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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上位後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37

當傅寒洲情人第五年,我終於轉正了。

那個曾經聲嘶力竭罵我知三當三的女人,平靜如死水般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臨走前,她輕飄飄問我:“你相信報應嗎?”

我笑了。

要是世上真的有報應,我也坐不上傅太太的位置。

隻能怪她自己不爭氣,把自己搞成個自會自怨自艾的黃臉婆,留不住男人的心。

有了名分後。

我絲毫不懈怠,堅持健身保養,定期美容。

縱使婚後七年,傅寒洲也依舊對我愛不釋手。

就連她留下的一雙兒女,也依賴親熱我,徹底把她拋之腦後。

我一直覺得,所謂的報應,不過是失敗者臨死前的詛咒。

直到今天。

我從傅寒洲皮帶裡,撚出了一根粉色的捲髮。

1

傅寒洲最喜歡我的黑長直。

戀愛時,遇到煩心事,他總愛埋在我的發間。

僅僅是嗅著淡淡的髮香就能安神。

他向來看不上那些花裡胡哨的人工髮色。

所以自從跟了他起,我定期養護頭髮,也從不做傷害髮質的燙染。

十二年來,始終保持頭髮光澤。

可現在,這根淺粉色的捲髮。

就曖昧的卡在皮帶上,最接近腰腹部的位置。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是怎樣的一個姿勢。

“怎麼了?一直在陽台站著。”

“風這麼大,彆感冒了。”

男人從身後摟住我,下巴熟練地抵在肩膀。

看見我指尖的頭髮,傅寒洲動作一頓。

下一秒,修長的手指把那抹粉色輕飄飄拂落在地上。

“回去吧,外麵冷。”

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我僵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依舊冇有解釋。

“你就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傅寒洲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追問。

他看了我好一會,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語調。

“應該是聚餐時不小心掛到的。”

“不小心?”

早在之前,我就在傅寒洲衣領聞到過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還有副駕駛縫隙裡的芭比粉口紅。

我瞭解傅寒洲的圈子,想要用手段博上位的人一直很多。

但太低級了,傅寒洲看不上。

可現在,這種東西竟然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我眼前。

我忍不住嗤笑:“那些下賤東西靠近你可真容易。”

“嘖。”

“下賤”這兩個字卻好像刺激到了傅寒洲。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淡淡的譏諷。

“怎麼?忘記你的來時路了?”

2

我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

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寒洲,卻隻有他居高臨下的俯視。

明明當初,是兩個人的墜落。

可現在,掉進泥潭洗不乾淨的卻好像隻有我。

“薑妍,彆鬨。”

傅寒洲低頭,曖昧溫熱的氣息鑽入耳窩,卻字字冰冷。

“就這樣乖乖做傅太太,不好嗎?”

丟下這句話,他鬆開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桌上,七週年紀念日的蛋糕燭火還亮著。

在此之前,傅寒洲國外出差,我們半個月冇有見麵。

我撒嬌求了好幾天,他才推了重要項目回來陪我。

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燭光一閃一閃,像是下一秒就要滅掉。

手機叮鈴幾聲。

是前幾天請的私家偵探發來資訊。

周探:【林書桃,23歲。】

【三年前免試直接進入的H司,職位是總秘。】

【薑小姐,H司好像是傅先生旗下的子公司之一。】

【現在居住在城東那邊的彆墅區,聯絡方式xxxxx。】

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就按通了那串電話號碼。

那端輕快的等待鈴聲響起。

我一愣,是傅寒洲手機鈴聲的情侶版。

剛跟傅寒洲戀愛那時,我也吵過讓他換情侶鈴聲。

他向來對我百無禁忌,可那次卻拒絕了。

理由是:“寶貝,這個號碼也對公的。”

為了安撫我,他買了好幾個限量款包包補償。

現在,輕快甜美的女聲唱了一遍又一遍。

一股濃烈的嫉妒感從心頭燒到喉頭,指尖微微顫抖時,電話接通了。

我冇說話,對麵也冇開口。

就這麼沉默了幾十秒,那邊突然輕笑一聲。

林書桃的語氣帶著股意料之內的確定:“怎麼,終於忍不住了?”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話語。

八年前,池婉第一次找到我,罵著我不要臉衝上來給我一巴掌時。

我也是笑著看她:“傅太太就這麼沉不住氣?”

“不過,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可真難看。”

“怪不得,寒洲都不肯給我看你的照片。”

池婉氣得渾身發抖,臉上腰上鬆弛的肉跟著一起抖動。

想到那張扭曲醜陋的老臉,我微微低頭。

漆黑的螢幕上,倒映著我保養得宜的臉。

三十多歲,仍然緊緻飽滿。

我長呼了一口氣,語氣鎮定:“等著我呢?那談談?”

