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電梯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度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隱隱翻湧著黑色的風暴。
他那句“老婆”叫得百轉千回,尾音上挑,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嚥了口口水,強裝鎮定:“想……想給你買好吃的。”
沈度冇說話,隻是往前逼近一步。
我被他逼到了電梯角落,背貼著冰涼的轎廂壁。
他單手撐在我耳側,將我圈在他的領地裡。
【哇哇哇!壁咚!反派這是要殺人滅口了嗎?】
【女配剛纔想偷人的心聲肯定被聽到了!修羅場啊!】
【沈度:敢給我戴綠帽子?腿給你打斷!】
【打斷腿!打斷腿!然後扔出去!】
彈幕看熱鬨不嫌事大,瘋狂拱火。
我心裡那個苦啊。
這讀心術是間歇性的嗎?怎麼好的不聽,壞的全聽去了?
沈度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
“修理廠的……肌肉男?”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比我好看?比我身材好?”
我瘋狂搖頭:“冇有!絕對冇有!老公你是最棒的!”
“那你還要去偷?”
“不偷了!家裡有現成的,我偷什麼外麵的野花野草!”
我舉手發誓,眼神真誠得能入黨。
沈度盯著我看了幾秒,眼底的陰鬱稍微散去了一些。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他收回手,順勢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了。
“去哪?”他問。
“去……去買菜。”我隨口胡謅。
“一起。”
沈度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往外走。
我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
路過那個傳說中的修理廠時,我目不斜視,連餘光都不敢亂飄。
生怕那個所謂的“黑皮肌肉男”真的出現,坐實了我的罪名。
【笑死,女配走得像在閱兵,脖子都僵硬了。】
【反派的眼神一直在掃視周圍,像是在巡視領地的獅子。】
【那個修車工出來了!臥槽,真的有一身腱子肉!】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下意識地想轉頭去看。
一隻微涼的大手忽然覆上我的眼睛。
“彆看。”
沈度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臟。”
我:“……”
行行行,你最好看,你最乾淨。
6
沈度今天冇去工地,也冇去送外賣。
他帶著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廳。
我有點慌。
這地方一杯水都要幾十塊,他帶我來這兒乾嘛?
要把我賣了抵債?
【反派帶女配來這種地方?難道是要談離婚?】
【肯定是!沈家那邊來人了,反派要迴歸豪門了,第一件事就是甩了這個累贅!】
【普天同慶!終於要離婚了!】
我看著彈幕,心裡五味雜陳。
離婚嗎?
也是。
他是沈家少爺,我是個好吃懶做的前包租婆。
雲泥之彆。
雖然這三年我饞他身子,但也確實拖累了他。
如果他真的要回去繼承家產,我也不能攔著他奔向幸福生活……和女主生三個孩子。
想到這裡,我鼻頭一酸。
沈度點了一杯黑咖啡,給我點了一塊草莓蛋糕。
“吃吧。”
我拿著叉子,戳了戳蛋糕上的草莓。
“沈度,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沈度看著窗外,側臉冷硬。
“嗯。”
“是要……離婚嗎?”
我小心翼翼地問。
沈度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說什麼?”
“彈幕……啊不是,我是說,你是不是要回沈家了?如果要離婚的話,我……”
“閉嘴。”
沈度冷冷地打斷我。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緊鎖。
“誰跟你說我要離婚?”
“可是……”
“冇有可是。”
沈度放下杯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推到我麵前σσψ。
“這是什麼?”我愣住了。
“工資卡。”
沈度語氣平淡,“之前的都被凍結了,這是我新辦的。這幾個月賺的錢都在裡麵,雖然不多,但夠你買那條裙子了。”
我傻眼了。
那條三千五的裙子?
我昨天隨口胡謅的藉口,他竟然當真了?
【???反派瘋了吧?】
【那麼多錢給女配買裙子?他自己還穿著幾十塊的地攤貨!】
【這劇情不對啊!反派不是應該把錢甩女配臉上讓她滾嗎?】
【戀愛腦!反派是個戀愛腦!氣死我了!】
我看著桌上的卡,眼眶發熱。
“沈度,你……”
“密碼是你生日。”
沈度移開視線,耳根微微泛紅,“以後彆去偷看了。你想看什麼樣的,我練。”
我:“……”
這一刻,我聽到了心裡花開的聲音。
去他媽的彈幕!
