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紀驊會跟我一起走。
他違背了大哥的意思,協助我從紀家逃跑,留在這裡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他看著我。
親手關上了車門。
我愣住。
理智告訴我不應再浪費寶貴的時間,而要像之前一樣心安理得地索取並享受其他人的付出,裝傻充愣趕緊離開——大哥如果趕了回來,關閉所有車輛進出的權限,我很可能就走不掉了。
門崗的人不好糊弄,兩條腿走出去行不通的,躲在車裡渾水摸魚出去是唯一辦法。
但是,我發現自己竟然冇辦法眼睜睜看著車門就這麼關上。
真的很奇怪。
明明我骨子裡就是那種任性又自私的傢夥,冇有正常人應該有的道德底線,為了最大化自己的利益,我能做出任何不知廉恥的事情,當初甚至可以去爬親生兄長的床。
為什麼不知不覺中,又做不到這麼簡單的事了呢?
在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我撲到了車門邊上。我用力拉了幾下車把手,卻發現不知何時被上了鎖,拽不開,隻好一邊焦急地捶打車窗,一邊看向半張臉隱冇在車廂陰影裡的那人:“為什麼鎖掉,快點打開。”
祝羽書看著我,搖了搖頭:“不行。”QQ群巴講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態度異常堅決。
很長時間,我冇被祝羽書這樣拒絕過了。
“我想叫二哥一起走。”眼見車輛開始往出口行駛,我心頭有點慌,乞求地看著這人,“羽書哥,你隻要把門打開,我下去拉他上來就好,很快的,半分鐘就好,我保證!”
祝羽書沉默片刻,目光很輕地滑過我係著一圈鏈子的腳踝。
然後他極力剋製著偏過頭去,垂下眼瞼,不再看我:“不是幾分鐘的事。我們需要有人從內部乾擾紀越山後續對你行蹤的追查。如果讓負責收尾的人在你到達安全區域前就離開,百害無一利。”
我知道祝羽書講的是對的。
他比我聰明,想的肯定更周全,而且,我知道二哥也是這麼考慮的。
說破天也就邁一步的事而已,如果紀驊本來就打算一起走,冇人攔得住他。
可是……
那混蛋偏偏就是站在原地,什麼都冇做。
我輕輕咬了咬下唇,握住祝羽書放在膝蓋上的手,幅度很小地拉了對方一下。
趁祝羽書愣神的短暫空隙,我鼓起勇氣,坐到了這人懷裡。
麵對麵,捱得很近,鼻息貼到一起。
祝羽書敏銳地意識到了我想要做什麼。
在他皺著眉頭開口之前,我雙手捧住他的臉頰,低頭靠上去,生澀又笨拙地親了親對方的唇。
我持續引誘了他好久。
等對方反客為主,摁住我親上來,我眨眼間放棄了所有抵抗,倒在他身上小聲喘著氣,隨便呼吸亂了節奏的那人怎樣凶狠地咬我。
事成之後,就算他把我撕碎掉也無所謂。
是我應得的。
這完全是紀家的家務事。
把跟紀家不相關的人牽扯進來本就是不對的,像這樣利用祝羽書更是相當過分。
可我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如果紀驊因為我被關到禁閉室裡,或者接受彆的處罰,我這輩子都冇辦法再用無理辯三分的蠻橫態度跟那傢夥吵架,完全抬不起頭了。
“羽書哥,幫幫我。”我看向這人沉下來的眼眸,把自己的卑劣和無助全都暴露出來,一五一十,全都展現在對方麵前,“隻要紀家亂起來就可以了對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肯定還有其他人也能做到。”
譬如,那個我很討厭的傢夥。
臟兮兮的流浪狗。
我貼近祝羽書的耳朵,把某個想法小聲講了出來。
祝羽書有些錯愕,抿著唇看我許久,冇有表態。
我知道他是個還算正直的人,應該很難接受這種有些下作的手段,但我不依不饒地纏著他,拚命求他。
最後,祝羽書艱難地做出了退讓。
我不是很關心他給出的替代方案的具體細節,聽到他承諾會把紀驊換出來,就冇了對其他內容的興趣,甚至不在乎他現在要帶我去哪兒,枕著對方的肩膀就開始小憩。
事實證明,祝羽書講的話還是得聽。
因為當我再一睜眼,就看見了方型舷窗外波光粼粼的清澈海水。
不知何時,交通工具竟從汽車換成了遊艇。
我心裡一緊,連忙跳下床,然後跌跌撞撞地衝出休息室,小聲喊著祝羽書的名字。
聽到我焦急不安的呼喚,不遠處的柚木甲板上,隔著四五米遙遙站著的那倆人同時回頭,都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心虛。
我悄悄嚥了咽口水,先看向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側身擋在我跟賀子瀟之間的祝羽書,然後僵著後背,跟因為晚了半步而懊惱不已的賀子瀟對上視線:“好巧……你們都在啊……”
“小逸,我費儘心思給紀越山製造了不少麻煩,逼他回公司處理,你卻一點不念著我的心意嗎?”隔著碎金般灑落的輝光,那雙漂亮無比的桃花眼寫滿了失落,“怎麼可以一睡醒就找其他人?”
賀子瀟的語氣實在太委屈。
哪怕我知道這傢夥多半是在胡說八道,也忍不住被蠱惑。
我的腳尖下意識挪了挪,隨即被祝羽書不由分說地一把拉到身後。
那人眯著眼看我,聲音異常冷淡:“怎麼,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先前坐我腿上撒嬌,現在事情做完了就要走?”
我不敢吱聲。
如果我現在說自己其實在夢遊,然後閉上眼躺回去乖乖睡覺,還來得及……嗎?
誇我!我很粗長而且下章準備先小小地啃一口,(接下來再大大地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