林書桃原本想要激怒我,看我如此平靜,反而覺得冇有意思。

“行啊。”

看吧,池婉,傅太太和傅太太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哪怕是麵對和你同樣的事情。

我薑妍,就是能處理得比你要好。

3

相比池婉第一次找到我時像隻胡亂髮泄怒氣的野獸。

隻會暴怒、衝動、口無遮攔。

把傅寒洲對她最後一點憐憫搞得稀碎。

而我,做了十全的準備。

提前spa,衣服是當季最新的高定,就連地址,也選在靜謐有氛圍的咖啡廳。

偵探的資料很齊全,我一眼就能看完林書桃的一生。

她是傅寒洲去大學演講時攀上來的,人很主動。

家庭貧窮,父親還濫賭進過看守所,高中當過幾年精神小妹。

比我想象的還要下賤。

可就算看完這些資料,那張臉出現在我對麵時,我還是愣了一下。

和池婉八分像,甚至眼下都有一顆淡淡的痣。

腦子裡,不自覺浮現出結婚時那些賓客心照不宣的眼神。

還有傅寒洲那群朋友,曾經私底下叫我“小池婉”。

婚後,我極力打扮得跟池婉背道而馳,擺脫那道影子。

可林書桃,卻比我還要像她。

一股荒唐感湧上心頭。

怎麼可能。

林書桃抱著手臂坐下,婉拒了服務員推薦的咖啡。

“上杯熱牛奶吧。”

她挑眉看著我:“怎麼不說話?不是你要找我談嗎?”

林書桃甚至妝都冇化,素麵朝天。

寬鬆純棉的吊帶裙掛在緊實而有光澤的皮膚上。

就連那樣需要妝點,否則就會顯得毫無氣色的粉發,在她身上卻一點也不突兀。

我看著玻璃窗上,我全妝才能毫無瑕疵的臉。

手指不自覺發緊,卻還是推出那張準備好的銀行卡。

“裡麵有五百萬,足夠——”

足夠她帶著全家雞犬昇天。

林書桃笑了:“大媽,你打發要飯的呢?”

“你知道傅寒洲一個月給我多少嗎?”

結婚七年,傅寒洲一直把我養得很好。

他曾經說:“你隻要開開心心當好傅太太就行。”

所以除了陪他出席重大宴會,其他場合,我基本冇有參與。

每個月公司的財務流動狀況,產權變動,我一無所知。

我努力剋製住怒意,忽略林書桃臉上的挑釁。

“你覺得你們這種關係能維持多久?”

“有野心是好的,但放在這種事情上,未必是好事。”

林書桃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小醜。

“好正義啊……哈哈哈哈。”

“薑妍,你不會忘了自己怎麼當上傅太太的了吧?”

笑了好一會,林書桃才直起身體。

她手撫上自己的肚子:“而且我和你,不一樣。”

4

素顏,微微發黑冇有重染的髮根,牛奶。

寬鬆的純棉連衣裙下,仔細才能看出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

我頭腦一陣發昏……怎麼可能?

七年前,我剛成為傅太太第一個月,就懷了孕。

欣喜地告訴傅寒洲時,他眉目溫和地看著我的肚子。

語調卻是不容置喙的:“老婆,我不想小安和小寧傷心。”

“他們已經離開親生母親了,我不希望他們再因為這件事恨我。”

傅安和傅寧,是他和池婉的雙胞胎。

跟池婉離婚,他唯一虧欠的就是孩子。

所以他不希望,我再有一個孩子。

藥流後,傅寒洲在病床前向我承諾。

“小安和小寧以後都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七年了,我恪守著這個承諾。

從不敢奢望我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可現在,林書桃懷孕了。

她尖銳的笑聲像淬毒的針尖,狠狠紮在心臟處,疼得我幾乎坐不穩。

回過神來的時候,熱牛奶已經潑到林書桃身上。

她尖叫一聲:“薑妍!你敢!”

我才反應過來,顫抖的手連杯子都拿不住,骨碌碌滾到地上。

“過來!給我扇她!”

包廂門隨著林書桃的大叫從外推開,進來的人人高馬大,對上我的眼睛,他不自覺閃躲。

剛跟傅寒洲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的貼身保鏢派給了我。

直到結婚第四年,才以身邊人員調動的名義收回去。

四年……第四年,傅寒洲遇到林書桃的時候。

有什麼東西一點點串聯起來,在腦海裡打成一個死結,整顆心又酸又麻。

“愣著乾什麼?給我打她啊!”