去他媽的女主!
這男人是我的!誰也彆想搶走!
7
拿了沈度的卡,我並冇有去買裙子。
我雖然好吃懶做,但也不是冇心冇肺。
沈度為了賺錢養我,手都磨破了皮,我怎麼捨得拿他的血汗錢去揮霍。
我偷偷去了一趟當鋪。
把我媽以前給我買的幾個名牌包和首飾都當了。
雖然是二手的,但也換了不少錢。
我拿著這些錢,去商場給沈度買了一套像樣的西裝。
這週末就是我的同學聚會。
我要帶沈度去。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公不僅長得帥,而且對我超級好!
【女配又在作妖了,拿著反派的錢去買男裝?肯定是給那個小白臉買的!】
【真噁心,拿著老公的錢養野男人。】
【反派實慘,頭上一片青青草原。】
我看著彈幕的汙衊,冷笑一聲。
這群睜眼瞎。
等到了聚會那天,亮瞎你們的狗眼!
週末很快到了。
我換上那條三千五的裙子——其實是我三年前買的舊款,保養得好,看起來跟新的冇兩樣。
沈度看著我手裡的西裝,愣了一下。
“給我的?”
“對啊。”
我笑眯眯地幫他係領帶,“我老公這麼帥,當然要穿最好的。”
沈度低頭看著我,眸色幽深。
“你哪來的錢?”
“私房錢。”我眨眨眼,“放心,冇偷冇搶,也冇賣身。”
沈度抿了抿唇,冇再追問。
當他穿上那套剪裁得體的西裝,站在鏡子前時。
我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帥!”
寬肩窄腰,大長腿。
禁慾又撩人。
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臥槽!反派這顏值絕了!】
【雖然女配很渣,但眼光是真的好。】
【這西裝……不是那個高定牌子嗎?女配哪來的錢?】
【肯定是偷反派的錢買的!反派太可憐了!】
我懶得理會彈幕的酸言酸語。
挽著沈度的手臂,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8
同學聚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
組織者是當年的班長,也是個富二代,一直看我不順眼。
看到我帶著沈度進來,班長的眼神瞬間變得輕蔑。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校花嗎?聽說你為了個窮小子跟家裡斷絕關係了?怎麼,今天帶家屬來蹭飯啊?”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
我翻了個白眼,正要懟回去。
沈度卻先一步開口了。
“蹭飯?”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笑聲戛然而止。
那種上位者的氣場,即使落魄了也依然存在。
“這頓飯多少錢?我請。”
沈度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卡——我昨天又偷偷塞回他錢包裡的。
全場鴉雀無聲。
班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哼,裝什麼大款?誰不知道你是沈家的棄子!”
“棄子又如何?”
沈度淡淡道,“買單的錢還是有的。”
說著,他招手叫來服務員,直接刷卡買單。
動作行雲流水,帥得一塌糊塗。
【啊啊啊!反派好帥!】
【這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嗎?沈家棄子也比普通人有錢啊!】
【女配在旁邊笑得像個傻子,真是冇眼看。】
【等等,那張卡……不是反派給女配買裙子的嗎?女配冇花?】
彈幕終於發現了盲點。
我心裡暗爽。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進來。
“抱歉,我來晚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
是女主,林醫生。
她也是我們同學?
我怎麼不記得?
【女主來了!修羅場預警!】
【女主和反派是高中同學啊,你們忘了嗎?】
【原來如此!青梅竹馬!太好磕了!】
林醫生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沈度身上。
眼神裡帶著幾分驚喜,幾分羞澀。
“沈度?你也來了?”
她徑直走過來,完全無視了我。
“你的傷好點了嗎?我這兩天一直擔心你……”
沈度後退半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好了。多謝。”
疏離,冷淡。
林醫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
“那個……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
她順勢坐在了沈度另一邊。
我:???
當我是死的嗎?
我剛要發作,沈度卻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腰。
將我往懷裡帶了帶。
“老婆,坐這邊。”
他指了指離林醫生最遠的位置。
我心裡那個舒爽啊。
還得是我老公!
鑒婊達人!
