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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南宋,瘋批官家 第115章 梟獍

作者:甩了甩了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0:16

隨著那宮女倒地,果盤滾落,凍梨四散。

殿中死寂,落針可聞。

階下重臣,反應各異。

完顏亮(海陵王)垂著眼瞼,眼中狠厲一閃而過。

完顏宗敏手按刀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被激怒卻強行按捺的豹子。

完顏宗本眉頭緊皺,目光在那宮女臉上停留了一瞬。

韓企先(漢臣)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蕭仲恭(契丹人)如同泥塑木雕,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神魂已離體。

金兀朮甚至連眼角餘光都冇看那倒地的宮女,彷彿隻是撣去一粒灰塵。他冷哼一聲,重新轉向輿圖,手指敲在臨安的位置上:

“陛下既已首肯!事不宜遲!請陛下即刻頒詔,命全國兵馬,儘歸臣節製調度!”

“西京(山西大同)、燕京(北京)、東京(遼寧遼陽)三路留守司,十日之內,整軍完畢!糧秣軍械,務必齊備!”

“各路猛安謀克,速調本部最精銳之師,南下集結於開封、歸德一線!簽軍(征發漢、渤海等族壯丁為軍)之令,各州各縣需以最快速度施行,不得延誤!”

他一口氣說完,根本冇有留下商討的餘地,完全代行了皇帝的決策之權。

“都元帥!”

完顏宗本(金兀朮堂弟)站了出來,他無視兀朮投來的淩厲目光,開口說道:

“南朝驟變,其情未明,加之嶽飛未死,是否重掌兵權尚未可知,滅國之戰,非同兒戲。”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北方幾處重要的產糧區,接著道:

“如今冬末春初,正是青黃不接之時,粟需深秋九月方能收穫,冬小麥也需四月之後方可開鐮,南朝賴以活命的稻米,更要等到七月之後方能收割。”

他看了眼迷迷糊糊的皇帝,語氣越發凝重:

“此時若大軍南下,深入江南水網之地,後勤轉運千裡,耗費巨大。即便能打到江南,彼處糧倉亦是空空,我軍搶無可搶。屆時,數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糧秣何以為繼?若戰事遷延,陷入泥沼,後果不堪設想!”

他話是對著金兀朮說的,全程隻看了禦座上的皇帝一眼。

“宗本大人老成謀國,所言切中要害!”

漢臣韓企先抓住機會,躬身附和:

“南朝雖行此悖逆之舉,然其國本未傷,嶽飛、韓世忠皆是百戰名將,非易與之輩!更兼其據有天塹,水師強盛,此時南征,天時地利皆不在我。”

“臣鬥膽進言,當暫息雷霆之怒,厲兵秣馬,整肅內務,再尋兵精糧足、水道暢通之時,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蕩平江南,方為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金兀朮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極。

他猜忌的看向韓企先:“你隻知糧秣!豈不聞兵貴神速?待他秋糧入倉,兵精糧足,再去攻打,豈非更難?”

“南朝殺我使臣,若不即刻鎮壓,四方藩屬將如何看我大金?!”

“你是想讓趙構小兒把他的淮河、長江防線打造成鐵桶一般,再去攻打嗎?!”

“我看你是心念故國,顧念江南,故意在此動搖軍心,阻我大金一統天下?!”

這誅心之言嚇得韓企先慌忙跪倒:

“陛下!都元帥!臣...臣對大金一片忠心,可昭日月!絕無二心!臣...臣隻是憂心......”

蕭仲恭(契丹人)實在看不過眼了,謹慎開口:

“都元帥,趙構小兒此舉反常,恐有倚仗,下官以為,當先遣細作深入臨安,探明其朝局虛實,再圖後計,方為萬全。”

金兀朮煩躁的一揮手:“探明虛實?要探到幾時?難道要我大金的國威任人踐踏不成!”

說著,他目光掃過其他人:“爾等意下如何?宗敏?你說!”

左副元帥完顏宗敏踏前一步,他是太祖庶子、金兀朮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向來主戰,也是金兀朮的堅定支援者。

他看也不看禦座上的皇帝,直接向金兀朮抱拳道:

“都元帥,南朝劇變,戰機稍縱即逝!但宗本大人與韓相所慮之事,確為要害。”

“依我看,可先行雷霆手段,即刻調集精兵強將,陳兵邊境,大張旗鼓,操演練兵,震懾南朝朝野,令其君臣惶恐,自亂陣腳!”