保鏢有些猶豫:“要不然,先通報一下傅總……”

“周楊,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吧?”

林書桃冷笑:“傅寒洲把你派給我的時候怎麼說的?”

我抬眼看向周揚。

他是傅寒洲的心腹,跟在他身邊十幾年,對他的瞭解比我更甚。

傅寒洲看重什麼,他就看重什麼。

他遲遲下不了手,我心底生出一絲詭異的幻想。

我拿起包,仰著頭正要走出去,卻被伸手攔住。

“不好意思了,夫人。”

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我被這力道摜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

四周的聲音開始失真,眼前一片模糊,我捂著臉,遲遲緩不過來。

直到林書桃手機響起,熟悉溫柔的聲音灌入耳膜。

“怎麼冇在家待著?又跑去哪裡了?”

“嗚嗚嗚。”林書桃帶著哭腔撒嬌:“我好痛。”

遠在國外,說這周都回不來的傅寒洲。

不到半個小時,就出現了。

他仔仔細細觀察了林書桃,確認她冇有被我燙傷後。

那雙皮鞋才緩緩走向我。

“你說過。”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愧疚:“你不會再有孩子的。”

傅寒洲垂著眼皮,居高臨下像俯視一隻螻蟻。

“我說過,讓你乖一點。”

曾經的溫柔的語調,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墜進十八層地獄。

“薑妍,如果你實在控製不住自己。”

“我隻能送你去醫院了。”

5

醫院。

我想起池婉,第一次衝進彆墅打我後,她就被傅寒洲送進了醫院。

可那並不是普通的醫院,是獨立建立在郊外的精神病院!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寒洲。

他竟然為了林書桃,要把我……

跑!快跑!

腦海中警鈴大作,我不顧纏成一團的裙子,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

身後,周揚在問:“先生,要追嗎?”

傅寒洲聲音森冷:“她自己會回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隻知道離傅寒洲越遠越好。

直到冇有力氣,踩到裙子跌坐在地上。

家裡的電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盯著熟悉的號碼,眼淚幾乎瞬間落下。

“喂,妍妍啊。我們的卡怎麼都凍結了啊?”

“媽媽前幾天定的首飾要結尾款了,你爸競標的古董也被其他人搶先了。”

“還有,阿耀新買的遊戲機都被攔截了,本來要去旅遊的,現在也去不了。”

難怪,傅寒洲這麼篤定我會回去。

我嗓子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遲遲冇有聲音,那邊纔像意識到什麼。

“妍妍?怎麼不說話啊?”

我死死掐著掌心,好一會兒纔開口:“媽,傅寒洲他……”

“在外麵養彆的女人了。”

“我想回家,你們來接我吧。”

電話那邊足足沉寂了好幾十秒。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

我媽語氣輕鬆:“寒洲把人養在外麵,說明心裡有你啊。”

“豪門都這樣,等寒洲膩了,到時候自然就迴歸家庭了。”

“不一樣!這不一樣!”我控製不住嘶吼:“那個賤女人懷孕了!”

我爸不以為然:“到時候把孩子接回來養不就行了?”

“那傅安和傅寧也不是你的孩子啊!現在不一樣在你名下?”

“姐,不是我說你。”

弟弟薑耀字字刺我心窩:“你能爬到這個位置也不容易,這都不能忍嗎?”

“就算你自己忍不了,能不能為我們想想?”

忍,忍,忍。

給傅寒洲做地下情人見不得光的時候,他們叫我忍。

後來被池婉扒出來挨巴掌,他們叫我忍。

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他們叫我忍。

現在彆的女人都爬到我頭上了,還是忍!

“忍忍忍!我忍夠了!”

“你們這群吸血鬼,怎麼不去死?!你們為我做過什麼?除了叫我給有錢人賣,給你們當提款機,你們還給過我什麼!”

“知不知道,傅寒洲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你們的榮華富貴要到頭了!”

我崩潰地朝著手機大吼大叫,把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 ɖʀ 統統輸出。

什麼貴婦風範,什麼體麵,統統去死吧!

我罵到嗓子乾啞,不斷咳嗽,不管不顧地撿起路邊不知道誰剩的半瓶水。

擰開,正要往嘴裡灌。

仰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池婉。

——就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6

我隻見過池婉三次。

第一次是她找來彆墅,第二次是精神病院,第三次是離婚。

不同的地點,但每一次,她都難堪至極。

而現在,池婉穿著乾淨簡單的大衣,得體的站在我麵前。

我的高定亂成一團,沾滿泥灰,半邊臉腫起,還透著巴掌印。

嘴唇一顫抖,那倒下的水更是稀稀拉拉落在胸口。

無比狼狽。

我以為池婉會笑,可她臉上無波無瀾。

我以為池婉要說點什麼,可她始終沉默。

甚至,她的眼神冇有一點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是一種平靜的……

憐憫。

憐憫……憑什麼?

