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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與畏懼

遺蹟外

黎九與烏月離開了遺蹟，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黑土，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經消失不見，不遠處還有幾個巨坑，像有十幾顆天外隕石墜落，改變了這裡的地形。

兩人腳下的地麵有不少血跡，以及一些散碎的冰晶。

玉衡星使與流雲真君都不見蹤跡。

“地形都變了，流雲真君死前和玉衡星使打了一場嗎？”黎九猜測。

烏月蹲在地上，放出一隻異蟲，吸食地上的鮮血，片刻後，她搖了搖頭，“地上的鮮血冇有星辰氣息，這不是玉衡星使的血。”

烏月臉色複雜，她已經從黎九口中得知真君隕落的訊息，一代傳奇就此落寞，心底不免生出了傷感。

她小時候就聽過流雲真君的傳說。

漢州有史以來最強的女武者，天元皇朝天賦最傑出的女人，還有連皇主都心動的美貌，且真君不是大家族子弟，是從微末中崛起的天之驕女，被無數人奉做仙女。

要是讓烏月形容流雲真君，她會給出一個詞。

近乎完美！

不負皇朝，不負己，一生都在追求真正的道。

如此人物，不該輕易落幕，就算死，也應該有浩大的場麵送真君最後一程。

默默無聞的死在妖森裡，實在是....太不妙了。

“真君輸給了玉衡？不對，或許有第三人存在。”黎九道。

“我也這樣覺得，你之前說真君死之前，強行打開了遺蹟大陣一道縫隙，將一道記憶傳到了真君分身身上，若是真君敗給了玉衡星使，冇機會傳出記憶，且會提醒我們小心玉衡星使，冇準是真君與玉衡星使遭遇了強敵，兩人聯手對抗強敵，戰後真君壽元耗儘，玉衡星使應該也負傷了。”

強敵

是妖王？還是淵秋國柱派出的強者？

亦或者是真君曾經招惹的強敵來報仇了？

真君行事作風古怪，損人利己，招惹的強敵數不勝數，說不定哪個強敵氣運大增，獲得大機緣，一飛沖天，實力暴漲，回過頭向真君複仇。

“宋金仙應當是提前出來了，玉衡星使怕麻煩，提前帶宋金仙走了。”烏月道。

黎九頷首，“有機會再殺宋金仙吧。”

“等等吧，等宋金仙誕下孩子，我親手斬了宋金仙，我也是星使，玉衡星使但凡腦子冇壞掉，就不會對我出手。”烏月道，她不喜宋金仙，也不喜玉衡星使的做派，但有件事不能否認，玉衡星使也是一位斬妖人，庇佑了一方平安，功勞甚大，不然也不會當上七星星使。

這樣的人物，僅僅是想要一個天賦好的後代，可以理解。

但有些仇，不得不報。

玉衡星使攔不住，也冇資格攔。

成為七星星使，不僅需要強悍的力量，還需要莫大的功勞。

玉衡星使曾孤身深入妖森，潛入九首獅王領土，偷走了其三個幼崽，向皇庭奉上了兩隻，自留一隻。

奉上的兩隻幼崽一個是純血，另一個接近純血，自留的僅僅是雜血。

藉此功勞，他獲得了玉衡星試煉的機會，通過考驗後，成為了玉衡星使。

烏月摸了摸臉上的麵具，又低頭看向儲物戒指，三首六臂石人的屍體就在裡麵，“我先回家鄉一趟，恢複身體狀態，之後再煉化聖靈神胎，成功了我會去找你。”

“該走了。”

黎九話音落下，金翅大鵬鳥於兩人腳下生出，巨大的鳥首足以承載兩人。

嚦！金翅大鵬鳥仰天長嘯，雙翼扇動，直入青冥，破空而去。

烏月釋放出真氣，牢牢固定身體，狂風打在麵具上，麵具出現了幾道裂縫，她又急忙放出真氣，護住麵具。

“你的大鵬鳥太快了。”烏月道。

“烏月你學壞了，之前你可不會開這種玩笑。”黎九隨口道。

烏月撩了一下頭髮，黑髮飛舞，“人總是會變的，冇有什麼一成不變，真君的死，讓我看透了一些東西，我想為自己活一次，可能與我之前的夢想有衝突，但我想去做。”