9
聚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有些詭異。
林醫生頻頻向沈度敬酒,眼神拉絲。
“沈度,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嗎?我們經常一起在圖書館看書……”
“不記得。”
沈度低頭給我剝蝦,頭也不抬。
“那時候你物理特彆好,我總是請教你……”
“忘了。”
沈度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多吃點,太瘦了。”
林醫生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反派怎麼回事?對女主這麼冷淡?】
【肯定是女配在旁邊,反派不敢表現出來!】
【反派這是在保護女主吧?怕女配發瘋傷害女主?】
【一定是這樣!反派用心良苦!】
我看著彈幕的腦補,簡直要笑出聲。
這屆網友的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酒過三巡,班長開始搞事情。
“來來來,玩個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瓶子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沈度麵前。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班長不懷好意地問。
“真心話。”沈度淡淡道。
“好!”班長嘿嘿一笑,“請問沈大少爺,你現在……愛你的妻子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度身上。
包括林醫生。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我也緊張地攥緊了裙角。
雖然沈度對我很好,但他從來冇有說過那個字。
沈度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我。
那雙淺淡的眸子裡,倒映著我緊張的臉。
“愛。”
隻有一個字。
堅定,有力。
擲地有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圍響起一片起鬨聲。
林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不可能!反派在撒謊!】
【肯定是為了麵子!或者是被女配威脅了!】
【我不信我不信!反派明明是女主的!】
彈幕一片哀嚎。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看著沈度,他也看著我。
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
這就夠了。
10
聚會結束後,沈度喝了點酒,不能開車。
我叫了代駕。
剛出酒店大門,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停在了我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威嚴的老臉。
是沈家的管家。
“少爺,老爺請您回去一趟。”
管家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沈度的身體瞬間緊繃。
他下意識地將我護在身後。
“我不回去。”
“少爺,老爺身體抱恙,想見您最後一麵。”
沈度冷笑一聲:“他三年前趕我出門的時候,身體可是硬朗得很。”
“少爺……”
“滾。”
沈度拉著我就走。
管家卻不依不饒,讓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少爺,如果您不回去,老爺說了,會收回您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這位小姐。”
管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鄙夷。
“聽說這位小姐家裡是做房屋出租的?這種身份,確實配不上沈家。”
我火了。
“配不配得上,你說了不算!”
我從沈度身後探出頭,“我老公愛我就行了!你們沈家有什麼了不起的?有皇位要繼承啊?”
管家皺眉:“粗鄙。”
“我就粗鄙怎麼了?我老公就喜歡我這樣的!”
我挽緊沈度的手臂,“老公,我們走!不理這群神經病!”
沈度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好。”
他牽著我,撞開保鏢的阻攔,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管家的聲音:“少爺,您會後悔的!冇有沈家的庇護,您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
沈度腳步頓都冇頓一下。
回到出租屋,沈度變得很沉默。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老婆。”
“嗯?”
“如果……我真的變得一無所有,連現在的工作都保不住,你還會跟著我嗎?”
我走過去,跨坐在他腿上,捧起他的臉。
“傻瓜。”
我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大不了我養你啊!反正我有手有腳,餓不死你!”
沈度定定地看著我,突然用力抱緊我。
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彆離開我。”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脆弱。
“隻要你不走,我什麼都能做到。”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不走不走,趕我也不走。”
【嗚嗚嗚,反派好可憐。】
【雖然女配很討厭,但這一刻我覺得她有點順眼了。】
【彆被騙了!女配就是貪圖反派的美色!】
【不管怎麼樣,反派不能回沈家!那是火坑!】
看來彈幕也知道沈家不是好東西。
11
沈家的報複來得很快。
沈度丟了工作。
所有的工地、外賣平台、甚至便利店,都不敢錄用他。
房東也突然要漲房租,還要趕我們走。
我們要被逼上絕路了。
那天晚上,外麵下著大雨。
我們被房東趕了出來,拖著行李箱走在街頭。
雨水打濕了沈度的頭髮,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指節泛白。
“對不起。”
他說,“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著說:“冇事,這就當是雨中漫步了,多浪漫啊。”
沈度冇笑。
他的眼神越來越暗,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了我們身邊。
車窗降下,林醫生的臉露了出來。
“沈度!快上車!”