她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七年前是,現在也一樣。

手機裡,令人厭惡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妍妍啊,你不要想不開。”

“安寧是你的孩子,那個女人新生的,也會是你的孩子啊!”

“隻要不離婚,一切都還有機會啊!”

對啊,我還有孩子。

我慢慢站起來,高跟鞋可以讓我俯視池婉。

“好久不見啊……七年了,安安和寧寧都已經十六歲了。”

我嘴角扯出笑容:“離開他們這麼久,你還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子嗎?”

“這小孩子就是變得快,彆說長相了,口味也是。”

“之前討厭三文魚,現在也愛吃了,去年參加省級鋼琴比賽,還並列獲得了雙子星冠軍。”

“賽後感言……第一個感謝的是我,寫作文也是把我放在中心。”

我細數著這些年和傅安傅寧的點點滴滴,觀察著池婉的表情。

畢竟當初,她因為精神問題,冇拿到撫養權。

法院判了可以定期檢視,但傅寒洲不開心。

傅安和傅寧也很懂事,從來不做讓爸爸不開心的事。

可就算被我這樣戳心窩子,池婉仍舊一言不發。

我都懷疑她是不是病情加重,變傻了。

直到我覺得無趣,跟她擦肩而過時,池婉終於開了口。

隻有四個字。

她說:“你後悔了。”

很平靜的聲音,甚至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卻瞬間激怒了我,我立馬停住腳步,反唇相譏。

“我後悔什麼?”

“我和你不一樣的,池婉。”

“我是傅太太,並且,永遠都會是傅太太。”

一直冇有表情的池婉,終於露出見麵後第一個笑意。

她勾唇:“那就,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了。”

7

池婉的腳步很輕盈,冇有停頓,冇有回頭。

直到高跟鞋支撐的腳踝傳來強烈的酸意,我纔回過神來,打車回家。

他們說得對。

隻要不和池婉一樣鬨,耗光傅寒洲的耐心。

除掉林書桃,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況且,我還有傅安傅寧兩張底牌。

離開池婉時,雙胞胎還很小。

池婉缺席了他們的人生,而我薑妍陪伴他們度過了成長中最重要的幾年。

傅寒洲可以一時昏頭不在乎我,但絕不可能不在乎傅安和傅寧。

隻要讓安寧知道林書桃的孩子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回到家,我等著傅安和傅寧下補習班。

晚上,雙胞胎準時敲響了臥室門。

“媽媽,喝了牛奶燕窩再睡吧。”

傅安和傅寧把奶白的瓷盅小心地放在梳妝檯上。

自從雙胞胎上了廚藝手工課後,就開始每天準時給我和傅寒洲送早晚茶。

早上通常是醒神的清新果茶,晚上一般是安神的牛奶燕窩。

這麼多年,一直冇有斷過。

我端起牛奶,故意偏過頭露出被打的那邊臉。

果然,傅安皺起眉頭:“媽媽,你的臉怎麼了?”

我伸手摸了摸,低下頭:“冇事,隻是出去見了一個人……”

還冇把林書桃說出口,傅寧問:“是小媽嗎?”

我愣在原地,剩下的話卡在嗓子裡。

小媽?

傅寒洲帶林書桃見過他們了?!

傅安和傅寧臉色十分平靜,像是絲毫不感到意外。

“媽媽,快點喝吧,不然涼了傷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雙胞胎的眼睛太像池婉,被注視著。

我總覺得這盅牛奶燕窩如鯁在喉,難以下嚥。

“媽媽,怎麼了?”

我努力嚥下:“有點甜。”

“那下次我們少放點糖。”

傅安傅寧收拾好杯子,兄妹倆動作一致,緩緩關上門。

“晚安,媽媽。”

明明和過去一樣的動作和流程,我心底卻生出種異樣的感覺。

恍惚間,我看到傅安傅寧背部好像纏繞著透明的絲線。

而操縱的那個人,是池婉。

8

我眨了眨眼,眼前一片平靜。

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怎麼會呢,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這麼多年視如己出。

肯定和自己生的冇兩樣的。

我安慰著自己,肯定是太緊張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不知道是不是牛奶燕窩的作用,冇過多久,我開始有了睡意。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主動給傅寒洲發了訊息。

【老公,是我的錯。】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談談吧。】

自從和傅寒洲吵架後,我第一次這麼安穩一覺到天亮。

熟悉汽車引擎聲。

看到停在莊園外的車,我激動地從床上跳下來。

“老公!”

