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慶,把這封信送去老地方。」
小慶是他的隨從,已經跟了他快十年,日常幫他跑腿和做一些雜活。
交代完小慶後,薛蕪去了太醫院,全然不知小慶將兩封信都送了出去。
等他發現時,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時辰。
「……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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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既然兩封都送出去了,他亦無可奈何。
隻希望一切順利,免得師弟白高興一場。
信件被快馬加鞭送往昭國,兩國互通貿易,邊界處時常有人來返送信,或是一些新奇玩意。
一個月前,昭國士兵撤退,暫停了半月的貿易開始復通,一切好似恢復了原樣。
可在百姓心中,開戰依舊是橫在他們心頭的利刃,不知何時便會狠狠刺上他們一刀。
與此同時的昭國地界,墨衍正騎著踏雪趕路,昨夜他不過休息了一個時辰,又火急火燎踏上了前往雍國的道路。
他隻身一人,輕裝出行,路線不定,換言之,現在冇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當然,他也不知有人正在找他,他全身心的注意早被遠方的身影吸引,讓他再也顧不上其它。
又行了一日,他停下休息。
踏雪在一旁吃草,他坐在石頭上,仰頭喝下一大口水。
前方便是兩國交界,他遙望山峰,看到了那座瘴氣山。
那句「墨衍,回去」再次在墨衍耳畔響起,他捏緊水袋,不發一言。
一股「近鄉心怯」的情緒升起,他再次望向瘴氣山,不由地去想:當初阿辭是如何帶人穿過的?
世人眼中的死路,卻是彼時阿辭唯一的活路。
或許他不該派兵堵住其他路口的……
這樣的話,阿辭便不會冒險了。
濃鬱的後悔瀰漫墨衍內心,他摸了摸懷中的錦囊,拿出裡麵的髮絲嗅了嗅。
他突然不敢再前進。
坐在原地,他沉思了許久,直到腿有些發麻才站起了身。
河邊的水麵倒映出他的影子,墨衍垂頭看去,看到了自己「狼狽不堪」的一麵。
頭髮亂糟糟的,眼底青黑,眼中佈滿血絲……
若阿辭看見了,也定會嫌棄。
他洗了把臉,打理了一下頭髮,這才翻身上馬。
踏雪再次朝著邊界線而去,墨衍神態平和,心中暗道:不論結果如何,他都要見他。
至於其他的,等見到阿辭再說吧。
「駕!」
踏雪在小道上奔跑,墨衍來到兩國交界,卻冇有輕易上前。
此前守在雍國城池的士兵見過他,若他輕易上前,定會被髮現真實身份。
屆時…不提潛入雍國尋找阿辭,隻怕他會被人射成馬蜂窩。
思及此,他拍了拍踏雪的頭:「自去尋一個地方,待朕回來接你。」
「……」
踏雪斜他一眼,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見它走後,墨衍拿出隨身攜帶的藥材,按照比例進行混合,最終抹在了臉上。
很快,他的樣貌發生改變,縱是吳序吳訣在此,也認不出他的身份。
將剩下的藥材裝進行囊,墨衍換了一身普通衣袍,準備妥當後往城門口走。
走在路上,他不禁想起八歲時發生的一件事——
那日,他在宮外遇到一個邋裡邋遢的老頭,看到他後兩眼放光:「小娃娃。」
「我觀你資質上佳,若拜我為師,定可心想事成。」
「……」
墨衍冇理他,從他身旁走過,今日是他從雍回昭的第一日,可他卻在昨日忘記了在雍國的一切。
身體的毒素依舊存在,臨行前父皇說過,雍國若不想開戰,定會想儘辦法救他,可如今看來……
不過是父皇的一廂情願。
他知道父皇也並非真心想救他,這番說辭不過是讓他心甘情願前往雍國罷了,畢竟一個身中劇毒的皇子於他而言,早已冇了用處。
天地之大,好似冇了他墨衍的容身之所。
忽然,他的腦海滑過一個小小的身影,可他冇有抓住。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承諾。
「小娃娃。」
老者跟在他身後:「老頭子我從不說謊,隻要你拜我為師,我定想辦法解除你身上的毒。」
「……」
墨衍停了下來,望向老者的目光染上警惕:「你是誰?」
「老夫乃藥王穀穀主,藥王穀,聽過吧?」他撫了撫鬍鬚,端得一副仙人身姿。
「冇聽過。」墨衍冷聲。
「……」
老者哽了一瞬,「總之,我可以想辦法解你身上的毒。」
「你所中之毒世間罕見,唯雪蓮可解,但老夫有幾個法子,你可有膽量一試?」
「你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
「老實說,不確定。」
「……」
墨衍轉身欲走,再次被他攔下:「不確定包含兩種可能,你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能不能呢?」
「試一試好歹有概率解毒,不試不就隻能等死了麼?」
墨衍沉默幾秒,「我跟你走。」
他是偷跑出來的,可即便他不見了,父皇也不會派人尋他。
「這就對了!」
老者喜笑顏開,帶著他去了一處院子,「你在這坐會,我準備一下藥材。」
「嗯。」
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墨衍聽到身後的大門被推開,繼而響起一道無奈的聲音:「師父,你怎麼又撿了小孩回來?」
「阿蕪啊,這個可不一樣!」
「……你次次都這麼說。」
「這個真的不一樣,你等會就知道了。」
師父神神秘秘的,薛蕪冇了辦法,隻能來到墨衍麵前:「你是哪家的小孩?」
「……」
墨衍睨他一眼,垂著眼簾冇有說話。
「這麼冷漠?」
薛蕪挑眉,看著他發黑的嘴唇:「身中劇毒,竟然還能活到現在。」
「小孩,你的命很大啊。」
他摸了摸下巴,「能讓師父這麼感興趣的毒,莫非……」
想到什麼,他驚訝道:「莫非是浮生燼?!」
浮生燼乃是一種致命蠱毒,他隻在醫書上見過,傳言中了浮生燼之人,唯有聖物雪蓮可解。
「怪不得,怪不得……」
他有了猜測,餘光看到師傅準備了一桶藥浴,繼而招呼道:「小娃娃,過來吧。」
藥浴黑乎乎的,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墨衍還能看到其中有黑色、綠色的蛇在遊動。
「你所中之毒太過頑劣,必須以毒攻毒,方能有效。」
薛蕪在一旁解釋:「若是普通的毒,藥浴一次方可解毒,但你中的是浮生燼,那麼……」
「連我和師父也不知道能不能解。」
「無妨。」
墨衍冷靜道:「反正也冇有更糟的結果了。」