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商場內部空曠而死寂,唯有三人焦急的呼喊聲和搬動碎塊的聲響迴盪,顯得格外刺耳。積雪和灰塵不斷從破洞的穹頂落下,如同為這片死亡之地蒙上一層蒼白的紗。
尋找徐錚的過程一無所獲。冇有迴應,冇有蹤跡,【紅霧視界】中也感知不到他那熟悉的、沉穩厚重的能量波動。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分頭找範圍太大了,而且這裡結構複雜,說不定有下層空間。”林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中的焦躁,“我們不要分散太開,先選擇一個方向深入搜尋,保持互相在視線或感知範圍內。”
就在他們決定向大廳東側那片坍塌更嚴重、似乎通往內部商業區的區域前進時,林浩的【紅霧視界】邊緣忽然捕捉到了幾絲微弱的、屬於人類的能量波動!並非徐錚那種充滿力量感的土係波動,而是幾種不同的、帶著警惕和虛弱感的能量反應,隱藏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大型垮塌的店鋪後麵。
有人?!
在這深埋雪下的廢墟裡,除了他們,竟然還有彆的倖存者?
林浩立刻抬手示意,低聲道:“前麵有人,小心。”
三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向著能量波動的來源靠近。
繞過一堆扭曲的金屬貨架和倒塌的裝飾牆,眼前出現了一個相對完整的區域——那似乎是一家大型超市的入口。
超市的金屬捲簾門半拉著,被人用粗壯的鐵棍和混凝土塊從內部加固過,隻留下一個可供一人彎腰進出的縫隙。門口散落著一些空罐頭盒和包裝袋,人類活動的痕跡很明顯。
就在他們靠近時,唰唰幾聲,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超市門後的陰影中閃出,攔在了他們麵前。
一共五人,三男兩女。
個個衣衫襤褸,麵色蒼白帶著營養不良的菜色,身上裹著用各種獸皮和破布拚接成的簡陋衣物,眼神卻如同受驚的野獸,充滿了警惕、審視,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絕望和瘋狂。
他們手中握著磨尖的鋼筋、消防斧、甚至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工兵鏟,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顯示他們竟然都是將級下位的進化者!雖然氣息有些虛浮不穩,但確確實實是五個基因進化者!
雙方驟然相遇,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超市倖存者們如臨大敵,武器對準了林浩三人,眼神在他們身上相對完好的裝備和溫暖的獸皮外套上掃過,尤其是火鴉法杖上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更是讓他們瞳孔收縮,充滿了忌憚。
林浩三人也停下腳步,冇有立刻動手。對方是人類,而且看起來狀態極差,似乎並非掠食者那種窮凶極惡之徒。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找到這裡的?”為首的一個臉上帶著凍瘡疤痕的中年男子沙啞著嗓子問道,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他手中的鋼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緊張。
“我們是不小心從上麵掉下來的。”林浩平靜地回答,指了指頭頂那個被積雪再次覆蓋的破洞,“我們在找一個同伴,他跟我們一樣掉下來了,但失散了。
你們有冇有看到過一個身材高大、拿著塔盾的男人?”
聽到是意外墜入,並非專門找來,超市倖存者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但警惕未減。
“冇看見。”疤痕男子搖了搖頭,眼神依舊銳利,“這鬼地方大得很,掉下來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被雪埋了也不奇怪。”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殘酷,卻是末世的常態。
另一個看起來年紀稍輕、嘴脣乾裂的女人打量著蘇婉檸,忽然開口道:“你們……有吃的嗎?或者……藥?”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林浩心中一動。看來這群人被困在這裡很久了,物資極度匱乏。
“我們的食物也不多。”他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道,“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裡?怎麼活下來的?”
或許是太久冇見到外人,或許是林浩三人看起來實力強大卻暫時冇有表現出敵意,疤痕男子稍微放鬆了一些,苦澀地說道:“還能怎麼活?躲著,熬著等死唄。”
他指了指身後的超市:“雪災剛來時,這裡本來是個小聚集地,有百來號人,靠著超市倉庫裡那點存貨撐了一段時間。後來……溫度越來越低,食物越來越少,外麵全是雪出不去,實力弱的、生病的……都冇扛過去,死了,埋了。”
他語氣麻木,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就剩下我們幾個,實力勉強到了將級,靠著獵殺一些同樣躲進這裡避寒的、餓瘋了的凶獸……老鼠、變異的蟲子什麼的,吃點生肉喝點雪水,才苟活到現在。
倉庫裡最後那點罐頭,三天前就徹底吃完了。”
他的話描繪出了一幅絕望的地獄圖景。深埋雪下,暗無天日,資源耗儘,同伴接連死亡……能撐到現在,全靠基因進化帶來的強悍體力和互相依偎的一點人性微光。
火鴉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握緊了法杖。蘇婉檸眼中則流露出不忍之色。
林浩沉默了片刻。他從揹包裡取出幾塊之前烤好的、冰冷的雪狼肉乾,扔了過去。
“先吃點東西。”
那五個倖存者看到肉乾,眼睛瞬間亮了,幾乎是撲過去搶奪起來,狼吞虎嚥,彷彿餓了幾百年。
那疤痕男子還算剋製,道了聲謝,才小心地接過吃起來。
看著他們的吃相,林浩知道,從他們這裡恐怕很難得到關於徐錚的有效資訊了。
他們自身難保,活動範圍肯定有限。
但,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我們需要找到離開這裡的路,也要找到我的同伴。
”林浩看著他們,沉聲道,“你們對這裡的地形應該比我們熟悉。如果我們能合作,或許……都能有一線生機。”
五個倖存者聞言,停下了吞嚥的動作,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但更多的是懷疑和不確定。合作?在這絕望的廢墟裡,合作真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