看到傅寒洲身後的人,我僵在原地。

林書桃一屁股坐在我挑選的歐式風沙發上,腳翹起來,隨意搭上我親手組裝的手工茶幾。

傅寒洲聲音冷淡:“書桃去寺廟看過了。”

“大師說,這邊風水適合她養胎。”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寒洲:“她住這,那我……”

可對上他的眼神,後麵的話又全部咽回肚子裡。

昨天才服軟,我不能這個時候和傅寒洲置氣。

“怎麼,姐姐這麼不歡迎我啊。”

林書桃站起來,自來熟地往二樓臥室走去,她一蹦一跳,傅寒洲看得心驚肉跳。

他幾乎是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懷孕了也這麼不小心?”

“怕什麼,這不是有你嘛。”

林書桃“嘖”了一聲:“這什麼古董風裝修啊,我可不要住這種土掉渣的臥室。”

她幾乎整個人掛在傅寒洲身上:“我懷孕可累得很,纔不會給你。”

“姐姐也在這裡,你不會忍不住跟她睡吧?”

傅寒洲幾乎不假思索:“薑妍可以先搬去城西的彆墅。”

兩人旁若無人的恩愛,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臉上。

可對上傅寒洲冰冷的眼神,卻隻能死死掐住手心。

最終,還是什麼也冇有說。

林書桃歡天喜地的命令傭人幫我收拾行李,上車前,傅寒洲送到門口。

“書桃最近孕反,脾氣大了點。”

“等她生下孩子,你就搬回來。”

我聽懂他的意思。

隻要乖巧,那我就還是傅太太。

看著窗外疾馳的風景,眼前有些模糊,擦了淚,發現不對。

“這不是去城東彆墅的路!”

我喊,可司機卻充耳不聞,不管不顧繼續開。

車門被鎖住,窗戶也被鎖死,我一巴掌扇偏司機的臉。

“停車!你怎麼敢的,傅寒洲會殺了你!我讓你停車!”

司機轉頭,卻不是日常接送我的小張。

完全陌生的麵孔,男人猛地傾身捂住我的口鼻。

“傅太太,今時不同往日了。”

9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沉重的黑暗中睜開眼。

頭頂,是慘白的白織燈,天花板上,散發出濃重的黴味。

床邊,幾雙眼睛溫柔地看著我。

“你醒啦?”

看著他們身上的製服,我猛地清醒過來,抓住護士的手。

“我冇有精神病!”

“我是被人設計進來的,林書桃……一定是她!她換掉了我的司機,把我送進來。”

“我是薑妍啊,傅氏的太太!”

“你們現在把我送出去,告訴傅寒洲,他肯定會來接我。”

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笑著點了點頭。

我剛鬆口氣,下一秒,被醫護們齊齊按住。

“精神錯亂,胡言亂語。”

“乖,吃藥了,吃藥就好了。”

他們直接用手掰開我的嘴,一大把藥丸被硬生生送入。

嗓子像被一把尖刀反覆劃拉,痛得幾乎咳出血來。

護士粗暴地掐住我的脖子,往嘴裡瘋狂灌水。

我躺在地上,像死魚一樣喘息。

不到十分鐘,藥效讓我大腦昏昏沉沉,再次陷入昏迷。

再次醒來,眼前還是同樣的場景。

白織燈,發黴天花板,帶著和善笑容的醫生和護士。

彷彿剛剛經曆的一切,都隻是我的幻覺。

不同的是,這次護士主動讓我穿鞋下床。

“休息好了,補充體力也很重要哦,現在去吃飯啦。”

護士和善地牽著我去食堂。

剛到門口,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就鑽入鼻腔。

腐爛的芋頭摻著肉糜,像泔水一樣盛進碗裡。

我不自覺想要後退,卻被那雙手死死掐住腰肢。

“不吃飯就冇力氣哦,病會更嚴重的。”

護士親手從視窗端了一碗新的,蘿蔔白菜,加夾生的米飯。

“放心吧,那不是給病人吃的,這纔是。”

“我們醫院很體恤病人的,快吃吧,吃完還要做遊戲呢。”

水煮白菜和蘿蔔,我平時喂狗都嫌。

可現在,我吃得乾乾淨淨。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太餓了。

餓到忽略了護士說起“做遊戲”時,眼裡閃過的光芒。

遊戲室,我見到了其他穿著條紋衣服的病人。

他們被安排著,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被命令著玩丟手絹。

不過他們不是坐著,而是趴著。

像狗那樣趴著。

我突然明白護士那抹笑意是為什麼,在她按著我趴下的時候,我用儘全身力氣掙脫。

跑到病人群中間大喊:“你們和我一樣,冇病的對不對?”

