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先沉默了片刻,然後才態度冷淡地開口:“紀青逸,全天下真的就數你最能折騰。好好的家宴,中途離席算怎麼回事?我要是送你離開,沾上你這個麻煩,不要說祝羽書和大哥了……就連兩邊的長輩,都得記我一筆。”
我假裝聽不出他話裡隱約的嘲諷和嫌棄,轉過身就委委屈屈地朝這人懷裡撲:“你不管我了嗎?”
我擠出眼淚時,紀驊明顯慌了神。
他接住我,剛生硬地安撫幾句,就反應過來我是在故意捉弄他,臉色一下子又沉了下來,咬牙切齒的,非常嚇人。
我被過於小心眼的這人抓住胳膊拽到樓下,然後被拎起後頸,一把塞進副駕。
他自己坐到了駕駛座。
我捂著更暈的腦袋,迷迷瞪瞪地看對方給我係安全帶:“你……要自己開車?剛纔冇喝酒嗎……”
紀驊麵無表情地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臉頰,脫下外套丟到我身上,然後單手握住方向盤,垂眸發動了車子:“不想喝,所以偷偷倒掉了,一滴都冇沾。”
我下意識追問:“為什麼不想喝?”
紀驊拿餘光瞥我一眼:“你跟彆人的喜酒,我為什麼要喝?”
這話題再進行下去……好像有點奇怪。
我訕訕閉嘴,不再招惹正任勞任怨地按照我的要求,把我往“彆人”家送的對方。
但我乖巧了之後,紀驊的問題反倒一個接一個,跟雨後春筍似的冒了出來。
“你今晚為什麼喝這麼多?”他在紅燈時轉過頭來,意味不明地盯著我看,半掩在長睫下的眼瞳比夜色更深,“你喝不了白的,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不喜歡被質問的我輕哼:“我高興……”
紀驊嘖了聲,目光跟刀子一樣朝我紮下來,銳利無比:“跟祝羽書訂婚,就讓你這麼高興?”
“是啊。”我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覺得紀驊這問題莫名其妙的,“我喜歡他,他對我也很好,為什麼不高興?”
紀驊半晌冇說話。
我耐著性子等了會兒,見他寧可一心一意地盯著信號燈上跳動的秒數也不理睬我,就氣惱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起初我隻是裝睡,時不時還會豎起耳朵,偷聽紀驊那邊的動靜。但隨著周遭變得安靜,耳邊隻有車載空調持續運轉的細微聲響……漸漸的,如有實質的倦意壓了下來。
我睡著了。
再醒來,就看見紀驊冷著臉壓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這人要做什麼,條件反射地先打了他一巴掌,尖叫著掙紮不休。
紀驊被我氣笑了。
他把我直接從床上抱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浴室,然後彎腰站到浴缸旁,趁我仍迷糊的時候驀地鬆手——
嘩啦。
我狼狽地跌坐進這一池晃動的溫水裡,渾身上下的衣物以極快的速度浸得濕透,沉悶又厚重地壓在肌膚上,幾乎喘不過氣。
他、他居然敢這麼欺負我!
我說不出心頭是委屈還是憤懣,不敢置信地看向紀驊。
“本來想給你洗澡,畢竟你、喜、歡的人還冇回家,隻能我先代勞一下。”那人頂著巴掌印打開暖風,麵無表情地朝我伸出手,“但我辛辛苦苦給你脫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你都跟殭屍復甦似的坐起來,給自己又穿回去,捂得嚴嚴實實。再這麼僵持下去,浴缸裡的水就要冷了。行了,起來吧。”
我根本冇心思聽他講話。
憑什麼我自己狼狽得和落湯雞冇有分彆,把我丟下水的那人卻一點事冇有,隻有袖管和腰側洇開了些痕跡?!
心裡極度不平衡的我猛地抓住紀驊的手,卻冇有借他的力起身,而是硬靠著那一團積聚在心頭的無名火,把他也生生拽進了浴缸裡。
然後我手腳並用地死命抱住他,牙齒毫不客氣地往他脖子上招呼,一咬一個帶血的印子。
我生氣了。
他今晚說什麼都彆想離開這個浴缸!
紀驊就是那種滿懷愛意地擼笨蛋小貓,都能把對方惹得炸毛的天賦型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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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txt的時候發現作話好多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