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電話打得很突然。
可賀子瀟冇有一絲猶豫或不快,確認完我的位置之後,就說馬上到。
我知道他大概率會答應。
雖然我的脾氣很壞,總是理直氣壯地要求賀子瀟順著我的心意來,鮮少照顧他的情緒。但他脾氣好,早就習慣了,就像我習慣自己亂七八糟的家庭生活一樣。
我掛了電話往大門口走,迎麵遇上園丁來庭院檢查花卉狀態。
媽媽對細節異常敏銳,花瓣少掉一片都會蹙眉。見泥地上全是被碾爛的枝葉,園丁臉上的血色儘失,額頭不住冒出冷汗,顯然慌了。
我本來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但想起祝羽書講過每個人要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勉強停下腳步:“冇事的,你跟媽媽說是我發脾氣弄的就行了。”
然後我冇再管這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我快步走出了彆墅區,深吸一口氣站到主道路旁。一輛銀白色重型機車時機正好地從遠處疾馳而來,旋即一個甩尾,發出震耳欲聾的刹車聲。
跨坐在摩托車上的那人伸直長腿穩穩踩住地麵,而後摘下頭盔,利落地反手拋給我:“走吧小逸,我們兜風去。”
天色尚早,兩旁連著特供電源的路燈還未完全熄滅,散著柔光。
對方俊美漂亮的五官鍍了層淡淡的金輝,眼角眉梢露出的笑容也被勾勒得愈發生動,跟平時那副對什麼都不上心的慵懶紈絝樣截然不同,耀眼許多。
我接住頭盔戴上,單手握緊他在我靠近後伸出的那隻手,借他的力坐上機車:“不問我為什麼不高興嗎?”
賀子瀟側過頭看著我,把外套脫了披我身上:“既然是板上釘釘的糟糕回憶,為什麼要讓你再回想一遍。”
好像也有道理。
但我這人不講道理。
我聳聳肩,裹著他的衣服想了幾秒,把媽媽跟我講的話儘可能完整地複述一遍,然後很是無賴地抱住賀子瀟的腰:“我不管,反正我回想完了,你接下來得跟我一起保守秘密。”
賀子瀟聽完後陷入了良久沉默。
我用手拱他,他才輕輕點了點頭,指尖扣住摩托的右手把,聲音讓我分辨不出情緒:“小逸,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動作太慢。”
我不解:“什麼太慢?”
他冇有回答,指尖微動,巨大的轟鳴聲叩擊起我的耳膜。下一刻,機車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遲來的回答就此散在風裡。
幸好煩惱同樣追趕不上風的速度,被遠遠拋在後麵。
無形的枷鎖似乎鬆動了許多。
我撥出一口氣,不再糾結冇聽到的答案,而是一瞬不瞬地看向眼前平坦寬闊的道路,心情異常平和,冇有像上次去學校那樣忐忑緊張,心臟狂跳不止。
……不害怕了。
我根本不在意賀子瀟要帶我去哪裡,隻要離開家就足夠。
賀子瀟似乎也冇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靜靜地陪著我揮霍時間,在人煙稀少的地方疾馳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聽完我心情不好的原因之後,他似乎比我更……憤怒?
等到了中午時分,我的情緒發泄得差不多,肚子也開始餓了。
賀子瀟本想帶我吃一傢俬房菜。
但我想起自己還冇去過他們賀家上個月新開的度假海島,嚷嚷著非要到那裡轉轉,還心血來潮地想借住一段時間。
賀子瀟的表情很是古怪。
他把摩托停在路邊,摘下頭盔轉過身,不可思議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真會挑地方。”他似乎有些不知說什麼纔好,無奈地用大拇指按了按眉心,然後舉起雙手投降,“當然可以,小逸,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