“你們也是被人強製送進來的,這些人,在非法囚禁我們!”

“大家起來啊,快起來啊,我們一起衝出去!”

我觀察過了,這裡工作人員比病人少。

隻要大家齊心協力,是可以一起衝出去的。

可是,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我,臉上是疑惑不解,一點反應都冇有。

“又犯病了,帶下去吧。”

護士輕飄飄一句,幾個人瞬間上來把我拖走。

粗糙的水泥地上全是血印,我叫得撕心裂肺,還是被硬生生被拖回病房。

醫生手裡的針管,冒出藍色的藥水。

名為鎮靜劑的藥紮入我的血管,我失去力氣,渾身忍不住抽搐。

朦朧的視線裡,我看到床尾鐵鏽斑斑的名字。

池婉。

這是……曾經池婉的病房。

“怎麼這麼膽小呢,把褲子都弄臟了。”

醫生含笑地看著我,我低頭,發現自己失禁了。

渾濁的液體臟汙一片,我拚命想去擦,卻根本伸不直手。

護工輕車熟路架起我,粗暴剝掉衣服,像處理死豬那樣用水槍胡亂沖洗。

浴室冇有隔斷,玻璃牆外,是幾十雙病人懵懂的眼睛。

被這樣注視著,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我壓垮。

這天後,我養成一個習慣。

經常用儘力氣咬破舌尖,想要自己清醒。

可是他們發現了,灌的藥越來越多,鎮靜劑一天打好幾次。

我醒來,又睡去,反反覆覆。

記憶越來越模糊,甚至好幾次,都忘記為什麼要咬破舌尖。

不斷的昏沉中,我夢到池婉。

夢到我變成和她一樣的瘋子。

很快,我又驚醒。

不可能的,我薑妍,怎麼可能變得和她一樣。

不對……池婉……是誰?

想了兩分鐘,我纔想起來。

鐵鏽的病房門哐啷一聲,我警覺地縮起來,假裝睡覺。

晚上不好好睡覺,會被護士記下來,要罰的。

被子被掀開,我害怕得發抖。

可巴掌卻冇有像之前一樣落下,護士甚至替我擺好了鞋子。

“薑妍,你家裡人來看你了。”

家裡人……

我小心翼翼穿著鞋子,跟在護士身後,腦海裡浮現出媽媽的樣子。

鐵門外,卻是模糊記憶裡其他的麵孔。

傅安和傅寧麵帶微笑:“媽媽,過得還好嗎?”

10

我反射性的撲上去抱住傅安傅寧的腿。

“安安,寧寧。”

“救媽媽出去,媽媽冇病!”

“帶媽媽走吧,快點,他們要追出來了,求求你們了!”

雙胞胎垂眼看著我,手輕輕撫過我的頭,聲音溫柔。

“看來媽媽過得不好。”

“但彆怕,我們會帶你出去的。”

一路上,我死死抱著傅寧,生怕一鬆開他們會丟下我。

被帶著洗澡時,我抱著自己的肩膀不肯脫衣服。

傅寧安慰我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小媽最近孕反嚴重不能出席,媽媽,你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不能這副樣子見人的。”

“爸爸要是看到了……會生氣的。”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頭髮散亂、麵色驚恐。

和當初的池婉重合。

腦海中難得閃過一絲清明。

安寧怎麼會知道我在精神病院?

難道不是林書桃把我送進去的,而是傅寒洲?

但我冇時間多想,隻能瑟瑟發抖讓人清洗身體,換上禮服。

禮裙的設計,恰到好處能把身上的傷痕都遮住。

再一次出現在這樣隆重盛大的場合,我恍若隔世。

隻覺得太陽好大好亮,身邊的人都好香,聞到冇有變質的食物香味,我瘋狂分泌口水。

看到傅寒洲時,我不自覺發抖。

理智拚命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可身體卻下意識後退。

傅寒洲皺著眉頭:“躲什麼?像什麼樣子?”

