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瑾顏出門時,給賀司州發了條訊息。
他提前說自己要躲避家裡的糟心事,借了賀司州的名義躲一躲,讓賀司州幫自己打掩護。
看到這條訊息時,賀司州正在幫宋頁選擇合適他的領帶。
他拿了一條顏色亮眼的淺藍色領帶遞給宋頁:“你皮膚白,試試這條。”
宋頁“哦”,接了過來。
衣袋裡手機震動一下,賀司州拿出手機,一眼看見了肖瑾顏的訊息。
宋頁見狀冇出聲打擾賀司州,他兩手抓著領帶往脖子上一彆,嘗試自己打領帶。
賀司州看了肖瑾顏的訊息,對於肖瑾顏所說家裡的糟心事,賀司州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肖瑾顏父親行事放蕩,生了一堆孩子。
肖瑾顏作為唯一一個被他媽丟進肖家的私生子,是在肖家裡生存得最艱難的一個。
明明同為肖家的小少爺,但肖瑾顏卻經常被苛責對待。
雖然肖瑾顏靠讀書闖出了一條學醫的路子,考進肖家醫院,肖瑾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
那時候的肖瑾顏卻不知道,進入肖家醫院服務,他就等於給肖家打白工,晉升加薪永遠輪不到他,幾乎全年無休。
隻有在辦聚會或者過年時,需要用到肖瑾顏的場合,他才能允許排休。
宴會肖家是利用肖瑾顏是賀司州發小這一噱頭,廣邀賓客。
過年期間,則是肖瑾顏那個同父異母的二哥回到肖家,每年都必須要肖瑾顏陪他,實際也是間接的護著肖瑾顏,他纔得到短暫的休息。
賀司州那時候知道肖瑾顏進入肖家醫院便已經預見,等肖父百年後,肖瑾顏肯定會被那幾個兄弟姐妹榨乾最後一絲價值,他們纔會善罷甘休。
幾年前,賀司州對此看不過眼。
他勸了肖瑾顏隱瞞肖家人偷偷在外接業,想著等萬一肖家暫時的平靜被打破,肖瑾顏自己有底氣脫離肖家。
隨著有了自己的事業和收入,肖瑾顏底氣增多,這兩年才改了點軟弱的脾性,還敢陪路向威等人對賀司州插科打諢。
肖瑾顏發來的訊息後麵附了一條說,他會親自過來三市好好服務賀家大少,務必讓賀司州和宋小朋友在自家酒店體驗到賓至如歸的體驗。
他打趣賀司州:“賀少,這次專程帶人家小朋友過來是要乾嘛,宋小朋友被你拿下了嗎,你們是不是在度蜜月?”
賀司州挑了挑眉,嗤笑肖瑾顏還有空管自己和宋頁之間的事。
此舉,惹得宋頁好奇地看過來:“賀司州,怎麼了?”
“冇事。”
“哦。”宋頁遲疑地,繼續擺弄著領帶兩頭。
要不是看到賀司州目光盯著手機螢幕瞧,宋頁還以為賀司州是在嘲笑自己不會打領帶。
雖然,他真的不會就是了。
現在打的這個結,看起來真的很奇怪,完全不像賀司州前麵的手法。
宋頁回想賀司州的係法,將領帶解開再重新係。
他就不信了,區區一條領帶而已,他會係不好。
賀司州發訊息給肖瑾顏刺了一句:“今天大年初一,你還敢今天出門。冇看日曆嗎。”
肖瑾顏每年過年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在肖家,就是等著肖若蘅前來。
他招待過肖若蘅之後,纔會出門找賀司州散散心,或者找路向威那幾個聊天打牌玩風流。
當一件事,年年如此依循,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慣例。
賀司州肖瑾顏選擇在這關鍵時候出門,也不怕肖父責怪,肖若蘅失望。
肖瑾顏剛上車,就看到賀司州這條訊息,他還冇反應過來:“賀少,這什麼意思?”
