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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南宋,瘋批官家 第139章 花臉臣子

作者:甩了甩了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0:16

趙鼎忠直剛毅之名早已深入士林之心,更是留名青史之上。

趙構見這位自己親自挑選的首相白髮蒼蒼而赤心不改,亦是動容。

趙鼎,字元鎮,號得全居士,他忠良剛毅,力主抗金,兩度拜相,《宋史》稱“論中興賢相,以鼎為稱首”。

他首次拜相期間,重用嶽飛、韓世忠等抗金將領,支援嶽飛收複襄陽六郡,同時整頓財政、減輕賦稅,緩和民生。

二次拜相期間,堅決反對秦檜的“求和”政策,成為秦檜專權的主要障礙。

五年前,秦檜藉故彈劾趙鼎“治郡無方”,趙鼎被迫罷相,此後遭秦檜一黨持續打壓,先後被貶至泉州、湖州、吉陽軍等地。

史載,其在貶所吉陽軍,曾“日啖藜藿”(藜:灰灰菜。藿:豆類植物的葉子,如大豆葉、扁豆葉等),生活清苦至極,卻始終拒絕秦檜的拉攏,並寫下“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的錚錚詩句。

若曆史的車輪冇有改變方向,五年後,在吉陽軍流放地,趙鼎聽聞秦檜進一步迫害抗金派的訊息,為避免家人遭受牽連,絕食而亡。

臨終前留下“身騎箕尾歸天上,氣作山河壯本朝”的絕筆。

趙構想到原主曾縱容秦檜肆意淩辱這鐵骨錚錚的忠直之臣,愧疚與敬重同時湧上心頭。

“愛卿平身。”構聲音溫和,“卿乃國之柱石,社稷乾城,昔日蒙塵,是朕失察之過。此番召卿回朝,望卿不計前嫌,輔弼朕躬,再整河山。”

趙鼎聞言,怔怔的看向禦座,好像不認識上麵那人。

五年未見,這溫和的語氣,這坦承己過的胸襟,這銳意進取的言辭......

他再次拜倒,聲音激動:“臣雖老朽,敢不竭誠儘力,繼之以死,以報陛下隆恩!”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本發黃破損的線裝冊子,雙手舉過頭頂:

“此乃臣這五載流放,日間勞作,夜間於油燈下,一字一句所記下的抗金要策、嶺南民生利弊、海防見解。字字皆出自肺腑,今不揣冒昧,獻於陛下,雖綿薄拙陋、塗鴉粗糙,或可於陛下中興大業之一二,有所裨益。”

馮益趕緊上前接過,遞呈陛下。

趙構接過這本斑駁筆記,鼻尖竟不由得微微發酸。

他穿越前在史料中讀過,這位曆史上被譽為“中興賢相之首”的老臣,在貶死海南之前,將平生所有著作筆記付之一炬,長歎曰“國事不可為矣”。

如今,因自己的意外闖入,這份本該化為灰燼的筆記竟得以存世。

趙構收斂心神,溫聲道:“元鎮辛苦,五年瘴鄉,不忘國事,勞苦功高,快快平身!”

這“元鎮”表字被陛下親切喚出,趙鼎更是心潮澎湃。

天子當朝、於眾目睽睽之下以表字稱臣,這份殊榮與親近,在本朝已是罕有。

趙構見趙鼎不肯起身,隻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再次溫聲道:

“朕嘗聞‘板蕩識忠臣’,愛卿屢遭貶謫,卻忠貞不改,實為百官楷模,快快請起。”

一個“請”字,讓趙鼎瞬間紅了眼眶,他喉頭哽咽,伏地再拜:

“陛下不以臣老朽昏聵,拔臣於瘴癘荒蠻,授以塚宰之職,托以社稷之重。臣...銘感五內,敢不竭儘駑鈍,肝腦塗地以報陛下再造之恩!”

趙構見狀,語氣更加溫和:元鎮年邁,常跪傷身,快快起來說話。”

“卿乃朕之股肱,昔年為奸佞所誣,流落南荒,是朕之過。如今朝綱待振,百廢待興,召卿回朝,正欲借卿之才德,與朕共扶社稷,望卿勿辭勞苦,與朕同心,再造我大宋輝煌。”

陛下再次自承己過,群臣震驚,嘈雜一片。

趙鼎老淚縱橫,再三叩首,為陛下攬過請罪。再次謝恩後,方纔起身退回班列,默默抬袖拭目。

趙鼎剛剛退下,文臣第二排一人便急不可待的邁步出列。

此人一出,殿中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工部尚書洪皓與此人相交多年,見老友以這副模樣麵聖,既覺荒誕又覺好笑,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竟笑了出來。

他發現自己失態,慌忙以笏掩麵,憋得滿臉通紅。

無怪乎眾人失態,實在是這位官員頂著一張五彩斑斕的臉,太過離奇。

趙構心中疑惑,凝目望去。

隻見此人身形高大,年紀約莫四十五六,額角和左右臉頰上,赫然刺著數道烏青發亮的大字:

額間一個猙獰的“配”字,右頰豎刺“萬安軍”三字,左頰豎刺“牢城”二字。

這六字合起來,正是“配萬安軍牢城”。

字字大如銅錢,墨跡深入肌理,筆畫粗糲張放,即便隔著數丈距離,依然刺目。

趙構飛快搜尋原身記憶,竟是一片模糊,一時認不出此人是誰。

隻見這花臉官員撩袍下跪,聲音洪亮:

“臣,範澄之,叩謝陛下天恩!陛下不以臣卑賤醜陋,拔臣於罪籍,委以風憲重任,此恩此德,臣雖肝腦塗地,難報萬一!”

趙構聞言,立刻想起來了。

這正是那位冒死上書、痛罵秦檜、要求重審嶽飛案,結果被秦檜黨羽反誣“誹謗大臣,動搖國本”,遠貶袁州的殿中侍禦史:

範澄之!

自己確實下旨將他平反,並超擢為禦史中丞。隻是這滿臉刺字是怎麼回事?

趙構心中疑惑,卻不好當麵詢問。萬一對方說是自己的手筆,豈不尷尬?

他隻得溫言嘉勉:“愛卿以禦史之身,不畏權奸,忠直敢言,雖遭磨難而誌節不改,乃台諫風骨之表率,朕心甚慰,平身吧。”

不料範澄之聞言並未起身,反而悲愴說道:

“陛下!臣...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允臣...辭官歸野!”

“哦?為何?”趙構聞言皺眉。

範澄之抬起頭,指著自己臉上的刺字,慘然道:

“臣此等形貌,如同鬼魅!若立於朝堂,侍奉君前,非但有損陛下天威,更令朝廷體麵無光!”

“禦史台乃風憲重地,總領言路,糾察百官,尤重官儀威容。臣麵目如此猙獰,如何服眾?如何能行糾彈之權?”

“臣...臣實無顏立於朝班,更恐汙了陛下聖目,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準臣歸鄉終老!”

他雖得平反超遷,但每次鏡中見到自己這張臉,便覺心如刀絞。

今日鼓足勇氣上朝,已是極限。

【宋代士大夫極重名譽與儀表,黥麵被視為對人格的極大侮辱,比死刑更難以接受,許多被刺配的官員士人寧願自儘也不願受此刑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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