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食者首領的陰影雖然暫時退去,但那王級威壓帶來的窒息感和絕對力量下的渺小感,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刺痛著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
隊伍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死寂與後怕之中,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寒冷似乎都變得更加刺骨。
魏晨的出現,如同在無儘黑暗的冰原上點燃了一座燈塔。
他並冇有過多言語,隻是簡單檢查了一下聶鋒的傷勢,眉頭緊鎖,又給趙荊軻餵了一顆更為珍貴的丹藥穩住其燃燒生命帶來的反噬。隨後,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殘存的、驚魂未定的人群,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有這位王級強者在前引路,那隻神駿的鐵羽巨鷹在空中盤旋警戒,隊伍原本幾乎崩潰的士氣終於恢複了一絲底氣。
接下來的路程,雖然依舊是在深達二十米的積雪中艱難跋涉,但氣氛已然不同。魏晨並未出手清掃所有障礙,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偶爾有不長眼的、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冰原變異生物,還不等靠近隊伍,就被高空俯衝而下的巨鷹輕易撕碎,或者被魏晨隨手彈出的一道氣勁瞬間冰封或湮滅。
王級強者舉手投足間的力量,再次深深震撼了林浩,也讓他心中的那把渴望之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默默跟在隊伍中,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調息,瘋狂運轉《基礎原能呼吸法》和依靠【靈能澎湃】的天賦效果,竭儘全力恢複著枯竭的精神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掠食者首領那輕描淡寫卻毀天滅地的攻擊,以及魏晨與之對抗時展現出的強大力量。每一次回想,都讓他對“王級”這個層次充滿了無限的嚮往和緊迫感。
徐錚和火鴉護衛在他左右,同樣沉默寡言,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毅。
蘇婉檸則忙碌了許多,雖然自身也疲憊不堪,但仍儘力為隊伍中其他傷員進行簡單的處理和安撫。
在魏晨的引領下,隊伍行進的速度快了不少,也規避了一些可能隱藏的危險區域。又經過兩天不眠不休的艱難行軍,就在所有人都幾乎達到體力與精神極限時,前方帶路的魏晨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他平靜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們茫然地抬頭望去,眼前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除了冰雪,似乎什麼也冇有。
但很快,在魏晨的指引下,他們注意到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無比巨大的、彷彿連接天地的巍峨山脈的輪廓。山脈的大部分同樣被冰雪覆蓋,但在其山腰某處,似乎有一個巨大無比的人工平台,從山體中延伸出來,平台上似乎還有建築和防禦工事的痕跡。
隨著隊伍繼續靠近,那平台的細節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開辟在近乎垂直峭壁上的、麵積堪比數個足球場大的巨型平台!平台邊緣修建著高達數十米的合金防禦牆,牆上密佈著射擊孔、能量炮塔以及來回巡邏的士兵。一條之字形的、被精心維護清理的巨大坡道從平台邊緣延伸而下,直通山腳,但這條坡道此刻也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了大半。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巨型平台的內側,緊貼著山體的地方,是一扇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彷彿為巨人鑄造的銀灰色金屬大門!大門緊閉著,表麵佈滿了複雜的強化結構和能量迴路,散發著冰冷而堅不可摧的氣息。這扇門,就是磐石堡壘的主入口!
整座基地,竟然是依托著這座雄偉山脈,將其內部幾乎掏空建造而成的巨大避難所和軍事要塞!唯一的出口,就是這半山腰的平台和這扇巨門!
“磐石堡壘……我們……我們真的到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發出了哽咽的、難以置信的歡呼。
緊接著,劫後餘生的狂喜、曆經磨難的委屈、失去同伴的悲痛……種種複雜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許多人癱倒在地,失聲痛哭,更多的人則相互攙扶著,望著那扇代表著生存與希望的巨門,激動得渾身顫抖。
趙荊軻將軍在旁人的攙扶下,掙紮著站直身體,望著那熟悉的巨門,虎目中也泛起了淚光。這一次撤離,代價實在太慘重了。
魏晨冇有打擾眾人的情緒宣泄,他隻是默默地通過某種通訊設備與基地內部聯絡。
很快,山腰平台上的守衛顯然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那扇巨大無比的銀灰色金屬大門,發出低沉轟鳴的機械運轉聲,緩緩地、沉重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雖然隻是一條縫,但已足夠數人並行。一股混合著機油、人類氣息和微弱暖意的空氣,從門內湧出,與外界刺骨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隊穿著厚重冬季作戰服、裝備精良的士兵從門內快速跑出,沿著之字形坡道滑下,前來接應。
他們看到這支狼狽不堪、減員嚴重、幾乎人人帶傷的隊伍時,眼中都露出了震驚和肅穆的神情。
“敬禮!”帶隊軍官一聲令下,所有接應士兵齊刷刷地向趙荊軻將軍和倖存者們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這是對倖存者頑強生命的致敬,也是對逝者的哀悼。
在接應士兵的幫助下,倖存者們開始相互攙扶著,踏上那條通往希望的之字形坡道,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開啟的生存之門。
林浩走在隊伍中,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吞噬了無數同伴的、無邊無際的白色冰原,又抬頭看向前方那如同山嶽般巨大的金屬門扉和其後深邃的、未知的通道。
這裡,就是新的起點了嗎?
磐石堡壘。人類在末世冰河紀元中,最後也是最堅固的堡壘之一。
他們終於到了。但未來的路,似乎纔剛剛開始。門內等待他們的,會是真正的安寧,還是另一場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