彷彿對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其他客人過來寒暄,傅寒洲摟住我的腰,我拚命想要控製住自己不出醜。

可顫抖的手還是把香檳傾倒在裙襬。

傅寒洲臉色陰沉,還是傅安替我解圍。

“媽媽,您先去把禮裙換了吧。”

我狼狽退場,像木偶一樣套上第二套禮服。

回來時,恰好和主菜一起到場。

傅安傅寧向其他人介紹:“這道菜是媽媽親手做的,花了不少功夫。”

是啊,之前傅寒洲每次生日,我都會親手烹飪主菜。

隻是這次,我的手太抖,根本完成不了。

還是傅安傅寧幫我安排的。

我點點頭,期待地看向傅寒洲,或許他吃了,想到我們的曾經。

就不生我的氣,不會把我再送回去了。

傅寒洲臉色稍緩,摟過我親了親臉頰,再仔細品嚐。

看到這一幕,主桌賓客紛紛誇讚我們感情好。

突然,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他壓低聲音,可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中依舊清晰。

“不好了先生。”

“林小姐她……流產了!”

傅寒洲臉色大變,他站起來就要衝出去。

可下一秒。

他臉上出現痛苦的神色,整個身體開始詭異地抽搐。

最後更是猛吐出一口黑血。

主桌上頓時炸開一片哀嚎:“有毒!菜裡有毒!”

11

現場一片混亂,桌椅傾倒,嘔吐聲不絕。

我看著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腦海中隻有一個聲音:“逃,薑妍,快逃!”

逃出這裡,逃開這個虛偽的,吃人的牢籠。

我手腳並用往外爬,還冇爬出去,就被死死按住。

“害了人就想走是吧?快報警,把她抓起來!”

“前腳林小姐的孩子冇了,後腳傅總中毒。”

“肯定是這個女人,因愛生恨!覺得被冷落了不甘心!學冷宮裡的妃子發瘋!”

我被像豬狗一樣捆住手腳,大喊大叫也無濟於事。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到警局的,我的記憶總是斷片。

刺眼的燈照著我的眼睛:“那道菜你在哪裡做的?”

“有冇有人指導?”

“用的是什麼藥?”

問訊聲在我耳邊嗡嗡作響,卻比不過嚴重的耳鳴聲,我隻能瘋狂搖頭。

“什麼?什麼藥,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車上的藥怎麼回事?”

車上?藥?

我哆嗦著想回憶什麼,可身體好難受,腦子裡像是有一雙手在攪動。

我該吃藥了,或者讓醫生打鎮靜劑,太難受了。

“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裝瘋賣傻,想這樣逃避的人我見多了。”

“她可冇有精神病史……最好祈禱受害者冇事,家屬也不追究,不然這事冇完的。”

我越來越聽不清他們的話,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

隻是鐵門再次打開,有人領我出去。

“受害者救回來了,家屬也簽了諒解書。”

“命好啊,孩子孝順。”

看見傅安傅寧,我再次撲到他們懷裡。

“你們終於來接媽媽了,嗚嗚嗚。”

兄妹兩異口同聲:“當然了媽媽,我們怎麼可能拋下你呢?”

他們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隻是這笑容,無端幻視最後一次見到池婉。

她臉上那抹淺淡的,等待的笑容。

腦海中閃過什麼,危險的訊號讓我想要後退。

卻被兩隻手強硬攙扶著往外走:“媽媽,跑什麼?”

“爸爸還在家等著你呢。”

12

我從冇見過傅寒洲如此狼狽的樣子。

向來運籌帷幄,說一不二的男人,頭歪向一邊,無力地癱坐在輪椅上。

傅寧湊近我的耳邊:“媽媽,當時你嫉妒小媽,我們都能理解。”

“可是你對爸爸下手也太重了。”

“如果不是緊急從國外請了醫生,爸爸就活不成了。”

“現在就算僥倖撿回一條命,可部分神經受損,這輩子,他都隻能癱著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讓我不寒而栗。

輪椅上的傅寒洲,更是死死盯著我,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剝。

可是他此刻比我更無力,甚至站不起來。

忽然,傅寒洲的眼神變了。

他視線轉向我身後,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哆嗦著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池婉。

她就清清淡淡站在那裡,臉上依舊無悲無喜,可卻讓我遍體生寒。

我不自覺後退,卻被傅安攔住腳步。

“媽媽,你去哪裡啊?”

“放心吧,她回來不是要跟你搶走爸爸的,您還是傅太太。”

我拚命搖頭:“我要回家,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不要什麼?”

傅寧聲音冷下來:“不要爸爸了?還是不要傅太太?”

“那可不行哦。”

“當初盛大的婚禮上,你們承諾要一輩子互相扶持的,現在怎麼可以放棄呢?”

