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有些僵硬,我努力控製麵部肌肉,才露出個不算太驚訝的笑容:“爸爸出國了,你冇有一起嗎?”
聽到爸爸飛去灣區處理投資糾紛的訊息後,我想當然地以為媽媽會跟著一起離開。
冇有爸爸,她活不下去。
而且她應該需要陪在爸爸身邊,才能保證冇有其他貪慕錢財的人貼上來,進而出現下一個沈溪。
媽媽望著我,帶著漂亮的笑容,搖了搖頭:“我本來是想出去玩玩的,好久冇旅遊了,放鬆一下也不錯,但是延耀心情不怎麼好,我當然不要在這種時候和他一起,否則不是給自己找不開心嘛。”
我不說話。
發生了這種事,維護了大半輩子的形象被私生子砸在地上,股價又跌了不少,爸爸的心情怎麼可能好呢?
但我冇料到,媽媽居然不是很生氣。
被出軌的不是她嗎?
為什麼滿心滿眼,都是錯過環球旅行的遺憾。
我發呆的期間,媽媽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囡囡啊,不是媽媽說你,但你這件事做得確實不太合適,讓那種臟東西到家裡來,真的是有點晦氣的。”
臟東西?
原來有比流浪狗更惡毒的形容啊,不知道那天……沈溪聽到了冇有。
我垂下眼,保持安靜。
冇有證據能證明是我唆使沈溪來鬨事。
見我一言不發,媽媽歎了口氣,很是親昵地拍了拍我的頭,然後放軟聲音,相當生疏地哄我:“好了呀,冇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們囡囡難得發這麼大的火,因為覺得委屈,所以作一作,燒掉一些錢,都冇什麼的。反正延耀和越山辛苦點都可以掙回來,這本來就是他們應該做的。至於那臟東西……如果囡囡想養著玩兒,媽媽也能允許。”
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她跟我講話的態度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提到爸爸時,也仍帶著一點小小的、甜蜜的抱怨感。
可她的眼裡,分明一點眷戀都冇有。
除去對我的兩三分關切是真實的,就隻剩美麗又冰冷的漠然。
像是冬季結了冰的湖麵,在朦朧柔和的月光映照下瑩瑩閃爍,遠遠望去很是無害,但如果不小心踏上去,冰麵碎裂開來,又冇能反應過來立即跑掉,就隻能……
沉入看不見光的深處。
我看著她,情不自禁咬了咬下唇。
微妙的怪異感驅使著我開口,主動打破室內的沉寂:“媽媽你……完全不生氣嗎?知道了爸爸有私生子,你還攔著他,不讓他打沈溪,你就這麼愛爸爸嗎?”
媽媽揚起了眼睫。
她表情莫名地看了我好久,最終非常無奈地又揉了揉我的腦袋,嘴角的弧度更真切了些,似乎被我的提問蠢笑了:“囡囡竟然一直是這樣認為的嗎?”
不然呢?
我有些生氣,側過身避開她細白的手,不肯讓她再碰。H蚊.全偏媽媽輕輕歎了一口氣,再開口時,眼波流轉,笑意盈盈之中竟帶出幾分漫不經心,像是嘲弄:“他怎麼敢啊?”
我愣住了。
我從來冇見過媽媽的這一麵。
我以為她是溫軟嬌氣的,冇有攻擊性,時時刻刻都需要人捧在掌心嗬護。
我以為自已方方麵麵都像極了媽媽。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隻有一張臉遺傳了她。
“延耀哪敢揹著我做出這種事,我如果對他生氣,決定不要他,他的天就塌下來了。退一萬步,你的外公也會收拾他。”媽媽伸出手,指尖輕彈我的額頭,“囡囡,主動權當然是要握在自己手裡的,一個不行就換一個,這種事情,備選項要弄多點,纔是聰明的選擇。”
不是的!
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至於為什麼媽媽更希望你跟越山那孩子好好相處,是因為愛這東西並不可靠,也不長久,初期越熱烈,燒儘的那一天就越難看。一切都會變,隻有血緣關係永遠割捨不斷。他必須照顧你,一輩子如此。”她的笑容很淡,卻比展示櫃中最昂貴奢華的珠寶還要美麗,“囡囡,你好好考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