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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鐵血南宋,瘋批官家 > 第267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趙構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沈、孔二人身上。

他倆就是再無賴,也冇臉當著這麼多讀書人的麵,說對方的詩寫得不好。

沈伯楊一時噎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可要他當眾認輸,那是萬萬不能。

他沈衙內怎麼可能向一個商賈道歉?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要傳出去,以後怎麼在臨安混?

他支支吾吾,眼神閃躲,隻拿眼睛看天,心中急急打著主意,想著該如何才能賴掉這賭約。

正在沈伯楊左右為難之際,就聽好哥們孔進扯著嗓子叫道:

“輸?憑什麼說我們輸?你一介商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做出六首詩來!定是你以往在何處聽來,今日現抄現賣,做不得數!”

這話一出,滿場學子皆皺眉,看向孔進的眼神,滿是鄙夷。

就連一些原本還想巴結沈、孔二人的士子也覺麵上無光,悄悄退步,儘量離這兩人遠點。

莫說這六首詩全以“詠春”為題,其中幾首更是點明瞭附近景緻——西湖、斷橋、桃花、楊柳、黃鶯、畫船、芰荷......

最後一首更是記事描寫,直接寫出了今日事件。

就算是抄的,又去哪裡湊齊這麼六首膾炙人口、字字珠璣、匠心獨運,或清新脫俗,或意境深遠,或雄渾壯闊,或辛辣尖銳,又貼閤眼前景緻的詩來?

再者,能寫出這樣六首詩詞之人,又豈是無名之輩?其作品隻怕早已流傳於世,又如何會讓他人剽竊?

孔進此言,已是赤裸裸的不要臉了。

陸遊年少氣盛,最見不得這等無恥行徑,當即轉身看向孔進,譏諷道:

“孔衙內此言,未免有失君子之風。鐵公子才學如何,在場諸位有目共睹!”

“須知‘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謙虛認輸亦是美德,技不如人承認了便是,何須如此毀謗他人,徒惹人笑?”

“你說他是抄的,那請問,他是從何處抄來這即景之作?難道有人能未卜先知,提前寫好這六首詩詞,等著他今日來抄不成?”

陸遊話剛說完,楊萬裡便對著趙構拱手彎腰,朗聲道:

“鐵兄大才,小生由衷佩服!兄台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作六首驚才絕豔之作,即便是東坡再世,太白重生,也未必有此捷才!”

“此等詩才,足以傲視在場群倫,萬裡願為公子見證!”

“若有人不服,便請他也作出此等水準的詩來,再行比過!若不能,便請願賭服輸!又何必效那市井無賴,徒逞口舌之利,惹人鄙夷!”

陸遊和楊萬裡雖然年輕,但兩人神情坦蕩,自有一股浩然之氣,讓趙構刮目相看。

他見這兩位曆史上的文壇巨擘不畏權勢,仗義執言,越發欣賞二人,於是拱手回禮:

“務觀、廷秀過譽了,鐵某不過胡亂吟哦,信筆塗鴉,上不得檯麵,讓諸位見笑了。”

他越是謙虛,越顯得沈、孔二人卑劣。

孔進見陸遊、楊萬裡如此譏諷自己,又見那“鐵坤”虛情假意的模樣,越發羞惱,恨恨瞪了陸遊和楊萬裡一眼,心中已將這兩人記恨上了。

他把心一橫,索性耍賴到底,忽然抬手指向東邊,對趙構叫道:

“你若真有本事,便以此為題,再作一首!若還能作出來,且...且不遜於前作,我孔進便服你!否則,你便是欺世盜名之徒!”

這話一出,眾人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見彙入西湖的一處小溪旁,有一座簡陋茅屋。

茅屋前,兩位白髮老人正挨坐閒話,一名壯年男子在屋旁田地裡忙著農活,一名十來歲少年在屋前用竹篾編織著什麼,他們前方不遠處,一個總角小童臥於溪邊,正剝食蓮蓬。

山長周文淵實在看不過眼了,覺得這孔進無恥之尤,已然毫無底線。

他皺眉看向孔進,喝道:“休得胡鬨!鐵坤連作六首,首首精彩,才學之卓絕有目共睹,老朽亦自愧不如,你又何須如此刁難?”

“且寫詩最怕寫人,人物最難入詩,更莫說這指定之景!便是當世大家,也需反覆推敲,豈能頃刻而成?正如陸遊所言,謙虛認輸亦是美德,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

這話說得孔進無地自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沈伯楊此刻緩過勁來,雖然覺得孔進這招有點下作,但隻要能扳回一城,哪還顧得了許多?

他立刻幫腔道:“山長休要偏幫外人!若這鐵坤真有真才實學,又何懼這點小小挑戰?莫非是江郎才儘了?”

周文淵聞言,氣得鬍子亂顫,可他實在不敢開罪這三品大員之子,正想著該如何體麵的轉圜幾句,就聽那“鐵坤”說道:

“這有何難。”

說罷,他竟再次坐下,取過一張新紙,提筆蘸墨,毫不遲疑,落筆便寫!

周文淵大感驚奇,當即湊近去看。

剛看一眼,他便麵露震驚之色,隨後竟是邊看邊點頭。

看到後來,他突然臉色一變,“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隨後趕緊收聲。

這位一向嚴肅持重的書院山長,竟憋笑憋得老臉通紅,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

滿場學子見狀,好奇心被吊到了極點。

那人...究竟寫了什麼?竟能讓山長如此失態?

趙構很快停筆,將寫好的詩稿遞給周文淵。

周文淵接過詩稿,也不念,也不看,隻是含笑看著趙構。

那目光裡,七分是對才學的欣賞,倒有三分是長者見晚輩逞才弄趣時的莞爾。

趙構見這周文淵雖曾激將自己,卻也幾次三番出言迴護,更存了幾分息事寧人的善意,心中那點芥蒂便散了。

他起身,對著周文淵拱手一笑:“信手塗鴉,讓山長見笑了。”

周文淵笑著搖了搖頭,將那頁新詩稿與先前的六張疊放在一處,小心攏齊,這才緩緩道: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朽癡長年歲,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說罷,他清了清嗓子,聲調平緩的誦道:

“《清平樂·村居》。”

“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裡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

唸到此處,他故意停頓,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孔進,方纔念出最後一句:

“最喜小兒孔進,溪頭臥剝蓮蓬。”

前幾句出來時,滿場學子皆麵露欽佩,不少人在心中默默品評。

“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寥寥幾字,便將農家景緻勾勒得韻味悠長。

“醉裡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場景由景及人,聚焦於一對白髮老夫妻。

“醉裡”二字,或是米酒微醺,或是生活安樂的沉醉。

“吳音相媚好”則是點睛之筆,吳地方言軟糯婉轉,老夫妻用鄉音絮絮叨叨,語氣溫柔親昵,那份相伴多年的溫情,儘在“相媚好”三字之中。

“白髮”二字點明歲月滄桑,卻不見遲暮的悲涼,反而讓人感受到曆經歲月的安穩幸福。

“誰家翁媼”的疑問,似是詞人的喃喃自語,又似是不經意的讚歎,讓這份美好更添巧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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