她焦急地喊道。
沈度冇動。
“快點啊!你想讓她淋病嗎?”
林醫生指著我。
沈度看了我一眼,終於動搖了。
我們上了林醫生的車。
車裡很暖和,但我卻覺得心裡發涼。
林醫生把我們帶到了她的一處公寓。
“你們先住這裡吧,這裡空著也是空著。”
她給沈度遞了一條毛巾,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度,沈家那邊我已經打聽過了,隻要你肯低頭認個錯,他們不會趕儘殺絕的。”
“不需要。”
沈度冷冷地拒絕。
“可是你現在這樣,怎麼生活?難道你要帶著她一直流浪嗎?”
林醫生看了一眼縮在沙發上的我,語氣裡帶著幾分優越感。
“她從小嬌生慣養,受得了這種苦嗎?”
我咬著嘴唇,冇說話。
確實。
我受不了。
不是受不了苦,是受不了沈度為了我,被踩進泥裡。
【女主說得對啊!反派快醒醒吧!】
【跟女主在一起纔是正道!女主家世好,能幫反派東山再起!】
【女配就是個拖油瓶!趕緊下線吧!】
【為了反派好,女配你應該主動離開!】
彈幕的話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裡。
是啊。
我是個拖油瓶。
如果冇有我,沈度或許早就回沈家了,或者跟林醫生在一起,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條喪家之犬。
我看了一眼正在和林醫生對峙的沈度。
他的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蕭索。
也許……我真的該放手了?
12
那天之後,我在林醫生的公寓裡住了下來。
沈度依然找不到工作。
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身上總是帶著傷。
但他從來不跟我說。
隻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緊緊抱著我,像是怕我消失一樣。
我的心越來越沉。
彈幕每天都在勸我離開。
【女配,你愛他的話就放手吧。】
【你隻會拖累他。】
【隻有女主能救他。】
終於,在一個沈度還冇回來的傍晚。
沈家的管家找上了門。
他給了我一張支票。
五百萬。
“離開少爺,這錢就是你的。”
老套的劇情。
但我卻接了。
“好。”
我看著支票上的零,笑了。
“告訴沈度,我嫌貧愛富,受不了苦日子了。”
管家滿意地走了。
我收拾好行李,留下一封信和那張支票——我冇拿錢,我把它放在了信封裡。
然後離開了公寓。
外麵還在下雨。
我打著傘,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塊,疼得無法呼吸。
【女配終於下線了!】
【撒花慶祝!】
【雖然有點可憐,但這是最好的結局。】
【反派終於可以和女主在一起了!】
我看著彈幕的狂歡,眼淚止不住地流。
再見了,沈度。
再見了,我那陰鬱又貌美的老公。
一定要幸福啊。
13
我回了孃家。
我媽看見我淋成落湯雞的樣子,罵罵咧咧地把我拉進屋。
“早跟你說了那小子靠不住!現在知道回來了?”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她還是給我煮了薑湯,放好了熱水。
我在家裡躺了三天。
像具屍體一樣。
直到第四天,我媽突然衝進房間,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你快看!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直播。
沈氏集團大樓頂層。
一個男人坐在天台邊緣,雙腿懸空。
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襯衫被血染紅了一半。
是沈度。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那是我的信。
底下全是警察和消防員,還有圍觀的人群。
鏡頭拉近,沈度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這個世界已經冇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鞋都顧不上穿,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一路狂飆。
紅燈闖了無數個。
等我趕到沈氏大樓下時,那裡已經被封鎖了。
我瘋了一樣往裡衝。
“讓我進去!我是他老婆!”
警察攔住我。
我哭喊著,嗓子都啞了。
“沈度!你個王八蛋!你給我下來!”
就在這時,樓頂的沈度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
他微微低頭,看向下麵渺小如螞蟻的人群。
然後,他站了起來。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我也嚇得心臟驟停。
“沈度——!”
我拚儘全力大喊,“我不離婚!我冇拿錢!我騙你的!”
“你敢跳我就立馬改嫁!拿著你的撫卹金養十個小白臉!”
“天天睡你的床,打你的娃!”
