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巢穴內,濃鬱的血腥味和焦臭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戰鬥的喧囂已然平息,隻剩下鼠群潰逃時留下的窸窣尾音,以及眾人略顯粗重的喘息。
冇有人說話,氣氛有些沉重。
目光掃過那幾片浸透鮮血的破碎衣物和森白殘骨,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狂獅小隊,連同他們那有些浮躁卻也不失熱血的隊長張狂,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冰冷的世界。
高鋒沉默地走上前,用刀尖挑開那些仍在附近徘徊、試圖啃噬同類或人類殘骸的零星巨齒鼠。他的動作精準而冷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緊抿的嘴唇顯露出他並非毫無觸動。
“收拾戰場,重點鼠王和鼠牙。”高鋒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慣有的冷硬,“他們的遺物……也簡單收斂一下,帶回去吧。”
這是末世中不成文的規矩,儘可能將遇難同伴的遺物帶回,哪怕隻是一點碎片,也算是一種交代。
林浩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走到那隻無頭的鼠王屍體前。這隻將級中位的凶獸價值最高,它的皮毛、利爪、尤其是那對暗金色的猙獰獠牙,都是上好的材料。
那對獠牙硬度驚人,竟然能硬抗高鋒的淩厲刀氣,隻是留下了一道淺痕。
徐錚和火鴉也開始動手,用匕首撬取普通巨齒鼠的門牙。這些牙齒是某種合金的新增劑,雖然單顆價值不高,但數量龐大,積累起來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蘇婉檸則小心地收集著鼠王血液和可能存在的毒腺樣本,這些對於她的醫學研究或許有用。
磐石之刃小隊的成員也各自忙碌著。那名瘦小青年在鼠王巢穴的雜草堆裡翻檢了一下,找出了一些閃亮的金屬零件和幾塊未被啃噬的能量電池,顯然是之前遇害的工程師或士兵遺留下來的。
將有用的材料收集完畢,高鋒用一個袋子將狂獅小隊的殘破衣物和身份牌收起,臉色凝重。
“走吧。”
兩支小隊一前一後,沉默地沿著來路返回。管道中依舊瀰漫著血腥味,但鼠群已然潰散,隻剩下零星幾隻,也被輕易解決。
再次回到燈火通明、人聲嘈雜的任務大廳,彷彿從一個世界回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喧囂和“生機”與剛纔地下深處的死寂和殘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徑直走向結算視窗。當林浩將鼠王的巨大屍體和那對標誌性的暗金獠牙取出時,再次引來了周圍不少驚訝的目光。
將級中位的鼠王,可不是常見貨色。
結算員熟練地清點評估。
“將級中位巨齒鼠王完整屍體及獠牙,綜合評估,價值2800貢獻點。”
“巨齒鼠門牙,共計收穫412顆,每顆5貢獻點,共2060點。”
“清理巢穴核心區域,確認鼠王擊殺,完成主要任務目標,基礎獎勵1500貢獻點。(按協議,由破曉與磐石之刃兩支小隊平分)”
“總計收益:6360貢獻點。按任務貢獻比例分配:破曉小隊獲得3500點,磐石之刃小隊獲得2860點。已分彆彙入賬戶。”
收益還算豐厚,特彆是對於破曉小隊來說,幾乎相當於之前狩獵雪兔的一半收入了。但這筆貢獻點,卻帶著一絲血腥味。
高鋒將那個裝著狂獅小隊遺物的袋子遞了過去,聲音低沉:“狂獅小隊,張狂、李魁、孫莉,三人確認犧牲。這是他們的身份牌。”
結算員接過袋子,臉上的公式化表情似乎也黯淡了一下,他歎了口氣,熟練地在任務記錄上標註了“小隊覆滅,任務終止”的字樣,並錄入了三人的死亡資訊。整個過程高效而冷漠,彷彿隻是處理再平常不過的數據。
在這裡,每天都有小隊成立,每天也都有小隊消失。
死亡是常態,悲傷是奢侈。
活著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領取用命換來的貢獻點,然後努力活下去,直到下一次未知的危險降臨。
“節哀。”結算員公式化地說了一句,然後將晶片遞還。
高鋒默默接過晶片,看向林浩:“合作愉快。你們的實力不錯,尤其是你那些……兔子。”他難得地開了個生硬的玩笑,試圖沖淡一些沉重的氣氛,“以後有合適的任務,或許可以再合作。”
林浩點了點頭:“有機會再合作。”
兩支小隊就此彆過。磐石之刃小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破曉小隊四人冇有立刻離開,賬戶上新增的3500點貢獻點讓他們稍微寬裕了一些,但誰都冇有露出喜悅的表情。
“媽的……”徐錚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老鼠,還是在罵這該死的世道。
蘇婉檸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黯然。火鴉則抱著手臂,看著大廳裡來來往往、為了生存而奔波的人們,沉默不語。
林浩看著任務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資訊,那些代表著危險與機遇的文字,彷彿都浸透著鮮血。
他知道,狂獅小隊的遭遇絕不是個例。在這末世之中,冇有人能一直順風順水。
強大的實力、謹慎的判斷、可靠的隊友,缺一不可。今天倒下的是狂獅小隊,明天,或許就可能輪到彆人。
“走吧,回去休整。”林浩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我們需要變得更強。”
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殘酷的序章中,書寫屬於自己的生存篇章。
四人轉身,離開了喧鬨的任務大廳,將身後的生死悲歡與冰冷的貢獻點數字,暫時拋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