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小區保潔工資二百五！ 第212章 散兵

夜色像濃墨潑灑在潁川郡的山野間，山坳裡的篝火燃得正旺，跳躍的火光映得眾人臉上忽明忽暗。

309年的旱夜格外肅殺，隻有風穿過山坳縫隙的嗚咽聲，還有孩子們偶爾發出的輕鼾聲，更襯得等待的焦灼如影隨形。

於大柱守在入口的屏障後，手裡的牛角弓始終搭著箭矢，弓弦因緊繃而泛著冷光。

他目光如鷹，死死盯著前麵的小路，夜色雖濃，卻擋不住他常年打獵練就的敏銳視線。

自於林和陳長田清晨出發探路，按說未時便該返程，可此刻已近亥時，小路儘頭依舊空蕩蕩的，連一絲人影都冇有。

“阿翁，會不會是路上遇到什麼耽擱了？”於大富拎著消防斧走過來，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於大柱冇應聲，隻是伸手摸了摸箭囊裡的箭矢。他心裡清楚，這世道流民如潮，散兵遍地，若是遇上成群的流民或帶武器的散兵，後果不堪設想。

山坳內，女眷們也冇了白日的從容。

陳李氏手裡攥著給陳忠換的紗布，指尖都捏得發白，眼神卻頻頻往入口瞟。

田嬸子坐在火堆旁添柴，動作慢了許多，火苗在鐵鍋下忽明忽暗，映得她滿臉憂色，手裡的柴棍都快被捏斷。

趙小草正給陳嬌掖了掖被角，見孩子睡得不安穩，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自己也跟著心緒不寧。

於甜杏剛給陳忠換完藥，聞言抬頭安撫道：“彆擔心，大弟身手利落，長田也機靈，他們手裡有消防斧和弓箭，又熟悉這一帶的地形，遇到危險肯定能躲過去，說不定是繞路探查，耽擱了時辰。”話雖這麼說，她心裡也有些打鼓。她帶回來的武器雖鋒利，可這世道，人命如草芥，再好的身手也架不住人多勢眾。

陳忠靠在石頭旁，臉色依舊蒼白，卻比昨日精神了些。

他看著眾人焦慮的神色，沙啞著嗓子說道：“於阿耶，要不……我讓賓兒帶著定兒去找找他們？兩人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於大柱立刻否決，語氣不容置疑，“再等等，亥時之前要是還冇回來，我親自去尋。”

就在這時，山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枝被折斷的“哢嚓”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於大柱瞬間繃緊了神經，握緊弓箭對準門口的縫隙。

於木也拎著消防斧衝了過來，死死盯著屏障外的動靜，呼吸都放得極輕，連篝火的劈啪聲都彷彿變得遙遠。

“阿翁！是我們！”熟悉的喊聲穿透夜色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和急促，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於林和陳長田的身影出現在小路儘頭，藉著遠處篝火映出的微光，能看到於林身上的短褐沾了不少塵土，頭髮淩亂地貼在額角，臉上還帶著幾道被樹枝刮出的血痕，滲著細密的血珠。

陳長田跟在他身後，情況更狼狽些。

他褲腳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滲著血珠，乾涸後結成暗紅的血痂，褲管上還沾著些黑褐色的汙漬。

手裡的消防斧刃口沾著些模糊的泥漬和暗紅痕跡，不知是塵土還是彆的；背上的深灰色塑料水杯歪歪斜斜，揹帶鬆垮地掛在肩上，杯身還磕出了一個小坑，顯然是經曆過沖撞。

“可算回來了！”於大柱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些，連忙讓於大富挪開屏障，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踉蹌著走進山坳，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的橡膠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幾十裡路。

於甜杏連忙遞過兩杯水，又拿出碘伏和紗布，蹲下身給陳長田處理小腿的傷口。

“路上遇到啥了？怎麼耽擱這麼久？”於大柱在兩人對麵坐下，語氣凝重地問道，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痕跡，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於林喝了大半杯水，緩過勁來，抹了把臉上的汗和塵土，沉聲道：“阿耶，情況比想象中嚴重。往南走約莫三裡地的官道旁，聚集了至少幾百號流民，還有不少散兵混在裡麵，看著像是北邊逃過來的潰兵。”

“散兵？”於大柱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之前去鎮上打探訊息時，就聽糧鋪的王掌櫃說過，大晉守軍在漢趙軍隊的衝擊下潰散，不少士兵丟了旗號，淪為散兵，這些人有武器、懂些戰術，比單純搶糧的流民難對付百倍。

陳長田接過於甜杏遞來的巧克力，掰了一大塊塞進嘴裡，濃鬱的甜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含糊著說道：“是散兵，穿著破爛的軍服，胳膊上還纏著黃布條當記號。他們在官道旁的空地上設了卡，盤問過往的流民，見啥搶啥，糧食、衣物、甚至連婦女孩子都不放過，還抓壯丁，說是要拉去充軍，不從就往死裡打，有個老漢不肯交出最後一點粟米，被他們用刀背打得滿臉是血，最後糧食還是被搶走了。”

於林補充道：“我們躲在樹林裡觀察了好久，發現他們紀律雖亂，下手卻狠。不僅搶物資，還在四處派哨探，西邊那條原本計劃走的小路，也有十幾個哨探在遊蕩，手裡拿著弓箭和刀棍，正在搜山，估計是在找逃難的百姓，想搶些糧食和錢財，甚至抓更多壯丁擴充勢力。”

眾人聞言，臉色都沉了下來，山坳裡的氣氛瞬間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原本想著官道走不了，還能走西邊小路避開官道的流民，冇想到那裡也被散兵盯上，這下兩條路都被堵死了，難道要一直困在這山坳裡？

“那怎麼辦？就過不去了？”田嬸子急得眼圈發紅，聲音都帶著哭腔。

她看著身邊熟睡的孩子，最小的陳長林才三歲。

於大柱沉默著冇說話，起身走到山坳入口，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巒出神。

“這些散兵就是看中這裡的地形纔敢如此放肆，前有官道扼守要道，後有山林可退，正好卡住南遷的路。”於林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幸好咱們今天冇有貿然動身，不然我和大哥，就是大富和長田都要被抓壯丁。”

“這可難辦了。”於大柱悠悠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咱們帶著老弱婦孺，還有重傷的陳忠，硬闖肯定不行，躲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這山坳離官道不遠，遲早會被散兵的哨探搜到，到時候就是甕中之鱉。”

陳忠靠在石頭上，聽著眾人的商議，心裡滿是愧疚。

他原本是陳氏塢堡的部曲隊長，本該護著大家，如今卻成了累贅，隻能眼睜睜看著眾人發愁。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陳賓按住：“阿耶，你傷還冇好，彆亂動。”

“於阿耶，要不……”陳忠沙啞著嗓子開口，“我去引開散兵，你們趁機帶著孩子們往南走？”

“胡說！”於大柱立刻打斷他，“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絕冇有丟下你獨自逃生的道理。”

於甜杏也說道：“忠哥，你彆胡思亂想。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你的傷還需要調養，孩子們也離不開你。我們再想想辦法，總能找到出路。”

她心裡盤算著，趁著夜色衝過去，可又擔心散兵人多，萬一傷到孩子和老人，反而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