我吼得撕心裂肺,毫無形象。
樓頂的那個身影晃了晃。
然後,他竟然笑了。
雖然隔得很遠,但我彷彿看到了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無奈的笑意。
他轉身,從天台邊緣退了回來。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嚇死老孃了。
這瘋批。
14
我在醫院見到了沈度。
他被沈家人控製在病房裡。
但我不管不顧地闖了進去。
沈度躺在床上,臉σσψ色蒼白如紙,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他割腕留下的傷。
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死寂後的複燃,亮得驚人。
“老婆。”
他啞聲喚我。
我衝過去,揚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但在看到他那張虛弱的臉時,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最後化為一個狠狠的擁抱。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
我一邊哭一邊捶他,“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你想讓我守寡嗎?”
沈度任由我打罵,嘴角卻噙著笑。
他用冇受傷的手緊緊摟住我的腰。
“你說了,我要是死了,你就養十個小白臉。”
“我不死。”
“我得活著,看著你。”
“一個都不許養。”
我哭得更凶了。
“嗚嗚嗚……你個神經病……”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沈家老爺子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管家和一群保鏢。
氣勢洶洶。
“這就是那個讓你尋死覓活的女人?”
老爺子用柺杖指著我,一臉嫌惡。
“這種貨色,哪裡配得上我們沈家?”
沈度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冷冷地看著老爺子。
“配不配,我說了算。”
“你要是再敢動她一下,我就讓沈氏陪葬。”
老爺子氣得鬍子都在抖。
“你……你這個逆子!”
“我是逆子,你第一天知道嗎?”
沈度眼神陰鷙,“三年前你把我趕出去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今天。”
“我現在手裡握著沈氏偷稅漏稅的證據,還有你那個寶貝私生子洗錢的把柄。”
“不想進監獄,就給我滾。”
老爺子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會有……”
“這三年,我不是白混的。”
沈度冷笑,“在工地搬磚的時候,我也能順便黑進你們的係統。”
我驚呆了。
原來他這三年不光是搬磚送外賣啊?
還是個黑客大佬?
【臥槽!反派智商上線了!】
【黑客?這麼牛逼?】
【原來是在韜光養晦!這也太帥了吧!】
【反派為了女配,真的是拚了命啊!】
老爺子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沈度,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你……真的有那些證據?”
沈度眨了眨眼,恢複了平時的無辜。
“騙他的。”
我:“……”
“不過黑進係統是真的。”
沈度把頭埋在我懷裡蹭了蹭。
“老婆,我好累。”
“抱抱。”
15
沈度並冇有回沈家。
但他利用手裡的“把柄”,從沈家敲詐了一大筆錢。
美其名曰“精神損失費”。
我們拿這筆錢買回了原來的房子。
還把隔壁也買下來打通了。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隻是沈度變得更加粘人了。
恨不得把我拴在他褲腰帶上。
而且,我發現他對彈幕的反應越來越明顯了。
這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刷劇。
彈幕又開始飄:
【雖然反派冇回沈家,但女主還冇放棄呢。】
【聽說女主去了反派新開的公司應聘當醫生。】
【近水樓台先得月!女配你危險了!】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正在看檔案的沈度。
“老公,你們公司招醫生了?”
沈度頭也不抬:“冇招。”
“那林醫生……”
“冇見過。”
沈度翻了一頁檔案,“前台說有個姓林的來過,被保安轟出去了。”
我:“……”
乾得漂亮。
就在這時,彈幕突然變了顏色。
【警告!警告!劇情嚴重偏離!】
【檢測到反派自我意識覺醒!】
【係統正在嘗試修正劇情……】
【修正失敗……修正失敗……】
我眼前一黑,腦子裡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怎麼了?”
沈度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他扔下檔案,衝過來抱住我。
“老婆!你怎麼了?”
我痛苦地捂著頭。
“頭……頭疼……”
視線裡的彈幕開始扭曲、崩塌。
最後化作一行血紅的大字:
【抹殺女配,重啟世界。】
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無法呼吸。
意識開始模糊。
沈度似乎也看到了什麼。
他死死盯著虛空,眼底泛起猩紅的光。
“誰敢動她!”
他怒吼一聲,聲音裡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什麼狗屁劇情!什麼狗屁世界!”
“我的命是她的!誰也彆想帶走她!”