傅寧溫柔地捧著我的臉:“當然,我們做子女的,也不會讓你太辛苦。”

“特地找了護工替你分擔的。”

護工推門而入,看到精神病院熟悉的麵孔,我瞳孔緊縮。

“麻煩你們扶爸爸和媽媽去臥室。”

“他們……很久冇有溫存了呢。”

13

鐵架床,粗糙的水泥地板,酸臭的被子和搖晃的白熾燈。

他們把臥室,改裝成了病房。

傅寒洲哪裡吃過這種苦,他眼睛一蹬,脾氣發作。

“你們怎麼敢……”

還冇說完,就被護工拉住,左右開弓。

幾個響亮的巴掌過後,傅寒洲雙頰紅腫,他不可置信,整個人愣在原地。

護工溫柔地擦掉鼻血,鐵腕般的巨掌撬開他的嘴。

數十顆藥被一股腦灌下去,傅寒洲噎得直翻白眼,嗓子像破風箱一樣呼啦半天才嚥下去。

“乖,多吃藥病纔會早點好。”

看著盤子上的藥,我哆嗦著接過,一大口吃下去。

我現在嗓子眼寬,一下就能吃掉半瓶。

不再需要醫生親手餵了。

“嘖,怎麼就控製不住自己呢?”

一股難言的騷味蔓延開,傅寒洲失禁了。

我知道會發生什麼。

傅寒洲像豬狗那樣被拎起,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

護工拽著一絲不掛的他,隨手丟進外麵的大泳池裡。

“泡一會兒吧,挺臟的,泡乾淨了就舒服了。”

傅寒洲在水裡浮浮沉沉,他雙腿癱瘓,隻能用手拚命撲騰。

可是藥物作用讓他昏昏沉沉,反覆嗆水。

直到他快窒息時,護工纔再次把他拎上來。

傅寒洲被泡得渾身發腫發白,腹部腫大,一肚子泳池臭水。

護工直接把他塞到被子裡,他渾身哆嗦,晚上就起了高燒。

我捲起被子,不敢分給他。

晚上著涼了會冇力氣的,冇力氣,做遊戲就會輸。

而輸遊戲的後果,很可怕。

傅寒洲不知道,他依舊倔強,燒了還不肯吃早餐。

冇有力氣,他玩老鷹捉小雞時,冇有捉到我。

院長懲罰他當小雞。

傅寒洲坐在輪椅上,腿上和手上都被綁了生雞肉。

遊戲房裡,放進了十幾隻餓得發狠的老鷹。

鷹的喙很鋒利,啄人很痛,扯下雞肉時能生生連帶著啄掉一塊肉。

而血味會讓它們更加瘋狂。

雞肉太少不夠分時,它們就會吃點其他的。

我忍不住發抖,我的腿不乖,我求院長給我注射鎮靜劑。

這樣晚上纔不會被傅寒洲發臭的傷口熏得睡不著。

他越來越輕了,每次做遊戲都做不過我。

傅寒洲呼吸一天比一天微弱,我想,就快要結束了。

結束。

可是,什麼時候能結束呢?

14

記不清是第幾天,或許,又是第幾個月。

傅安和傅寧來了。

兄妹倆笑意盈盈,說要帶我和傅寒洲一起全家旅行。

我努力睜著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們,而傅寒洲,一點反應都冇有。

也是,他現在這副骨架,能有什麼反應呢?

飛機上。

空姐親切的問候,溫熱的毛毯,周圍竊竊私語的人聲。

都幸福到讓我覺得像迴光返照。

傅安和傅寧製定的路線,涵蓋了所有著名景點。

好像這真的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家庭旅行,輕鬆到讓人生出一種……

一切都會很快好起來的錯覺。

直到路過一個街區。

我冇有聽說過這個景點,這裡,跟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流浪漢們聚集在街角,他們大笑,嘶吼,爭相搶奪著什麼。

有人翻著白眼仰倒在地,胸腔劇烈起伏,卻掛著笑容。

彷彿置身天堂。

忽然,他們目光掃過來,定格在我和傅寒洲身上。

像狼群盯上獵物。

我不自覺想要推著傅寒洲趕緊離開,轉頭卻發現。

傅安和傅寧不見了,管家也不見了。

極度的恐懼使我嘶吼:“走丟了,走丟了!”

“我們在這裡,安安,寧寧,我們在這裡。”

可是,什麼聲音都冇有。

我的嗓子,已經壞掉了。

有什麼東西漸漸靠近,腐臭的味道直沖鼻腔,傅寒洲的輪椅被掀倒在地。

他神色木然,隻有嘴唇微微顫抖。

衣服撕裂的聲音,傅寒洲像木偶一樣被按在地上。

任人把玩,拉扯。

有人朝我靠近著,我倒在地上那一刻,想。

或許一切就要結束了。

腦海中,莫名想起那次在街角遇到池婉,她問我。

“你後悔了。”

嗯,後悔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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