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開始擔憂起來:“司州,追人這事兒你可彆放鬆警惕,他小你十歲,你可得牢牢地把人看住了。”
“當然。”這話,不用賀老提醒,賀司州一直會注意。
“您放寬心吧,等他畢業,我就帶回來給您瞧瞧。這期間您就好好保養身體,爭取活得久一點。”
這話說的中聽,又不中聽的,賀老瞪了賀司州一眼,鬍鬚都氣歪了。
賀司州淡淡笑笑,不以為意。
賀老乾咳一聲,打算借這句話好好對賀司州說道說道,“你——”
話纔剛開頭,就被翻看手機訊息後,看到宋頁那句話的賀司州抬手止住。
“爺爺,我先去打個電話。”
說完,也不等賀老回覆。
賀司州拿著手機撥通宋頁的號碼後,就往庭院外長廊走去。
電話剛響了幾聲,宋頁就接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纔剛睡醒一樣:“喂,賀先生嗎。”
“嗯,是我”
賀司州聽到宋頁模糊的聲音後,渾身放鬆,語氣也變得十分溫柔。
他問宋頁:“怎麼突然回濱市了?”
剛剛看到宋頁前不久發過來的訊息,宋頁說自己已經回到濱市,準備在家等著過年,就不打算和自己去海南玩了。
賀司州看到,以為宋頁在騙自己。
冇等宋頁說話,賀司州又問:“不是說好了去玩嗎?”
電話那邊,宋頁沉默半晌,慢吞吞地說:“冇辦法,家裡要給我弟弟辦滿月宴,我爺爺奶奶說什麼都一定要我回去露麵。”
隔著電話兩頭,賀司州也聽得分明,宋頁那句‘我弟弟’,說出來格外艱難。
談及宋頁爺爺奶奶,賀司州信了幾分。
對於家中的長輩,宋頁似乎還是很尊敬他們的。
前不久遇到宋頁和宋家爺爺奶奶出門,看他一臉不耐煩,仍乖乖站著等人,就知道宋頁對家人的話還是很聽從。
不過,這聽話的優點,如今用在和自己相對的方麵。宋頁為了家裡的事,把和自己的約推了。
賀司州這就有些無奈了。
但是宋頁走都走了,他也隻能無奈喃喃道:“這樣啊。”
聽出賀司州話裡的失望,宋頁思索一陣,還是老實說:“賀先生,其實……我也不想回來的。”
和楊爍許襄禮分開後,獨自坐車往回家的方向,半路上,宋頁就感覺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悔了。
分彆時,他信誓旦旦地說那是自己的家,他回去住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路上想起爸爸宋澹當初那副怒容,宋頁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膽怯起來。
他不怕麵對張晴,不怕張晴那滿臉橫肉的媽,就算她們二對一打過來,宋頁也不怕。
宋頁隻怕,再次看到自己爸爸宋澹投過來的,憤怒失望的眼神。
麵對電話那頭的賀司州,冇見到他的臉,宋頁反而更大膽一點,他委屈道:
“賀先生,我感覺我從小住到大的那個家,已經不是我的家了,明明那個家是媽媽留給我和爸爸的,憑什麼我不同意那個女人住進去,爸爸會罵我……”
離家越近,那時受到的委屈全數噴發,宋頁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
賀司州隔著電話這頭,滿眼憐惜:“阿頁,你不想回去的話,你重新回機揚,我接你回來好不好?”
賀司州知道宋頁家庭情況,知道宋頁爸爸宋澹,在去年續娶了一個女人,宋頁對那名所謂的繼母,完全不待見。
明明宋家人都知道宋頁不喜歡那個女人,他家裡人卻強硬要求他去參加她生的孩子的滿月宴。
想到這個,賀司州眉頭緊皺,對於不理解宋頁感受的宋家人,心裡很是有成見。
賀司州想著,如果宋頁需要,自己會出手。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情緒崩潰的宋頁給安慰好。
他收起心中的成算,開始哄宋頁:“阿頁彆擔心,有我在呢。”
穩定心神後,賀司州又給宋頁耐心說:“你要是不喜歡、不想去,就不用勉強自己,有我在冇人敢逼你。你現在讓司機開回機揚,我安排專機去接你,嗯?”
宋頁吸了吸鼻子,攥緊解下來放在膝上的圍巾,“不用了賀先生,那是我家,我還是要去看看,總不能一直躲著不回去。”
家裡如今什麼情況,爸爸宋澹再見到自己會是什麼態度,以及前後談話內容變化的杜阿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都是需要宋頁親自到家後,才能掌握的情況。
而且,宋頁目前還不太敢麵對賀司州本人。
對於賀司州那些話,那副舉動,經楊爍點破後,宋頁需要時間和賀司州暫時分開,好好想想他和賀司州之間的事。
宋頁說:“賀先生,就這樣吧,我快到家了。”
其實現在離家裡還有一半路程,但是宋頁怕自己再和賀司州說下去,被賀司州關心的話哄一鬨,他又會像那時候在醫院那樣,忍不住哭出來。
所以,宋頁騙了賀司州,說自己快到了,就要掛斷電話。
既然宋頁堅持回家,賀司州也不好阻止。
他捏緊手機,輕聲交代宋頁:“要是回去之後,遇到不能處理的事情,就打我電話。如果後麵想回京市了跟我說,我安排專機去接你,知道嗎?”
宋頁摳了摳纖長的指節,乖乖點頭:“嗯,知道了。”
說完,宋頁立即按下螢幕,結束通話。
忙音傳來,賀司州看了眼被掛斷的通話介麵,淡淡笑了。
“咳咳!”
這時,從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年邁的乾咳聲。
賀司州轉頭,看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挪到長廊的爺爺。
他收起手機,對著賀老笑笑說:“您不在裡麵好好坐著,出來做什麼。”
賀老拄著柺杖小步上前,打趣道:“剛纔跟誰說話呢,不像你平時的語氣。”
他走到賀司州麵前站定,隨後想到什麼,渾濁的雙眼迸發出亮光,“哈哈,是那孩子的電話?”
要是平時,賀司州可不會做出放輕聲音哄人這檔子事兒。
在親人麵前,賀司州禮節有餘,親近不足。
隻有在他和逝去的老妻麵前,才顯出冷淡威嚴的麵容下溫和的一麵。
麵對外人,賀司州更是難有好臉色,更不用說用哄人的調調,囉裡囉嗦地說個不停。
除非,對麵的人是他所說的心上人,那才說得過去。
看自家爺爺調侃的模樣,賀司州表情不變,“您覺得是,那就是吧。”
冇承認,卻也不否認。
看來十有八九,就是那孩子的電話了。
剛剛賀老聽了幾句,覺得很有戲。
自家孫子說那孩子還冇答應他,但從孫子說的那些電話內容,還有那孩子對自己孫子的電話能聊這麼長時間,看來這事兒有很大希望。
冇答應在一起,估計是那孩子年齡小,臉皮薄,等再大一點就好了。
想到這個,賀老慈祥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