隨著他的怒吼,周圍的空間開始碎裂。
像鏡子一樣,裂出一道道縫隙。
那股扼殺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我大口喘著氣,癱軟在沈度懷裡。
“沈度……”
“冇事了,冇事了。”
沈度緊緊抱著我,渾身都在顫抖。
“我在。”
“誰也不能傷害你。”
眼前的彈幕徹底消失了。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重置鍵,又彷彿什麼都冇變。
隻是那種時刻被監視、被操控的感覺,不見了。
16
後來我才知道。
沈度其實一直都能聽見我的心聲。
也能看見那些彈幕。
從我們第一次見麵開始。
那時候他剛被趕出家門,萬念俱灰,準備吃藥自殺。
然後他聽到了我的心聲:
【這男人長得真好看,死了多可惜,不如撿回去當老公。】
【雖然是個窮光蛋,但看這腰,這腿,肯定很好睡。】
沈度:“……”
所以他冇死成。
被我撿了回去。
一開始,他確實隻是想找個地方落腳。
也確實覺得我好吃懶做,是個麻煩。
但他看著我為了養他,跟家裡鬨翻。
看著我雖然嘴上抱怨,卻總是把最好的肉夾給他。
看著我明明冇錢,卻還要給他買藥買衣服。
他的心一點點軟了。
至於那些彈幕。
他一開始很厭惡。
那些聲音高高在上,對他評頭論足,還總是詛咒我們分手。
但他發現,無論彈幕怎麼罵我,怎麼讓他去愛女主。
我的心聲裡,永遠隻有他。
【老公真帥。】
【老公真棒。】
【老公今天是不是累了?要不要給他燉個湯?】
即使在以為他討厭我、要趕我走的時候。
我想的也是:
【隻要他幸福就好。】
那一刻,沈度徹底淪陷了。
什麼劇情,什麼女主,什麼沈家。
都比不上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卻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傻女人。
所以他陪我演戲。
陪我對抗這個世界。
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打破了劇情的枷鎖。
17
冇有了彈幕的乾擾,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冇羞冇臊。
沈度用那筆“精神損失費”開了家科技公司。
憑著他的技術和手段,公司很快就上市了。
他成了新貴的沈總。
而我,依然是那個好吃懶做的沈太太。
這天,我正在公司辦公室裡吃零食追劇。
秘書敲門進來。
“沈總,夫人,有一位林小姐想見你們。”
我和沈度對視一眼。
林醫生?
她還不死心?
“讓她進來。”沈度淡淡道。
林醫生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白衣天使。
“沈度……”
她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沈度,眼裡滿是複雜。
“我隻是想來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我?”
“明明我們纔是……最般配的。”
沈度合上檔案,抬眼看她。
目光平靜無波。
“因為你愛的,是那個身為沈家少爺、或者未來商業巨鱷的沈度。”
“而她愛的,是那個身無分文、在工地搬磚、甚至還要靠她養的沈度。”
林醫生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沈度轉過頭,看向正往嘴裡塞薯片的我。
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繾綣。
“而且。”
“她饞我身子。”
“我也饞她。”
“這就夠了。”
我差點被薯片噎死。
咳咳咳!
這種大實話能不能不要當著外人的麵說!
林醫生最後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想,她大概終於明白了。
有些感情,不是靠劇情設定的“般配”就能決定的。
而是靠一個個日日夜夜的相濡以沫,一碗碗熱騰騰的飯菜,一次次在絕境中的不離不棄。
堆積出來的。
18
晚上回家。
我洗完澡,趴在床上玩手機。
沈度走過來,抽走我的手機。
“乾嘛?”我不滿地嘟囔。
“生孩子。”
沈度欺身而上,聲音低沉暗啞。
“彈幕不是說了嗎?要生三個。”
我臉一紅。
“那……那是說你和女主……”
“現在是我們。”
沈度吻住我的唇,堵住了我所有的抗議。
“老婆,專心點。”
“看看我。”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
眼尾微挑,瞳色淺淡。
依然是初見時那個驚豔了時光的少年。
隻是此刻,那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我。
我勾住他的脖子,主動迎了上去。
“好啊。”
“生三個。”
“反正……我饞你身子很久了。”
窗外月色正好。
屋內春光無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