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羅摩目眥欲裂。
“那便避開要害!”
“隻要人還有一口氣,本王總能救活他!”
讚丹聽見這句話,皺起了眉頭。
瑪依努爾也明白過來。
這個人已經殺紅了眼。
哪怕讚丹如今就在她手裡,也隻能讓紇羅摩投鼠忌器片刻,無法真正阻止紇羅軍攻上祭台。
新一輪箭雨已經搭上弓弦,祭台東側的火越燒越大。
沈藥等人被逼在火牆之前,前方卻是步步逼近的紇羅死士。
瑪依努爾看了一眼沈藥,又看了一眼身後斷裂的廟牆。
斷牆後有一條狹窄山路。
隻要有人留下擋住追兵,沈藥便有機會帶著那些盲姬從山路撤下去。
瑪依努爾鬆開讚丹,快步走到沈藥麵前。
“聖女。”
沈藥正替一名被煙嗆住的盲姬擦去臉上的灰塵,聞言抬起頭。
瑪依努爾語速很快。
“廟後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東側山穀。”
“我與讚丹留在祭台上。紇羅摩不敢直接殺他,我可以藉此拖住追兵。”
沈藥眉心微皺。
瑪依努爾冇有給她打斷的機會。
“你帶著青青她們從後麵走。”
沈藥看著她。
瑪依努爾又道:“然後,我把祭台邊剩下的火油點燃。”
沈藥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瑪依努爾卻笑了一下。
眼睛仍是紅的,笑意卻很平靜。
“火勢一起,紇羅軍便追不上你們了。”
“讚丹是紇羅摩唯一的兒子,我會先放他走。紇羅摩不會讓箭射向他。”
“至於我......”
她頓了頓。
“我本來已經死過一次了。”
沈藥神色一怔。
瑪依努爾說的,是她從章台逃出來的那一夜。
她當時若不是遇見青青,早已重新被追兵抓回去。
“能活到今日,能親眼看著章台被揭開,已經是我賺來的。”
她看著沈藥,一字一句道:“聖女,你不能死,你是奧姑烏蘭的後人,是北狄的新聖女。父汗和姑姑還需要你。”
“隻要你活著,紇羅摩便贏不了。”
瑪依努爾深吸一口氣,像是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若我回不去,替我告訴姑姑,不必為我報仇,更不要怪自己。”
“告訴父汗,是女兒不孝,不能再陪他。”
“還有蘇赫,今後冇有我偽裝成他,許多事情許多場合隻能由他自己出麵自己處理,他可得做好準備。”
她回頭看了一眼石廊方向。
那裡躺著剛剛死去的紇羅桓。
瑪依努爾聲音輕了許多。
“至於郎桓......把他葬在從前看守的宮門外吧,他在那裡等過我很多次。”
說到最後,她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可她很快抬手擦去,重新看向沈藥。
“走吧,聖女,再晚便來不及了。”
沈藥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瑪依努爾一怔。
“不必交代這些。”
沈藥語氣平靜。
瑪依努爾急道:“可紇羅軍馬上......”
“我們不會死。”
沈藥打斷她。
火光照在她的臉上。
明明前方刀兵壓境,身後烈焰翻滾,她的神色卻仍舊從容,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
“你不會死,我也不會。”
“今日站在這裡的人,都能活著走下聖女山。”
瑪依努爾愣愣看著她。
“為什麼?”
沈藥抬眼望向山道儘頭。
風從火海之中穿過,吹起她烏黑鬢髮。
她唇角微彎,眼中有一種瑪依努爾從未見過的篤定。
“紇羅摩的底牌已經全都用完,可我這一生中最厲害的底牌,還冇有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