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想苟在後宮的我，躺平當皇後 第112章 群妃燈綵鬥妍華

妃嬪們皆已按位份次序，靜候於望仙閣下寬闊的漢白玉平台之上。

見聖駕儀仗逶迤而來。

眾人齊齊斂衽躬身，行禮如儀。

顧聿修步下鑾輿，目光平淡地掃過眼前珠環翠繞、精心打扮的眾人，略一抬手免了禮，便率先步入了閣內。

妃嬪們皆低眉順目，跟隨聖駕之後。

沿著鋪有猩紅織金地毯的盤桓木梯，緩步向高層登去。

溫珞檸亦在人群之中。

這是她入宮數載以來，第一次登上這望仙閣。

往年此時，她多半更願留在自己宮中，圖個清靜，並不願湊這份熱鬨。

今年或許是因宮中氣氛過於沉鬱壓抑，令人心生煩悶，又或是隱隱察覺到此次燈會或許彆有深意，並非尋常宴集。

她略作思量，便換了衣裳，隨著眾人一同前來。

此刻，她隨著人流緩步登樓。

心中並無太多爭奇鬥豔、博取關注的心思，反倒更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悄然打量著這難得一見的場麵。

望仙閣內早已精心佈置妥當，燈火通明，暖香浮動。

四麵皆是通透巨大的雲母窗格，視野極是開闊。

窗外以水晶琉璃製成的防風燈盞圍成一圈，既擋住了初春夜間料峭的寒意，又絲毫不妨礙閣內光華流轉而出。

閣內地龍與暖籠燒得極旺，溫暖如暮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蘇合香與梅花清冽交融的氣息，與窗外的清寒夜色恍若兩個世界。

一步之間便是冷暖交割。

禦案之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色精巧的節令瓜果與點心。

正中一口碩大的鏨花銀鎏金火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乳白色的湯底，煮著各色餡料的元宵。

芝麻、桂花、棗泥的甜香混合著氤氳熱氣嫋嫋升起，瀰漫在整個閣內。

令人未飲先醉，食指大動。

憑欄遠眺，景象更是震撼人心。

腳下，紫禁城重重殿宇的琉璃瓦在萬千燈火的映照下，流淌著金色的光暈，宮道如一條條發光的天河，蜿蜒曲折。

極目遠望，整個京城彷彿一幅巨大的光之畫卷。

街巷如棋盤，萬家燈火彙聚成一片浩瀚流動的海洋，與天際疏朗的星辰遙相呼應，蔚為壯觀。

溫珞檸安靜地站在稍靠後的位置，目光掠過腳下這片繁華卻暗流湧動的宮城，心中並無多少賞景的閒情。

反生出幾分高處不勝寒的寂寥與警惕。

在這皇城最高處，似乎能看清許多東西，比如權力的脈絡、人心的向背。

卻又彷彿什麼都看不真切。

一切都籠罩在迷離的光暈與深沉的夜色之下。

......

妃嬪們早已手提各自精心準備的宮燈。

在閣內及周遭迴廊亭台間優雅緩步，言笑晏晏。

遠遠望去，人影與燈影交織，彙聚成一條流動的綵帶，映照著珠翠羅綺，盪漾出一片如夢似幻的光影。

走近細觀，更是盞盞爭奇鬥豔，極儘巧思。

史婕妤提著一盞赤色綃紗宮燈，以剔紅雕漆為架，罩以輕薄如煙的紅綃紗，紗上用金線繡著丹鳳朝陽紋樣，下綴長長的金色流蘇，格外華麗奪目。

恪妃手中的是一盞樣式古樸的六方琉璃玉板宮燈。

雖不張揚，但那六麵琉璃玉板上所裱糊的，乃是長樂公主親筆所書的祈福祝詞，孝心可鑒。

另有嚴修儀的百子嬉春燈、姚容華的白象負寶瓶燈、梁美人的孔雀開屏緙絲團燈、汪貴人的群仙獻壽燈、劉選侍的穿花蛺蝶絹紗燈……

林林總總，爭妍鬥豔，令人眼花繚亂。

至於溫珞檸，今日並未費心準備什麼彆出心裁、炫人耳目的燈綵，隻循例提了一盞的玉兔抱月紗燈。

燈紗上繡著簡單的桂樹紋樣。

既符合她位份，又低調不失禮數。

顧聿修負手漫步其間，目光掠過這一盞盞匠心獨運的宮燈。

一時也難以評判孰優孰劣，隻覺各有千秋，難分高下。

正當眾人沉浸在這片流光溢彩之中時。

忽見翊貴妃含笑示意，幾名健碩太監應聲抬上了一件以紅綢覆蓋、形製龐大的物事，置於閣中空地。

紅綢掀開，霎時間便將周遭所有妃嬪手中的玲瓏宮燈襯得黯然失色。

那並非一盞孤燈，而是一座以蒼翠鬆柏枝與鮮嫩冬青精心紮製、點綴著紅珊瑚珠與各色蜜蠟、鬆石的巨大燈棚！

造型巍峨奇巧，模擬出巨鼇馱負海上仙山、蓬萊勝境之姿。

山上層疊懸掛著無數球形彩燈，棚頂四角飛簷皆挑出華麗蓋燈，中央券門亦懸巨燈。

結綵為花，團簇似錦，光焰耀目，宛如浮雲綴星。

此景一出，滿閣嘖嘖稱奇之聲不絕於耳。

翊貴妃唇角含笑，鳳眸中流轉著自信與矜傲的光芒，自覺已穩操勝券，隻待陛下金口玉言的盛讚。

然而，未等顧聿修開口，一旁靜觀許久的德妃卻忽然溫聲出言：

“貴妃娘娘這座蓬萊仙山燈綵，氣勢恢宏，巧奪天工，的確令我等大開眼界。

隻是……陛下，白芳儀為賀元宵，亦有一份彆出心裁的心意籌備良久，還未曾呈於禦前品鑒呢？

白妹妹，陛下在此，還不將你的心意獻上？”

被點到的白芳儀應聲出列。

她今日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雲紋暗花杭緞宮裝，氣質清雅出塵。

向禦座方向盈盈一拜，抬起纖手，輕輕擊掌二聲。

旋即，一陣清越空靈、如泉水叮咚的古箏與簫管合鳴之聲悄然響起。

似從雲端傳來。

兩隊身著漸變水綠與櫻草黃綃紗宮裝的宮女魚貫而入，輕盈如踏雲霓。

每人手中皆提一盞造型各異的琉璃宮燈。

這些燈盞不僅製作精良，燈屏上更以精湛的工筆繪著各式各樣的神話傳說與民間故事人物。

有才子佳人月下相會，有花神精怪山林嬉戲，有麒麟瑞獸踏雲獻寶......

無不惟妙惟肖，靈動非凡。

宮女們隨著樂聲節奏，在殿中央迅速而有序地變換隊形，裙裾飄飛，燈影流轉，竟用手中的燈盞巧妙地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福”字！

燈光透過不同顏色的琉璃，折射出璀璨光芒。

如同一個巨大的發光寶石鑲嵌於殿中。

不待眾人從這精妙絕倫的表演中回過神，隊形又變，樂聲節奏加快，宮女們如彩雲般翩然散開，分列兩側。

數名身手矯健、身著金紅勁裝、頭紮赤帛的太監。

手持一條以無數彩色雲錦、緙絲精心編織、綴滿鱗片的巨大長龍，奔騰躍入殿中。

龍首碩大威嚴，龍目炯炯，龍鬚飛揚。

舞動之間翻江倒海，氣勢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