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窗外忽然一聲霹靂,雷聲與豆大的雨點突如其來。
其實也不值得驚訝,這地方本就地地勢特殊,如今也是雨季,這種突然的雷雨天氣簡直不要太常見。
但是這一道雷聲非同尋常。
在屋內被閃電照亮的一瞬間,轟隆作響的雷聲便在下一瞬間炸響,熾白的光線中...皮俑,它動了。
幾個眼尖的人看的很清楚,皮俑恬淡的表情變了,變得猙獰起來。
這不是所有人的錯覺,這是事實。
所有人背後頓時沁出一身冷汗,有句話說得好,老司機開車是越開越膽小。
吳二白雖然說半黑半白,除了南海王地宮之外,他這輩子也冇在下過地宮,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帶來的人,全部都是亡命之徒。
全部是杭城地界,甚至附近九門盤口中的一等一的好手。
這種人,平日裡神神鬼鬼的見多了,依然能存活到這個年紀,他們非但冇有對這些無法理解的事情麻木,反而更加的驚懼了。
保持敬畏,保持恐懼,這纔是這一行活命的不二法寶。
而吳邪的狀態就出了一點問題..…他經曆過太多的事情,或多或少,心中都有了一點自滿自大。
再加上深知自己活不了多久,心態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對生命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
吳二白看人很準,他不想吳邪在這個行當繼續混下去這也是其中之一,這種心態...很容易害死自己,害死身邊的人的。
在閃電照亮房間的一瞬間,小哥與胡明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二人化作一道黑影,在短距離中甚至給人以追上了閃電的錯覺。
嗤~
刺目的冷芒劃過,兩把不同的黑刀將皮俑的兩隻小臂削了下來。
啪!
掉落在地的小臂宛若被驚醒的活物一般在瘋狂扭動。
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胡明與小哥手中的黑刀早已默契的將“活過來的手臂”釘死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胡明和小哥皺著眉頭看向摘掉了墨鏡揉弄著眼睛的瞎子。
黑瞎子,是足以與小哥匹敵的男人,他的反應絕對不該這麼遲鈍。
“唉..…”
吳二白歎了一口氣,拍了拍瞎子的肩膀,上前一步撿起停止了掙紮的手臂。
“嗨,看我乾嗎,我冇事的..黑爺我活了一個多世紀了,很多事情比你們看的更透徹。”
“要不要黑爺當場給你們來一發心靈雞湯啊?”
瀟灑的一笑,黑瞎子帶上了墨鏡,視線不同以往的清晰,哪怕近在眼前,瞎子眼中,胡明和小哥身上依然蒙著一層灰暗朦朧感。
“你這輩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失去了眼睛,你活不過一個月的,除非你剩餘的歲月肯安安靜靜的躲起來..你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一個地..這裡的事情結束後,我陪你去一趟,多半是能起到點作用的。”
胡明默然。
瞎子的眼睛是一種罕見的眼疾,從診斷的那一天起,瞎子就知道他這輩子註定麵臨著真正失明的危機。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點了....
“瑪德,什麼時候身邊的人全尼瑪悄然間變成了一群老弱病殘?又一次嗎?!”
胡明少有的煩躁的爆了粗口。
啞女不知所措的拉著胡明的肩膀,她不明白鬍明這些人為什麼忽然情緒就變了,但是她察覺到一點,她似乎..…距離胡明的世界很遠。
“.…一起去。”
小哥麵無表情的看著似是並不在乎自己的瞎子,輕聲道。
所有人都知道小哥的意思,那就是,一起去江南所說的那個地方,尋找幫助瞎子的契機。
“是人手貝...南海王地宮中的特產,這些人皮俑受限於當時的製作工藝,手部肌膚很難完美的儲存下來,便用這種像極了人手的特殊貝類代替.….”
吳二白撿起人手貝,眼中閃過一絲悲哀,瞬間便調整好了心情,睜著眼睛說瞎話。
“人手貝確實能帶動皮俑,但是這具不一樣...它不同,她的表情會變化,她甚至似乎還能聽懂人話,就在剛剛,我似乎還從她的皮裡麵看到了一些東西..…”
“還有,叔,彆岔開話題,我隻想知道,瞎子真的要瞎了嗎?”
吳邪愣愣的看著依然樂觀冇個正行的瞎子,一股巨大的悲傷撲麵而來。
是啊,時間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吳邪幾乎忘了,人這種生物,是會老的,是會生病的,是會死的啊!
“差不多吧..…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你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喜歡替彆人操心,而從不來不怎麼關心自己。”
“不過沒關係的,胡明既然這麼說了,那麼多半我還是有希望繼續看落日的,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說謊安慰人的傢夥。”
瞎子無所謂的聳聳肩,命運這東西吧,不能說全信,但是有些東西,真的就是在人一出生的那一刻便早已被規劃好的,無法更改。
就像是吳邪當年的被動入局,就像是瞎子的眼睛。
無非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瞎子有獨屬於他的人生哲學,漫長的生命早已讓他學會瞭如何樂觀的麵對生命中的一切,選擇性的帶著什麼繼續獨自一人活下去。
哪怕是冇有胡明帶給他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會笑著欣賞最後一絲光明,笑著..等著往日的仇人找上門。
瞎子是一個早已看穿了人生中的一切,早已經豁達,已經「覺悟」的一個孤寡老人。
無論命運強加給他怎樣的遭遇,他都能坦然迎接。
“怎麼可能不關心啊,你可是我的師傅啊..咳...咳咳!!噗!!”
吳邪慘笑一聲,忽然,臉色慘白起來,捂著胸口瘋狂咳嗽,一口夾雜著紅黑血塊的血汙從嘴鼻中噴湧出來。
好巧不巧...這口血汙噴到了失去了雙臂的人皮俑那張猙獰的臉上。
被雷聲驚醒的皮俑在短暫的安靜之後,再次動了。
臉_上的血汙瞬間被吸收殆儘,然後,便是膨脹、蠕動!
皮俑的臉部形變,一個長條扭曲狀的印痕浮現,霎時間,皮俑動了,緊緊貼著近在咫尺的吳邪,然後....
然後膨脹到一個極限的皮俑生生將咳血的吳邪給吞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