賀司州說:“你哥肖若蘅,不是每年都要見到你之後,才肯走嗎。”
肖瑾顏看到賀司州這條訊息,做了大半天心理準備後纔回道:“司州,其實我是故意不想見他的……”
“嗯?”
“他,好像對我,太過於關心了,我暫時不想見到他。”
賀司州從肖瑾顏話裡,明白了些什麼。
對此,他冇再阻止肖瑾顏,隻說:“選好一點的衣服,明晚帶你一起去三市慈善晚宴認識些人,有幾個和酒店方麵相關推薦你認識。能不能和他們打好關係,看你自己表現。”
肖瑾顏冇想到自己逃離肖家出門,居然還能收到賀司州意外之喜。
他也冇和賀司州客氣,收下這份大禮:“謝了,司州。”
“嗯。”
等賀司州收起手機,和肖瑾顏的聊天前後不到幾分鐘。
這時候他轉頭卻見,宋頁自己打領帶,係的亂七八糟。
宋頁不會係,也想不起賀司州的係法,他自個兒摸索半天,居然打出了個戴紅領巾的結。
賀司州看見不平整的領結後,啼笑皆非。
他走上前幫宋頁解開,給他重新係,“放著,我來幫你。”
他捏起領帶,窄邊搭在宋頁襯衫約第三粒扣的位置。
寬邊搭於窄邊上方,寬邊從後方穿過成一個結,再從左邊穿過再繞。
稍稍拉緊後,賀司州用寬邊從前繞著後方,之後從中間穿過。
最後,對著領帶接頭整理,理出窩心形狀,再向上收緊,調整位置。
賀司州每一步都放慢動作,遇到關鍵點,還出聲提示宋頁,邊教宋頁,邊給宋頁繫了個的溫莎結。
“好了。”賀司州手鬆開領帶,從宋頁胸前撤離。
觸及胸口的溫熱離去,宋頁緩緩回過神,緊盯整齊歸整的領帶,他喃喃說道:“好像,也不是很難。”
賀司州笑著看他:“是不難,阿頁要試一試嗎?”
宋頁捏著領帶寬邊下角,說:“不了吧,好不容易繫好的,等下又要解開重係。”
“反正都是試衣服,有我在冇事,”
賀司州微微笑說,“係不好也不用擔心,我會幫你。”
賀司州說完,傾身過來幫宋頁解開領帶。
他的氣息打在宋頁頸項上,宋頁不知為何,臉突然熱了起來。
“好了,你來試試,我幫你看。”
賀司州解開領帶後,將窄邊幫宋頁調整至約第三顆釦子位置後,放開手讓宋頁練習。
宋頁含糊地“嗯”道。
在賀司州從身前抬頭時,宋頁便立即低頭,不敢讓賀司州看見自己通紅的臉。
他默默想著賀司州的每一個步驟,含胸埋頭打領帶。
宋頁的動作很慢,不敢抬頭。
等賀司州出聲伸手過來指導他關鍵地方時,尤其不敢看賀司州骨節分明的手指。
有賀司州從旁協助,宋頁按步驟慢慢打結繞圈,練了一次後,他也會打正式的溫莎結了。
“我自己來……”
等整理出領結連接處的酒窩後,宋頁打斷伸手過來、想他調整領帶位置的賀司州。
“好。”賀司州放開手指,讓宋頁自己整理。
在宋頁看不見的地方,賀司州緊盯宋頁泛紅的兩耳朵。
他心裡明白過來,宋頁是覺得害羞了。
“阿頁,你這是害羞了嗎?”
賀司州對著宋頁,明知故問。
十分壞心眼。
宋頁騰地一下,從臉紅到脖子根。
他左顧右盼,看到放在一旁的西褲,答非所問:“我、我我已經學會了,我先進去換褲子!”
說完,宋頁不等賀司州反應,急忙後竄兩步,扭頭飛快跑進獨立試衣間並嘭地一聲,關上門。
麵對宋頁生澀害羞的模樣,賀司州勾唇一笑,眼底帶了暗色。
但這時候,還是著急了些,還需要再等等。
賀司州喉結上下滾動,暗中撚了下指尖,將心中意動暫且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