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聲,“隻是今日的酒喝得差不多了。朕有些乏了,先回宮。”
謝淵:“臣弟送皇兄。”
皇帝準了,將謝昭願交還給奶孃。
雖說心情差,但還是依依不捨摸了摸謝昭願的臉頰,這才動身離去。
賢妃跟在他身後,腳步不是很穩,她自然也聽到了後罩房中那陣哭聲,也聽到了“羅裳”二字。
謝淵和沈藥將皇帝和賢妃送到門口,目送他們上了鑾駕。
車簾放下,鑾駕緩緩駛離靖王府。
皇帝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麵色鐵青。
賢妃手指緊緊地攥著帕子,不敢出聲。
沉默許久,賢妃咬了咬嘴唇,心裡明白今日避無可避,隻得硬著頭皮開口:“陛下......臣妾有罪。”
皇帝冇有睜眼,聲音冷淡:“什麼罪?”
賢妃垂著腦袋,“臣妾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得知靖王主持了北狄和談之事,擔心他在民間威望過高,功高震主,威脅皇權,這纔出此下策。他是想給靖王府一個教訓,讓王妃知道,有些事不能做,臣妾得知後,已經嚴厲訓斥過他了,不許他們再犯。”
皇帝睜開眼睛,目光冷冷地落在賢妃臉上,“出此下策?給一個繈褓中的孩子下毒,叫‘下策’?賢妃,你倒是告訴朕,什麼是‘上策’?”
賢妃的身子猛地一僵,臉色慘白如紙。
皇帝眯起眼:“你方纔說,你弟弟擔心靖王威脅皇權。朕倒想問問,靖王威脅什麼皇權了?他是結黨營私了,還是擁兵自重了?他是在朝中安/插/親/信了,還是在民間散佈謠言了?”
賢妃張了張嘴。
皇帝的聲音更冷了:“他若是想做皇帝,當初怎麼不搶朕的位置?朕登基那會兒,他手裡有兵,朝中有人,他若是想搶,朕未必擋得住。可他隻是扶持著朕登基稱帝,天底下不服朕的,他都親自帶兵打了個遍!這些年,他替朕打了幾次仗,替朕擋了幾次刀?你們王家在背後享清福的時候,是他在邊關喝風雪!”
賢妃啞然。
皇帝喘了口氣,聲音緩了一些,“你說靖王主持了與北狄的和談,在民間威望高。朕問你,北狄那些人,你以為是好相與的?那個巴雅爾,有時連朕的麵子都不肯給!如今兩國和談,簽了協定,這是誰的本事?交給你弟弟,他能辦成嗎?”
賢妃不敢接話。
“你們辦不成!”
皇帝冷笑了一聲,“朕也不怕告訴你,靖王威望是高,甚至還可以更高!西南戰事吃緊,當初朕是想找他去的,是他一心想留在望京陪伴妻子,懇求朕另遣賢能,這纔有你們王家兒郎的事兒!”
他又皺起眉頭,帶著怒意,“朕倒是想問問你,你王家的兒子怎麼不打勝仗?如今在西南僵持著,是因為不喜歡百姓敬重、朕嘉賞麼?想要威望,那也得靠自己去爭!在戰場上拚出來的威望,纔是真的威望。在背後給人下毒、給嬰兒下藥,算什麼東西!”
賢妃渾身戰栗,忙不迭起身跪下,將額頭重重磕在車板,“陛下息怒!是臣妾管教不嚴,是臣妾的錯......臣妾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皇帝看著她的模樣,眼中滿是失望。
賢妃又試著找補,低著腦袋,聲音淒然,“臣妾原本是想要將此事告知陛下的,實在是冇想到今日陛下會提前在靖王府得知一切......”
皇帝冷然,“朕知道,你不過是想說,今日是靖王夫婦故意叫朕聽說那些對話。”
賢妃不敢言語。
皇帝道:“你應當慶幸,他們冇有直接告到朕跟前!今日此舉,是他們給朕留著顏麵,也給你留著顏麵!他們是朕的弟弟、弟媳,是承睿的皇叔、皇嬸。他們不想撕破臉,不想讓朕為難,不想讓承睿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說到這兒,他目光冷銳,盯著賢妃,聲音更是冷了下去,“可朕今日把話放在這兒。今後,你,還有你們王家,倘若再敢對朕的侄子、侄女動手,你今後皇後的位置,便想都不要想了!朕,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