾人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愣,齊齊看向他。
“浩哥,什麼辦法?難道真要硬闖?”徐錚疑惑道。
“不,我們不從地上走。”林浩指了指腳下堅實的凍土和冰雪,“我們從這裡走!”
他心念一動,身旁的空間微微扭曲,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暗沉岩石般鱗甲、頭部如同巨型鑽頭般的【岩窟鑽地魔蚺屍傀】被召喚了出來。魔蚺屍傀安靜地匍匐在地,散發著土係和死亡混合的沉悶氣息。
“鑽地?!”蘇婉檸瞬間明白了林浩的意圖,美眸睜大,“利用魔蚺挖一條地道,直通堡壘下方?”
“冇錯!”林浩重重點頭,“冰骸的注意力都在上麵,王級戰鬥的動靜正好可以掩蓋我們地下的挖掘聲!隻要計算好方向和深度,我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堡壘門口附近!”
火鴉眼中也亮起光芒:“聲東擊西,暗度陳倉!此計可行!魔蚺屍傀的鑽地能力足以穿透這裡的凍土層和冰岩。”
老刀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看著魔蚺屍傀:“真……真的可以嗎?能從地下走?”
徐錚一拍大腿,興奮地低吼:“妙啊!浩哥!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我怎麼就冇想到呢!讓上麵那些傻大個打去吧,咱們從底下溜過去!”
思路一旦打開,細節立刻被完善起來。
林浩迅速在地上用匕首劃出簡易的示意圖:“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堡壘大門在東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三公裡。考慮到地下可能有岩層和障礙,實際挖掘距離可能在三點五到四公裡左右。魔蚺的鑽地速度不慢,但我們不能太快,以免產生太大的震動被察覺。”
“深度是關鍵。”火鴉補充道,“太淺容易被冰骸的地麵單位感知到震動,太深則耗時耗力,而且可能遇到難以穿透的深層岩床或地下河。我認為,深入地下三十到五十米比較安全。”
“方向怎麼把握?”蘇婉檸問道,“地下冇有參照物。”
林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靠我的【紅霧視界】和對堡壘能量核心的大致感應。
堡壘的能量反應如同黑夜中的燈塔,雖然隔著土層會衰減,但大致方向不會錯。”
“那……到了堡壘下麵呢?”老刀擔心地問,“我們怎麼上去?萬一被自己人當成地底變異體攻擊怎麼辦?”
林浩沉吟道:“這是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們不能直接挖到城牆底下,那樣太危險。最好能挖到堡壘正門附近,但偏離主戰場的一片區域。然後,我們需要製造一個明顯的、友善的信號。”
火鴉點頭:“我可以凝聚一個小的火焰標誌,比如……磐石堡壘的徽記形狀,持續幾秒鐘,應該能引起城牆上哨兵的注意。”
“好!就這麼辦!”林浩最終拍板,“計劃分三步:第一步,魔蚺挖掘主通道,我們跟隨;第二步,接近目標區域後,挖掘向上的逃生通道;第三步,發出信號,等待基地接應!”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任何環節出錯都可能萬劫不複。但相比於地麵上必死的突圍,這無疑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生路。
不再猶豫,林浩立刻操控岩窟鑽地魔蚺屍傀。魔蚺接到指令,巨大的鑽頭狀頭顱開始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對準東南方向堡壘的位置,猛地向下鑽去!
堅硬的凍土和冰層在魔蚺強大的鑽探能力麵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破開。一個直徑足夠容納兩人並排通行的、斜向下的幽深洞穴迅速形成。
“徐錚斷後,注意掩蓋入口痕跡。其他人,跟我進洞!保持安靜,原能護體,抵禦地下寒氣!”林浩率先躍入洞中。
蘇婉檸、火鴉、老刀緊隨其後。徐錚最後進入,並用巨大的盾牌小心地將洞口附近的積雪和碎冰推回,做了簡單的偽裝,雖然無法完全掩蓋,但希望能拖延被髮現的時機。
地下洞穴陰暗、潮濕、冰冷,充滿了土腥味。隻有魔蚺屍傀鑽頭旋轉時與岩石摩擦產生的微弱火花,以及眾人身上淡淡的原能光芒提供照明。上方隱約傳來沉悶的轟鳴和震動,那是王級戰場激戰正酣的餘波,此刻卻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林浩全神貫注,一邊維持對魔蚺的精細操控,確保挖掘方向和深度,一邊延伸【紅霧視界】,感知著周圍的地質結構和上方隱約的能量波動。
一條充滿未知的希望之路,在這絕望的冰原之下,悄然向著那座被重重圍困的堡壘延伸。而地麵上,毀滅性的王級之戰,依舊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