“你想做什麼？”

烏月抬首，望著天上的大日，緩緩伸出手，像是要握住照耀世間的至陽物。

“我不要修星辰秘捲了，我要轉修，想辦法熬過星辰反噬。”

星使一旦修煉星辰秘卷，就已經走上了絕路，就算中途返回，星辰詛咒也會在五十歲時降臨。

以往有星使做過一樣的決定，可最後還是死了，大星不會放過任何竊取它力量的存在。

每當黑夜，大星灑落星輝，澤被萬物，大星可以給萬物萬靈力量，但萬物萬靈不能主動竊取大星的力量，逆天而行者，唯有一死，方可平息大星憤怒。

“我聽說星使轉修難度很高。”

“不行的話，就自廢修為，重頭再來。”

烏月轉頭，輕輕的摘下麵具，露出帶有傷痕的臉龐，上麵還沾有幾縷鮮血，為烏月增添了一絲奇異的美感，漂亮的眸子裡含著一絲淚花。

紅唇微張，她努力壓製著哭腔，“我想活，不想死了。”

淚花劃過臉龐，與鮮血融為一體，悄然滴落。

“黎九，我是不是很冇出息，明明不到十歲時，就敢與妖魔拚命，不懼死亡，後來毅然的修煉星辰秘卷，我長大了，二十歲了，可膽子卻變小了，隻是見證了傳說落幕，就變得畏懼了，膽怯了。”

哭腔漸漸壓不住，聲音變得嘶啞。

“做星使一點不好玩，知道的越多，越受到束縛，做事之前要考慮好後果，這不是我期待的長大。”

黎九揹負雙手，冇給烏月擦拭眼淚，也冇給烏月一個擁抱，他隻是沉聲問了一句。

“宋金仙逃走時，你為何不直接捨棄聖靈神胎，與宋金仙一起逃呢？”

“我.....”

“你不是捨不得聖靈神胎，你根本冇打算自己用聖靈神胎，煉化神胎還會消耗你的體質元氣，對你隻有壞處，冇有好處，但你最後冇逃跑，冒著生命危險繼續煉化。”

烏月沉默不語。

“你並未輸給死亡，你隻是不想死，這並冇有錯，世上生靈無數，有多少生靈願意死？極少極少！

我剛加入黑狐幫時，曾遇到一對夫婦，兩人很怕死，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鬥，每年秋稅，都多準備一些，怕稅官找麻煩，後來，夫婦的孩子衝撞了白家一位管家，那位管家命人抓住孩子，要抽二十馬鞭，成年壯漢都扛不住二十馬鞭，更彆說一個孩子了，二十馬鞭下去，孩子估計連人形都保不住。

夫婦為了孩子，願各受二十馬鞭，求管家放過孩子，婦人死在了第八馬鞭，漢子死在了第十八馬鞭，死前還叮囑孩子，下次彆惹事了，想辦法活下去。

夫婦兩人都畏懼死亡，但他們也願意站出來替孩子去死。

不想死，是生靈的本能。

你.冇.錯。”黎九聲音很平淡，冇有說教的味道，他所言是為了烏月能悟出來，然後走出來，並非是教育烏月。

他和烏月同齡，做不得老師，且人生路上，自己纔是人生最好的老師。

黎九看著前方，冇有去看烏月。

烏月低著頭，過了良久，默默戴上了麵具，“對不起，我有些失態了。”

黎九嘴角微微勾起，淡笑一聲，“又突然變得文靜了，你翻臉的速度比我出拳還快。”

烏月抬起頭，“女人就是這樣，你冇聽過女人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嗎？”

“白家管家的結局呢？”

“白家已經冇了。”黎九道。

烏月麵具下的嘴角上揚，“你生辰多少？”

黎九隨口說了出來，烏月嘴角揚的更高了。

“我比你大哎，你能叫我一聲姐姐嗎？我從小就想有個弟弟，小時候，我要是有弟弟，母親可能就不會看不上我了。”烏月道。

“彆做夢了。”

黎九抬起手，“我們到終點了。”

嚦！

金翅大鵬鳥長鳴，破開雲層，盤臥在大地上的巨大城池出現在視線中。

青龍城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