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想苟在後宮的我，躺平當皇後 第280章 漁舟泛棹彈幽韻

且說溫珞檸那邊。

既然太後開口將承淵和嘉寧留在了鬆鶴仙館，她倒也樂得清閒，難得有了片刻獨處的安寧時光。

在“麴院風荷”稍事休息後，聽聞園子裡伺候的宮女說起，行宮西側的“西峰丹壑”一帶景緻極佳。

尤其暮色四合之時，湖山輝映，彆有洞天。

她一時興起，便隻帶了含珠與含玉二人，信步朝著西邊漫步而去。

穿過幾重雕花洞門，沿蜿蜒小徑行至一座小巧玲瓏的石拱橋畔，視野豁然開朗。

但見橋東麵，綠柳如煙，柔條拂水，遠處湖波瀲灩，與長堤痕影縹緲相接。

南麵，山色蒼翠如滴，峰巒疊秀，密林深處濃蔭匝地，幽邃靜謐。

橋下，一泓碧水澄澈見底，宛如無瑕美玉，水中點綴著數座嶙峋奇巧的靈璧石，錯落有致，意趣天成。

一道九曲朱欄木橋蜿蜒架設於碧波之上，橋欄丹朱炫目，與四周蓊鬱草木相映成畫。

溫珞檸倚著冰涼的石橋欄杆，俯身朝下望去。

數群羽色潔白的朱頂鷺，三兩為伴，在明淨的水麵上悠然徘徊，時而低飛掠水，時而靜立淺灘。

羽翼翻飛間，攪動圈圈漣漪，在夕陽金輝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越的鳴叫，充滿生機。

真可謂：“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一派天然野逸妙趣，令人胸次豁然。

此情此景，忽然勾起了溫珞檸泛舟湖上的雅趣。

她隨即吩咐含玉去附近尋一位擅長劃船的太監來。不料，一旁的含珠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娘娘這是瞧不起誰呢？

劃這等小舟，哪裡還需特意去尋人？且瞧瞧奴婢的本事如何吧？”

溫珞檸聞言一怔，隨即莞爾。

她倒是冇想起來，含珠幼時可是在水鄉的漁船邊長大的，搖櫓劃船這等事，自然是信手拈來。

她又轉而對含玉道：

“既如此，你便跑一趟，將本宮平日慣用的鬆澗古琴取來。

如此湖光山色，若無絲竹雅樂相伴，豈不辜負？”

含玉領命，匆匆而去。

不多時，便帶著兩名小太監，將琴案與古琴一併抬了來。

此時，含珠也已從附近泊船處解下一條僅容二三人的小巧畫舫，行駛到近前。

她手持長篙，輕輕一點岸邊，小舟便穩穩離岸。

順著柔和的水波，悠然滑向湖心，輕盈得宛如一片舒展的荷葉，飄蕩在碧琉璃般的水麵上。

正是：風軟扁舟穩，行依綠水堤。飄飄信流去，誤過子猷溪。

溫珞檸端坐舟中，輕輕撥動琴絃，試了幾個音。

清越空靈的琴音在山光水色間盪開，與槳聲欸乃，和遠處隱約的鳥鳴融為一曲天籟。

隨後，她微微闔上雙眸，纖指在琴絃上流暢地跳躍起來。

一曲意境清幽的《石上流泉》便隨著湖麵的微波，悠悠揚揚地飄向遠方。

櫻唇微啟，伴著琴音，低聲淺吟，聲音清柔婉轉，如訴如慕：

“幽穀雲煙嫋裊繞，空山翠色湧新潮。

雙蝶翩翩共徘徊，心繾綣，心繾綣，心繾綣。

柳絲輕拂，落紅輕旋，暗惹情思......”

琴聲歌聲相和，彷彿將舟中人帶入一個遠離塵囂、唯有流水鳥語的靜謐世界。

正當，溫珞檸沉浸在這份閒適心境之中。

一曲甫畢，最後一個音符尚在湖麵繚繞未散，岸上卻忽然傳來一聲帶著清晰笑意的清朗男聲：

“好一個‘心繾綣，暗惹情思’！

朕方纔在遠處散步，便聞得琴聲悅耳，歌聲清越，還以為是哪處的仙子臨凡，在此寄情山水。

循聲而來，冇想到竟是愛妃在此偷享清閒，真是好雅興！”

溫珞檸一驚，抬頭望去，隻見顧聿修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的一座臨水小榭旁。

他今日著一身天青色暗雲紋常服，負手而立。

唇角含著一抹戲謔笑意，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她連忙示意含珠穩住小舟：

“臣妾不知陛下駕臨，失儀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顧聿修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笑容和煦：

“免了免了，此時此地，唯有湖光山色，何必拘那些虛禮？”

他目光掃過小舟、古琴，以及微微有些侷促的溫珞檸，眼中笑意更深。

“看來朕來得不是時候，擾了愛妃的的清幽獨趣了？

不過這琴音清越，歌韻婉轉，與此情此景相融，倒是彆有一番天然趣味，勝過宮中絲竹管絃的刻意雕琢。”

溫珞檸臉頰微紅道：

“陛下謬讚了。臣妾的技藝粗淺，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挖苦嬪妾？

不過是偶得閒暇，附庸風雅罷了。”

顧聿修踱步至水邊，望著煙波浩渺的湖麵，頗為認真地說道：

“朕倒覺得甚好。

琴為心音，貴在真誠，這山水之間的清音，比那些繁複樂章，更讓朕聽著悅耳。”

他忽然心血來潮，問道：

“如此良辰美景，朕可否也登舟一遊，聽聽愛妃原汁原味的湖上妙音？”

溫珞檸自然應允。

含珠小心將舟撐近水榭，李綜全連忙上前攙扶，顧聿修卻已經利落地撩起袍角，一步便踏了上去。

舟身微微一晃，溫珞檸伸手扶了一下。

顧聿修反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以示無妨，隨即安然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

小舟本就不大，帝妃二人對坐，膝頭幾乎相觸，氣息可聞。

顧聿修看著溫珞檸膝上的古琴，笑道：

“方纔那曲《石上流泉》意境甚佳，隻是聽得意猶未儘。

愛妃可還會其他應景的曲子？”

溫珞檸略一沉吟，微笑道：

“若陛下不嫌棄，臣妾獻醜，為陛下彈一曲《漁舟唱晚》如何？

此曲描繪的正是夕陽西下，漁舟歸航之景。”

“妙極！”

顧聿修撫掌輕笑，“正當其時！”

溫珞檸指尖再次落於琴絃。

這一次，流瀉而出的琴音與方纔的孤高清冷迥然不同，變得開闊、悠揚而歡快起來。

琴韻起伏，彷彿描繪出夕陽映照下金光萬道的湖麵。

波光粼粼，遠處帆影點點，漁人勞作一日，滿載著收穫，搖著櫓，唱著漁歌，悠然歸家的祥和歡愉景象。

顧聿修閉目聆聽，手指隨著節奏輕輕在膝上叩擊，十分愜意。

“音由心生，意隨境轉，愛妃此曲，情真意切，意境全出。

往後若再有人敢妄議愛妃琴技，朕第一個不答應！”

溫珞檸不由得想起當初，曾大言不慚地要在音律上指點陛下的往事，又是羞赧又是暖融，差點亂了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