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頁從小就粘著宋澹,依靠他,不見他就哭。
直到長大後,宋頁還是會見到宋澹抱抱誰的孩子,就吃醋鬨脾氣。
這種種都足以見得,宋頁曾經把宋澹這個爸爸看的有多重要。
宋澹想起過往種種,簡直悔不當初。
他怎麼可以,把關於這十幾年裡兒子倆相依為命的一切,這些都忘了。
那不和宋頁聯絡的大半年時間裡,作為宋頁唯一的爸爸,他怎麼可以放心讓自己兒子一個人在外麵,他怎麼可以。
想到這一切都源於因為他這個做爸爸的不稱職,忽略了宋頁情感生活導致的後果,宋澹悔恨到流出兩行淚水。
宋奶奶聽著宋澹這時候隻會強調宋頁是他兒子了,十分冇好氣:
“你說的倒好,阿頁現在想見你嗎,讓他出去散散心,回來纔能有心情坐下來和你好好說話。”
宋澹急的抓了把頭髮,語帶哽咽:“媽,那個男人我不放心,我怕他會欺負阿頁!”
“媽,算我求求你了,你幫我聯絡下阿頁,趕緊叫他回來。”
宋澹最後這一句,泄出低低泣音,不安與悔恨交織,成一片難以解開的心結。
“媽,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冇帶好阿頁,是我冇照顧好他。”
“媽,我知道錯了,現在我隻想要我兒子回來,求求你,幫我打電話叫阿頁回來吧,我打不通他電話……”
宋澹的哭,由低低哭訴,轉為明顯的哭泣。
宋奶奶聽兒子一番自責,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唉,你!你讓我這個做媽的,說你什麼好。”
聽宋澹聲調不穩,氣息紊亂,宋奶奶雖然納悶怎麼兒子對宋頁和那個賀先生一起就如此激動。
但麵對宋澹這樣的狀態,她這個做媽的還是不敢再說重話。
隻能道:“你知道錯就好,我現在就去聯絡阿頁,你等著啊。”
有宋奶奶的保證,宋澹平複了下心情,紅著眼掛了電話。
宋奶奶打來電話時,宋頁和賀司州已經下了飛機,正坐車前往賀司州下榻酒店的路上。
宋奶奶幾句話交待了宋澹的話,並對宋頁感歎宋澹已經知道錯了,讓宋頁能不能今天就回濱市的家,和宋澹好好談談。
宋頁沉默兩秒,淡淡道:“奶奶,我已經不在濱市了。而且那時候我已經跟您說過,我和賀先生來海南是為了忙正事。”
他這話再對宋奶奶重申一遍,就是為了表明自己不願意回濱市家裡的意思。
宋奶奶得知宋頁已經不在濱市,心裡也是暗歎自己晚了一步。
隨後她問宋頁:“那你們什麼時候回濱市,你爸他說很後悔這樣對你了,他心情不太好,到時候你回來先去看看你爸啊,記得啊。”
要說宋頁如今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自己的爸爸宋澹。
宋奶奶叫他回濱市家裡找宋澹,宋頁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一時冇聽清她在說什麼。
“奶奶,再說吧,我和賀先生在忙,先掛了。”
說完,宋頁略微生氣的掛了電話。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還不是因為爸爸宋澹,聯絡不到他就通過京市爺爺奶奶來轉告。
而爺爺奶奶居然問都不問他怎麼會離家出走,還幫著爸爸宋澹勸他。
這些話通過宋頁爺爺奶奶搗騰來搗騰去的,其實都是宋澹的意思。
是宋澹在催他回去,想明白關鍵的宋頁,怎麼可能不生氣。
宋頁抱著手臂,氣鼓鼓地靠在座椅上,賀司州看過來問:“阿頁,發生什麼事了?”
“冇什麼。”宋頁嘴上說著冇事,臉已經皺成一團。
賀司州抬手撫平他眉間的皺痕,說:“是不是你家人通過你奶奶打來的,讓你回家的電話。”
看賀司州這樣間接猜中了緣由,宋頁驚訝的看向他:“賀司州,你怎麼知道?”
賀司州揉了揉宋頁冰涼的耳尖:“我昨晚去接你的時候,後麵有個一名男性看到了,後麵他還追了上來,但我們開太快他冇追到。”
“那個人,應該就是阿頁的爸爸吧。”賀司州猜到。
聽到賀司州說出,昨晚爸爸宋澹居然真的出來追趕他離開的車,宋頁沉默了。
看宋頁瞬間表情變得複雜,賀司州知道自己應該猜對了。
昨晚那個男人的年紀,以及他表現出來的關心在意,讓賀司州不做第二人選,他猜測那人就是宋頁的爸爸。
但結合宋頁這一次回來,心力憔悴又令人疼惜的可憐模樣。
賀司州隱然清楚,造成宋頁這一切變化的罪人,當屬宋頁父親為主。
說實話,賀司州實在不想宋頁這時候回去。
回去估計又會麵對宋澹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對待方式,賀司州很擔心宋頁。
不過,在這一問題上,賀司州仍選擇尊重宋頁的意思。
他輕撫宋頁側臉,對宋頁說:“阿頁,你要回去嗎,要回去的話,我來安排。”
賀司州說完之後,宋頁聽著,心裡泛起絲絲苦澀。
他纔不想回去,回去又要麵對那一家人甜甜蜜蜜的場麵。
這樣一想,還不如待在賀司州身邊。
有賀司州在,宋頁可以暫時拋棄一切煩惱,隻需要靠著賀司州,就能得到短暫的安心。
宋頁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賀司州對他來說居然如此重要了,他對自己如此快的轉變,感覺陌生。
“不了,我還不想回去……”
宋頁怔怔看向賀司州:“賀司州,我現在,隻想和你待在一起,哪裡也不想去。”
賀司州聞言,眼裡藏不住的訝異,隨後粲然一笑:“嗯,好,我知道了。”
既然此時宋頁更需要他,想要和他待在一起,那他則會一直陪伴在宋頁身邊,不會離去。
銀白色賓利沿著三市海濱大道一直往前開,此時已經傍晚。
夕陽西下,海岸線上落日餘暉,橙黃夕陽四散灑滿海麵。
成群的潔白海鷗展翅飛越海岸線,伴隨著海風吹來,滿是鹹腥味海洋氣息直撲麵而來。
車在駛入這條海濱大道時,賀司州特意交待司機打開車窗。
此時宋頁一手搭在車窗邊沿,頭倚在手臂上看沿線海景。
靜靜看著海上落日,與成群海鷗飛上飛下,宋頁心情逐漸轉好。
天高海闊,鳥飛魚躍。
宋頁憑窗喟歎:“真的好美!”
對於選擇和賀司州來海南一行,宋頁心裡冇有害怕,反而隱隱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