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家舊宅極為熱鬨。
沈藥的兩個舅舅都回來了。
溫重樓先是罵他們多年不歸,後來喝了幾杯酒,又紅著眼與他們說了許多話。
等到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沈藥累得厲害,回房後不久便睡著了。
謝淵躺在她身側。
藉著窗外月色,看了她很久。
方纔馬車裡說的那些話,一遍遍迴盪在腦海中。
謝淵閉上眼,胸腔裡殺意久久未散。
若他真的能夠回去......
他一定會讓沈藥的人生,從最開始便乾乾淨淨。
她不需要受苦。
也不需要先被人辜負,才知道誰真正愛她。
她隻需要做沈藥。
做那個被人捧在手中、平安喜樂長大的姑娘。
夜色漸深。
放在桌案上的金色印章,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流光。
謝淵並未看見,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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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睛時,謝淵下意識地去抱身邊的人,卻撈了個空。
沈藥不在。
謝淵猛地睜眼,發現身下竟不是溫家柔軟的床榻,而是軍中簡陋的木床。
四周掛著輿圖與盔甲,桌案上還放著一把染血的長劍。
這是他的營帳。
謝淵當機立斷,叫了一聲:“丘山!”
丘山掀開帳簾,把腦袋探進來,“王爺,您醒了?”
謝淵示意:“進來。”
丘山乖乖地進來了。
謝淵盯著他,“今日是何年何月?”
丘山隻是短暫地愣了一下,不理解為何王爺要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報了年月。
謝淵閉了閉眼。
他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北境大捷,今日班師。
接下來,離開軍營之前,他會遭遇柳家安排的襲擊。
淬毒箭矢射/入他的身體,丘山等人拚死將他救下,他雖然僥倖活命,卻陷入長久昏迷。
而就在他昏迷期間,皇帝會安排一場賜婚宴。
沈藥會在那裡選擇自己的夫婿。
謝淵不知道現在的沈藥是否重生,也不確定她究竟會不會選他。
他隻知道,他得趕緊回去。
謝淵掀開被子,直接下床。
丘山嚇了一跳,“王爺,您去哪?”
“左二營。”
丘山臉色微變。
左二營是柳家安插在軍中的勢力。
謝淵拿起長劍,“叫上人。”
丘山雖然不明所以,卻冇有多問。
片刻後,謝淵帶著十餘名親衛徑直闖入左二營。
營帳內,幾名將領正壓低聲音商議。
“等靖王出了北穀再動手。”
“毒箭都準備好了?”
“放心,一旦射中,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
話音剛落,帳簾忽然被掀開。
幾人抬頭,看見謝淵站在門外,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靖......靖王爺?”
“您怎麼來了?”
謝淵走進營帳。
冇有質問,也冇有給他們辯解的機會。
為首之人剛要起身,他手中長劍已經出鞘。
寒光掠過,那人喉間出現一道血線,身體轟然倒地。
剩下幾人徹底僵住。
謝淵甩去劍上鮮血,“不想死,便老實跪著。”
幾人撲通跪地。
謝淵接著道:“班師回京之後,隨本王麵見聖上,將該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其中一人哆嗦道:“王爺,末將......末將不知道該交代什麼。”
謝淵忽然出劍。
那人嚇得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