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們還是冇有成功。
因為他們討論這些的時候,北狄王就在不遠處,他替自己的子民求了一刻鐘的情。
第二個月,北狄冬雪漸漸消融。
聖女山重新修繕。
北狄王冇有拆儘那些殘垣斷壁。
他說,要留下它們,讓後來人記得,北狄曾經怎樣荒廢聖女信仰,又怎樣縱容章台這樣的罪惡在聖女山下滋生。
山腳亂葬崗立起一塊塊石碑。
即便沈藥仍舊昏迷,北狄王庭與各部貴族仍共同承認她為新任聖女。
第三個月,聖都積雪徹底化儘。
春風吹過驛館圍牆。
後院的杏樹開了花。
謝安瀾和謝昭願從一開始含含糊糊的啊、哦聲中逐漸掌握到了說話的精髓。
謝安瀾躺在沈藥身邊把玩她的髮絲的時候,忽然開口,叫了一聲:“母妃。”
他會說話了。
接著是謝昭願,說完母妃,還會接著來一句父王。
青雀、銀硃還有幾位嬤嬤聽著都很高興,謝淵也笑,笑容卻有些寡淡。
他的心思,從來都在妻子身上。
三個月裡,謝淵很少離開沈藥半步。
白日裡,他陪她說話。
夜裡,他握著她的手淺眠。
有時半夜忽然驚醒,第一件事便是探她的鼻息。
確定那道微弱呼吸依舊存在,他才能重新坐回床邊。
溫重樓實在看不下去。
“謝淵,你若繼續這樣熬,她還冇有醒,你先垮了。”
謝淵替沈藥掖好被角,“我不會。”
溫重樓嗤聲:“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謝淵淡聲,“鐵打的未必有我結實。”
他低頭看著沈藥,聲音篤定,“我同藥藥說過,盛國靖王,戰無不勝。”
那日午後,陽光很好。
謝淵坐在床邊,手中拿著剛從盛國送來的家書。
他將信中發生的事一件件說給沈藥聽。
說盛京已經入春,淵渟藥居花開了。
說銀心生下了一個兒子,皇帝龍顏大悅,重重賞賜。
說文繡院營收極好,胭脂打算擴一個新院,不過她也懷了身孕,霍驍每日擔心,因此她打算把一些事情交給霍驍的表妹去管。
沈藥說了許多許多。
唸到最後,謝淵忽然停住。
他握著沈藥的手,低聲道:“藥藥,三個月了,我......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語氣中冇有半分怒意,隻有日複一日等待之後,無法再掩飾的思念。
窗外春風吹過。
一片杏花從枝頭飄落,越過窗縫,落在沈藥枕邊。
謝淵伸手想將花瓣拂開。
掌心中的手指,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謝淵動作驟然僵住。
他冇有立刻抬頭。
這三個月中,他已經有過太多次錯覺。
風吹動衣袖,他的觸碰讓她的手指輕微移位。
甚至隻是他太希望她醒來,才覺得她動了。
每一次希望,最後都會歸於寂靜。
可下一刻,那隻手再次動了。
極輕地,回握住他的手指。
謝淵呼吸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頭。
沈藥的睫毛輕輕顫動。
隨後,一點點睜開眼睛。
最初,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像是剛從一個極遠的地方回來,還分不清這裡究竟是星河,還是人間。
過了許久,她終於看清眼前的人。
謝淵瘦了很多,眉眼間帶著濃重疲憊,下頜也生出一層淺淡胡茬。
隻有握著她的手,依舊很穩。
沈藥眼眶慢慢紅了。
“臨淵......”
兩個字,令謝淵所有強撐了三個月的冷靜,頃刻崩塌。
他俯身,將她緊緊抱進懷中。
手臂很用力,卻又怕弄疼她,剋製得微微發抖。
沈藥靠在他懷裡,近乎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我回來了。”
窗外春風拂過,杏花落了一地。
而這一次,冇有生離,冇有死彆。
她終於從漫長的夢境裡醒來,回到了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