“同時,命各州縣不惜一切代價,加緊督運糧草,征發民夫,疏通河道。”

“待七月麥粟入庫,江南稻熟,倉廩充盈,糧草就地可取,那時暑氣漸消,道路乾爽,正利於我鐵騎馳騁,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南下,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蕩平南朝。”

“若此時倉促興兵,糧秣不繼,深入敵境,反易為其所乘,不如暫忍一時之氣,待到七月,大事可成!”

“七月......”金兀朮沉吟良久。

他雖暴烈剛愎,卻非全然無智。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後勤。

權衡利弊,七月確是最佳時機。

“好!便依爾等所言!七月!七月之後,本帥要親提雄師,飲馬長江!踏平臨安!定要那趙構小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那南朝漢人,生生世世,永世為奴!”

金兀朮再次逼視禦座上的皇帝:

“請陛下即刻下詔:自即日起,全國兵馬,儘歸我節製調度!傳令各路軍州,加緊操練,廣積糧秣!簽軍之務,各州縣主官親自督辦,延誤者斬!”

完顏亶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譏誚:“好...好...都依你...打...去打...都給朕抓來......”

說著,他看了看手中已經空了的酒杯,煩躁的揮手,說話也不結巴了:

“酒!冇眼色的東西!”

他身側一個捧著酒壺的漢家宮女嚇得魂飛魄散,顫抖著上前斟酒。

手一抖,酒液濺出幾滴,落在完顏亶袖子上。

“廢物!”

完顏亶眼中凶光畢露,立刻抽出腰間鑲金嵌玉的短匕,狠狠捅進那宮女的胸膛!

“呃...”

那宮女雙目圓睜,軟軟倒地。

完顏亶看也不看那宮女一眼,將染血的匕首隨意丟在地上,伸手接過另一個麵無人色的宮女遞來的新酒杯,仰頭狂飲。

地上宮女噴出的鮮血染紅了金兀朮的靴尖。

金兀朮低頭,厭惡的看了一眼,抬腳在地毯上蹭了蹭,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旨意已定!”他抬頭看向殿中五個大臣:“七月!本王要看到一支兵精糧足的精銳之師!都下去!各司其職,延誤者,軍法從事!”

五人各自領命,魚貫退出這如同煉獄的慶元殿。

完顏亮走在最後,在殿門合攏的刹那,他回望了一眼禦座上的堂兄,嘴唇無聲翕動:

“梟獍。”

隨著六個大臣離開,慶元殿隨之陷入死寂,唯有躺臥在地,未被金樽砸死的那個宮女,還在發出牙齒打顫之聲。

就在完顏亶想給那宮女再來一下的時候,殿內金漆屏風後,走出來一個身著華貴宮裝、麵容豔麗的婦人。

正是完顏亶的皇後,裴滿氏。

裴滿皇後對地上的屍體習以為常,宮鞋直接踏過血漬,徑直走到禦座前。

她揮了揮手,將殿內伺候的宮女內侍全趕了出去,然後看向癱坐禦座、眼神空洞的完顏亶,憤憤的道:

“陛下...兀朮跋扈至此,視陛下如無物,真是可恨。”

完顏亶冇有迴應,隻是端起手上酒樽,猛灌了一大口。

裴滿皇後俯身湊近,壓低聲音道:

“陛下,兀朮一心要打!可他想過冇有?連年征戰,府庫早已空虛,河南、陝西那些新附的漢人,人心不穩,一有風吹草動便是禍患!”

“此戰若敗,損兵折將,動搖國本,這滔天的罪責,最後還不是要陛下您來擔著,那些女真貴胄,那些漢臣,他們會罵誰?罵兀朮?”

完顏亶握著酒樽的手猛的收緊,眼中恨意更濃。

裴滿皇後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添柴:

“可若是...萬一打贏了呢?陛下您想想,兀朮本就權傾朝野,再讓他立下滅宋這不世奇功,威望將高到何等地步?到那時...他眼中,還有您這個皇帝嗎?怕是連廢立都在他一念之間了......”

“夠了!”

完顏亶猛的將酒樽摔在地上。

此刻的他眼神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那你說!朕能如何?!”

“陛下莫急。”

裴滿皇後嘴角勾起淺笑:“陛下,您仔細想想,能收拾兀朮的,這世上...並非無人!”

完顏亶猛的抬頭:“誰?!”

“嶽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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